第3章 秘密Ⅲ
早晨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七点,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好,松霜洗漱完之后脑袋依旧隐隐作痛。这种感觉尤其在下楼看到韩决后更甚,不知道韩决动用了什么关系,他现在没办法申请伊顿的住宿部,每天都要看见他,面临他的挑衅与威胁。
看在韩爷爷的面子上,松霜只得压抑与忍耐。这种憋屈的感觉,叫人很不好受。
今早韩决心情似乎也不太好,可能是今天的早餐不符合他的心意,也可能是打游戏输了,但由于韩冠清在门外晨练,他倒也没发作出来,纡尊降贵地吃完早餐后,将自己的书包丢给松霜。
松霜努力忍耐了下,才没有触及的那刻就丢掉。
餐桌边两个人的脸一个比一个臭,路过的人大气都不敢出。韩决无知无觉,很自然地大步走在前方,松霜跟在他的身后,上了保姆车。韩决靠在头枕上闭目养神,昨晚他打游戏到很晚,陷入车内惬意的环境后昏昏欲睡,他刚舒舒服服地准备入睡,一个丢在他腹部的重物就将他猛地砸醒,韩决不耐地睁开眼,看见了他的书包和坐在他身边的松霜。
松霜看也没看他一眼,自顾自摊开一本书。
韩决眯了眯眼,看他自恃清高的那样儿,真他妈装,韩决真想抽他两巴掌。但他没真的动过手,主要是他这副文弱模样,要是真被打出什么事,他跟爷爷告状,为了脸面,爷爷也少不了要教训他的。韩决就决计要用别的方法羞辱羞辱他,最好是能让他在自己面前再也装不下去。
虽然他现在根本没什么计划。
伊顿公学是附属于暮港大学的公立高中,以严格的学术标准和卓越的教学质量著称,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学子。学校提供丰富的课程,培养了诸多优秀的学生。学术氛围浓厚,师资力量强大,升学率极高。
能够转学进这座曾经与他失之交臂的理想高中,是松霜近期感到最欣慰也是最高兴的事。伊顿的资深教师拥有丰富的升学指导经验,虽然他才来一个月,但所学到的是以前的高中所不能及的,严密的备考规划和高效的系统训练,让他不太安定的心减少了些许迷茫与焦虑。
暮港作为维伦索尔的首都,拥有多所优质高中,每所学校的课程设置遵循维伦索尔的教育体系。每名学生在高中阶段修满18个必修学分和12个选修学分才能顺利毕业,其中高中成绩是申请大学的主要录取依据。
每名学生从9-10年级开始规划选课,并确保所选修的课程符合大学申请要求,选修科目根据每个人的兴趣和未来发展方向选择。
韩决选修商科,松霜选修法律,经济学和法律研究的教室天南海北,所以除了上必修课以外,两人一天到晚在学校几乎是碰不到面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两人一开始能安稳相处半月,要是天天碰面,知道对方是这么个性格,早就装不下去了。
尽管上课的教室天南海北,但韩决依旧不肯放过他,在午休室睡过午觉后,他坚持让松霜给他送一份午餐过来。他给松霜发过去的信息,他从来都没有回应过。于是他叫贺沅转告松霜,并且要求一定让他亲自送过来,不准叫别人带。
贺沅自然不敢跟他当众叫板,但他心里也不太情愿去联系松霜。韩决就听着他在电话里人格分裂似的一会跟松霜苦苦哀求,一会语气强硬。韩决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但贺沅软磨硬泡半天,对方终于松口了。
韩决就打着游戏好整以暇地等他过来。在他快要睡着时,一声巨响将他惊醒,不锈钢饭盒啪嗒一下落到他面前的餐桌上。韩决立刻从沙发上弹坐起来,顿了一下,抬头死死瞪着面前居高临下冷冷睨着他的人,他咬牙切齿道:“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叫你送个饭,你死哪去了?现在才过来?”
韩决看了眼时间,他差不多快等了一小时。
松霜垂眸看他,扯了扯嘴角,嘲弄:“还有力气叫这么大声,看来也不是很饿。”
他抬腿就要走,韩决伸出长腿拦住他,一边拆开饭盒一边质问他,“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上课。”
韩决这才想起来现在确实是下午第一节课后的休息时间。
韩决面色缓和了一些,勉强接受了松霜的解释,他收回腿,微微偏了下脑袋,示意松霜坐到他身边的位置上,命令一样的语气,“陪我吃饭。”
松霜用看傻X一样的眼神,和跟傻X交流的语气,对这个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自己转的少爷强调,“我要上课。”
“不许去。”
什么课?有什么好上的?在韩决的世界里,松霜就应该义无反顾地过来给他送午餐,再陪他吃完,这样就最好不过了。
松霜充耳不闻,直接无视他的存在。
韩决抬手拉住他的手腕,语气不满,“我说话你听不见吗?我说了,不、许、去。”
松霜淡漠地睨着他,抽开自己的手,加重了一些语气,“我也说了,我要上课。”
韩决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他的眼神玩味,他的目光滞留在松霜被他捏红的手腕,那一抹红留在纤细的手腕上给人的视感非常微妙,像白瓷上晕开了什么。他轻佻地笑了笑,语调意味不明:
“让你陪我吃饭,又不是让你卖身,有那么勉强你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们两个单独在这里,会发生一些什么?”
