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许饶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有所指。
他下意识问了声:“你记起来我了?”
“没有。”薄承基坦白道,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应该没有失过忆。”
事后他仔细回忆过,脑海中却找不到许饶的存在。可以肯定他们没有太多交集,生活里擦肩而过、或者有过短暂对话的Omega太多,根本无从回忆。
许饶轻笑一声,倒也算不上失望,他没问薄承基如何推断他们以前见过,这不重要了。他并非隐藏过去,只是觉得很短暂的交集,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不过薄承基既然问了,他也不会隐瞒,引导着问:“你是不是在医院给刚分化的Omega做过助教。”
薄承基皱皱眉:“你说哪次?”碍于他有位信息素科的医生母亲,大学期间闲暇时,他不止一次被她叫去过。
“就是……”时间太过久远,具体的情形,许饶自己都没印象了,干巴巴来了句:“有我的那次。”
薄承基低头,微凉的唇在Omega脸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呢。”
“没然后了。”许饶有点窘迫,那只是一次很小的事,他甚至没和薄承基搭话,他不记得他太正常了。
薄承基垂眸看着他的眼神略显复杂。
“还有……”许饶弱弱地开口:“你被变异体袭击的那次,就是一个‘超A型’变异体……周围也有我。”
他问得没什么自信:“这个你总该记得吧?”
“记得。”薄承基微一点头。
而且记得很清楚,那次是专门针对s级Alpha的极端组织策划的。S级的Alpha因为信息素、体能、智商远超正常Alpha的水平,坐拥无数艳羡的同时,也招来了极致的嫉恨。
这群极端分子偏执地认为,S级Alpha的存在打破了人类种群的平衡,打着所谓“追求公平”的幌子,在暗中策划了多起针对S级Alpha的刺杀行动。
他们在上城区流窜作案,下手阴狠,专挑没有防备的Alpha下手,得手以后就会挖掉Alpha的腺体。
这绝非单纯的报复,更深层的目的,是秘密进行腺体改造实验,妄图通过非法手段,人工篡改普通Alpha的信息素等级。薄颂今在下城区失踪那么长一段时间,就是和这种极端组织有关。
薄承基迟疑道:“你是……那个小孩?”他确实记得自己帮过一个人,但在记忆中那是一个小孩,长得很瘦弱,小小一个,像是半大的初中生。
也可能那个两米多的变异体太高大,任何Omega站在他面前都会显得矮小,才给了他这样的错觉。
许饶一噎,气闷地来了句:“不是小孩,我当时有16了,只是长高得比较晚。”
薄承基眼底晦涩不明:“你从那时候开始,就喜欢我了?”
许饶心头一颤,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当时刚刚步入青春期,却因为腺体的病和异性基本绝缘。
猛然有过那么一次经历,见识过真正优秀强大的Alpha,本能把他当作一个心理寄托。除了感激和崇拜,那时的“薄承基”对他更像一个完美虚幻的载体,满足自己贫瘠的情感需求。
不过,许饶以为他那么问,是想听到肯定的答案,便应了声:“昂……”
安静了几秒,薄承基喉结微滚,突兀地开口:“怨我吗。”
许饶彻底懵了,完全不懂他为什么那么问,“……什么?”
薄承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语气淡了下来:“没什么。”
许饶没信,他敏锐地察觉到,他和薄承基之间还有一层看不到的隔阂:“我听到了,我们说清楚好不好?”
薄承基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道:“我也喜欢你。”
许饶睁大了眼,听他补充:“在最开始我们接触的时候,我就动心了。但我拒绝了你,因为觉得你是别有所图……”
剩下的话不必说完,薄承基也不想说了。许饶承认了心意,他是带着喜欢来的,薄承基拒绝了那时他渴望的真心,还造成后面一系列的苦果。
这个坎横在他心里,从来没过去。
两个人沉默很久,许饶震惊于薄承基那时也对他心动了,久久缓不过神,满心只剩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确实值得唏嘘,可有一个点薄承基误会了,误会得很深。许饶淡淡一笑,“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薄承基抬抬眼皮,皱眉看着他。
许饶坦然承认:“你当初没有感觉错,我就是别有所图。”而且是目的性远大于真心的那种。
如果不是他那时正处于水深火热的情形,再加上感觉到了和薄承基的高匹配度,仅凭那些朦胧的好感,不足以支撑他鼓起勇气接近对方。
他确实是别有所图,几乎每一次见面,他都在思考怎么把Alpha勾引到床上,再借机提出自己的目的。
后来他也有意识到,大概就是在这一次次“失败”的见面里,他充分意识到了Alpha的可贵品质。那些完美滤镜在近距离接触以后,不仅没有破碎,反而愈发丰满,更添了几分鲜活的血肉。
总之,后来的许饶会真正爱上他,再正常不过。
“我当时的隐瞒、欺骗、别有目的,尽管有不得已的苦衷……”许饶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但都是真的。”
这个说法显然无法让薄承基信服,“可你说喜欢我。”
“……”许饶为难道:“一开始……也不算特别喜欢。”喜欢也是分层次的,只见过两次面,甚至没说上过话,只能算比较浅显的喜欢。
“之后是很喜欢的。”他连忙补救。
“……”薄承基的心情更复杂了。
许饶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越聊越不愉快,他半跪着起身,重重亲了一下Alpha的侧脸,短暂却滚烫。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想点高兴的事好吗。”他背对着Alpha,低头露出后颈完整的腺体,上面有新鲜破皮的齿痕,是薄承基标记时留下的,涂了药膏,还未结痂,透着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
暖光落在他纤细的脖颈弧度上,带着独属于Omega的柔软:“比如我现在是你的Omega了。”
“而你,是我的Alpha。”
薄承基从背后拥住他,下颌轻轻抵在Omega柔软的发顶,听他喋喋不休美好畅想:“你不知道吧,我带了所有的家当来找你,其实我很喜欢五区,这里是沿海城市,风景很漂亮……来到新地方,就忘记那些不愉快嘛,我们的未来还有很长呢。”
“嗯。”薄承基闭上眼,在许饶耳边低声应道,裹着极致的温柔与笃定,“我们会有永远那么长。”
许饶无法形容这一刻的幸福和安定,“这算求婚吗。”
薄承基伸手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腕,拇指与食指轻轻圈住他纤细的无名指,微微用力往下坠了坠,像是在隔空给他戴上一枚无形的戒指。
“没有戒指,你愿意嫁给我吗。”
有戒指的,只不过没带在身边。自从薄承基做过那个跟许饶求婚的梦,他就买了。上面缀一颗温润透亮的青色宝石,漂亮极了,第一眼看到时,就让他联想到许饶的清茶香,只是没想过能送出去。
许饶微微一怔,垂眸看向自己被他圈住的无名指,胸腔里溢满了又酸又软的暖意,“谁说没有的。”
“嗯?”
许饶在他怀里慢慢直起身,弯腰捡起地上散落裤子,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上面挂了两个银白色小圈。
这是许饶用自己的钱买的,他也没想过会派上用场,他看向Alpha,眼睛亮亮的,“现在有了。”
他清了下嗓子,“你可以再问一遍了。”
薄承基轻轻笑了。接过那枚小一点的戒指,他捏住许饶的无名指,缓缓推至他的指根,动作郑重又轻柔,“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饶学着他的模样,先把另一抹稍大一点戒指戴进去,才回:“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