平心而论,松霜长得的确是非常不错的。韩决见过那么多长相各异貌美出众的alpha、beta或者omega,都没有松霜身上的那股劲劲儿的,犹如山尖残雪,清泠、寂静、高不可攀。可越是这样的遥不可及,就越想让人牢牢地掌控在手心里,仿佛这个人天生就会激起他作为alpha的征服欲。
但很可惜的是,他是个alpha,他天生下来就是要喜欢omega的。
而松霜貌似是个beta,他并不怎么感兴趣。
松霜没什么表情地注视他,听他说完后,轻嗤了下,还有三分钟就要上下一节课了,“我没时间配合你的剧本。”
松霜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可他依旧在他身后不依不饶地嘲讽道:“连我这么小的要求你都要拒绝,我真的很失望,韩家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你都无家可归了,韩家好心收留你,你不感激就算了,还这么……”韩决停顿了下,笑了笑,那眼神仿若在看一条可怜巴巴的丧家犬,“还装出这么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给谁看?”
不知道松霜听到了哪个关键词,他终于转过身,面无表情的脸冷若冰霜,他动了动唇瓣,“姓韩的。”他的声调极轻极寒,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讥诮与轻辱,“你真的好高贵啊,如此的高高在上。”
韩决得意地心想,他终于装不下去了。
“我留在韩家,是不是还得对你感恩戴德,唯命是从?”
“那么,我请问你。我就算要感谢,我凭什么要感谢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做出过什么贡献吗?一个一事无成、坐吃山空的,纨绔少爷?”
韩决的脸色渐渐不对劲,难堪至极,攥紧拳头,心中怒火翻腾,不知道松霜脱口而出的哪个字眼触犯到了他的痛处。
松霜观察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歪了歪脑袋看他,微微一哂,“我刺痛你了吗?你这个高贵的,寄生虫?”
他用跟他父亲一样的眼神、一样的话术,蔑视、不屑、冷淡、疏离。
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人,就好像你无论做出什么都无法得到他的一丁点重视与认可,无论付出什么都无法分到他一个正式的眼神,无法侵占他眼角的一抹余光。
韩决沉下脸,他上前毫不留情地扬起拳头,斥道:“你有种再说一遍!”
贺沅才离开一会儿,没想到一回来就目睹这么刺激的一副场面,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把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的两个人分开,苦口婆心:“好了好了,消消气消消气,怎么就要打起来了呢?发生了什么?带的饭不满意还是怎么了?”
松霜冷冷甩开他的手,贺沅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虚得不行,是他苦苦央求松霜过来送饭的,他说韩决发起脾气来特吓人如果松霜不亲自过来他就要独自承受韩决的打骂,松霜这才松口的。
上课铃已经响起,松霜头也不回地走了。
贺沅抹汗,心想,这松霜还真他妈有种,连韩决都敢惹。
韩决狠狠踹了一脚桌子,再也没心情吃饭了。贺沅围在他身边安抚道:“决哥,他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被韩决一个眼刀刺过来后,贺沅又老实地闭上嘴,悻悻道:“决哥,你就别跟一个小omega计较了呗,他不懂事儿……”
韩决顿了下,皱眉看他,“你说什么?”
贺沅吐出一口气,“我说,您就别跟他计较……”
韩决打断他,“他是omega?”
贺沅愣愣的,“对、对啊,他是omega没错啊。”
这个认知的不可置信和匪夷所思甚至超过了他的滔天怒火,韩决立即否认道:“怎么可能?他是omega?那我怎么没感觉到他身上的任何一丝信息素?”
他这种级别的alpha对omega信息素的感知十分敏锐,如果松霜是omega,他不可能感觉不出来,而且松霜对他的信息素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额……”他以为韩决就是知道松霜是omega才这么刁难与戏弄他,感情他不知道啊!贺沅尴尬地一噎,有种自己闯了大祸的感觉,他摸摸脑袋,想到韩决的手段,还是没忍住告诉了他,“因为他以前出过车祸,好像腺体受过伤。所以看起来和beta没什么区别。”
韩决眯起眼,他的眼神十分的锐利,面无表情地凝着贺沅,“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贺沅打着哈哈,“决哥,我没告诉过你吗?我和他以前是同学,初中同学,他车祸就是那会儿出的。”他们是同学没错,但看松霜的反应,极大的可能性已经不记得他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好了。他才不会告诉韩决他和松霜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渊源。
原来他是omega吗?韩决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下,他不仅是个omega,还是个腺体残缺的omega,意识到这点后他的心中微微扬起异样的酥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