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老公”
午后的庄园被一层暖融融的阳光笼罩。
影音室巨大的屏幕上闪烁着绚丽的游戏结算画面。
金色的胜利字样霸占了整个屏幕。
楚喻扔下游戏手柄,兴奋地从懒人沙发上弹了起来,顺手抓起旁边茶几上的一杯冰镇可乐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碳酸气泡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爽。
【太爽了!这波五连胜简直如有神助!】
【果然,谈恋爱不仅能让人心情愉悦,还能显著提升电子竞技的胜率。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爱情的魔力吗?】
楚喻在心里美滋滋地嘚瑟着。
一道高大的身影端着一个精致的果盘从门外走进来。
谢寻换下了一身高定西装,穿着质地柔软的深黑色居家服,修长的双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将一盘切好洗净的芒果放在了茶几上。
男人顺势在楚喻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一块果肉,自然地递到楚喻嘴边。
楚喻非常顺从地张开嘴,将芒果咬了进去。
香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
“谢谢大……”
楚喻刚想脱口而出那个习惯性的称呼,喉咙却像卡了一根鱼刺,硬生生地把后半个音节咽了回去。
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谢寻收回手,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指尖,微微挑起半边眉毛,那双深邃的黑眸带着一丝好整以暇的笑意看着眼前突然卡壳的青年。
楚喻的脸皮没来由地一阵发烫。
【见鬼了,我刚才怎么又想叫大哥?】
【以前假装是小弟的时候叫大哥也就罢了,现在都躺在一张床上睡了多少个晚上了,昨天晚上他还把我……】
楚喻的大脑里闪过一些限制级的画面,温度瞬间飙升到了沸点。
【要是现在还叫大哥,感觉不仅像在黑社会拜把子,还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乱伦感,这绝对不行!】
他猛地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全甩出去。
可是,不叫大哥,该叫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个幽灵,瞬间占据了楚喻所有的思绪。
他往懒人沙发里缩了缩,抓起一个印着柴犬表情的抱枕,把大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
内心那个沉寂已久的单口相声直播间,再次迎来了热烈的开播。
【叫谢总?谢先生?这都同居这么久了,亲都亲过几百次了,这么叫听起来简直像是在路边发传单推销保险的,太见外了!】
【叫谢寻?连名带姓的,听着像是要在菜市场跟人吵架,一点谈恋爱的粉红泡泡都没有,不行不行。】
【那叫阿寻?】
楚喻的脑海里自动播放出那个前任商业情敌顾晚晴的声音。
当时那个女人就是踩着高跟鞋,涂着大红唇,用这种熟稔又亲昵的语调喊这两个字的。
楚喻顿时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达咩!绝对不行!这称呼已经被别人染指过了,我堂堂现任正宫,怎么能用前情敌用过的称呼?这不符合我首席军师尊贵的身份!】
坐在旁边的谢寻,随手拿起了茶几上的平板电脑,原本正在翻看平板电脑上的商业简报。
听到楚喻脑子里冒出正宫这两个字时,男人滑动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薄唇压抑不住地向上牵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谢寻甚至端起旁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专心致志地开始欣赏这场免费上演的称呼大赏。
楚喻还在抱枕里抓心挠肝地纠结着。
【那……叫寻哥?听着有点像发廊里给大哥洗头的小弟。】
【老谢?一股浓浓的中老年保温杯泡枸杞的夕阳红做派。】
【亲爱的?宝贝?达令?】
这几个词刚一蹦出来。
楚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生吞了半个柠檬。
【呕!太油腻了!这简直是中老年土味情话合集,要是真喊出来,估计谢寻这个严重洁癖患者会当场把我连人带沙发一起扔出庄园大门吧!】
可是如果这些都不行。
那情侣之间还能叫什么?
楚喻咬着嘴唇,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他以前看过的都市小甜剧。
女主角总是在惹男主角生气之后,扯着男主角的袖子,软软糯糯地喊出那两个拥有神奇魔力的字。
老公。
轰——
这两个字在脑海里成型的瞬间。
楚喻感觉自己的头顶上方仿佛炸开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的脸颊、耳根甚至脖颈,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了一片通红。
【救命!杀了我吧!】
楚喻把整张脸死死地闷进抱枕里,发出了一声近乎绝望的呜咽。
【这太羞耻了!我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怎么可能叫出这种伤风败俗的称呼!】
【别说喊出来了,光是在脑子里想一下,我都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清白全毁了!绝不可能!打死我也不会用这个称呼!】
他像一条脱水的鱼,在沙发上痛苦地扭动了两下,彻底自暴自弃。
【算了,还是继续叫大哥吧,乱伦感就乱伦感吧,总比原地社死好。】
谢寻安静地坐在旁边,将楚喻那段跌宕起伏的内心活动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
听到最后那两个字的选项时,男人原本深邃平静的眼眸里,瞬间掀起了一阵幽暗炙热的暗浪。
那是一种发现了顶级猎物弱点后,再也无法掩饰的极度兴奋和恶劣。
影音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陈宇推了推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两份急需签字的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然而,刚迈进门槛。
陈宇的脚步就像被钉在地上一样,硬生生地顿住了。
他看到了自家那个向来视工作如命的总裁,正随手将价值几千万的简报平板扔到一旁的地毯上。
紧接着,原本坐在沙发边缘的男人顺势倾下身,单膝屈起抵在懒人沙发的地毯上。
高大宽阔的后背完全挡住了沙发上的那个青年。
谢寻双臂撑在楚喻的两侧,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和占有欲的牢笼,将楚喻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陈宇那常年没有任何表情的冰山脸上,破天荒地闪过一丝想要自戳双目的尴尬。
他立刻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转过身,一言不发地退出了房间,顺手将那扇厚重的隔音大门紧紧关上,彻底隔绝了里面的粉红泡泡。
楚喻只感觉眼前的光线一暗。
熟悉的雪松冷香如同铺天盖地的巨网,将他所有的呼吸空间瞬间剥夺。
他慌乱地移开挡在脸上的抱枕。
正对上谢寻那双近在咫尺的、近乎深黑的眼眸。
那眼神里燃烧着两簇幽暗灼人的火焰,烫得楚喻连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怎么不吃了?”
谢寻的声音低沉得不可思议,带着一丝沙哑的蛊惑。
他伸出指尖,轻轻捏住楚喻那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下巴,强迫青年直视自己。
“我……”
楚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结结巴巴地想找个借口。
谢寻却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
男人又凑近了几分,高挺的鼻尖几乎要贴上楚喻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交缠在一起。
“刚才在脑子里彩排了那么多称呼。”
谢寻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楚喻的唇瓣,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精准引爆的炸弹。
“为什么最后都放弃了?”
楚喻的身体猛地僵成了一块木板,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听见了!他全都听见了!这个作弊的狗男人,他简直没有一点隐私意识!】
羞耻和慌乱让楚喻几乎要咬破自己的嘴唇,他拼命想要往后缩,却发现身后是柔软的沙发,根本退无可退。
“我……我没有……我就是随便想想。”楚喻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只快要断气的小猫。
谢寻看着他这副嘴硬到极点的模样,喉腔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闷雷般的轻笑。
男人微微偏过头,薄唇贴着楚喻烫得惊人的耳廓。
用一种恶魔般的、充满了极致诱惑和强势的嗓音,缓慢而清晰地低语。
“可是我觉得。”
谢寻故意拖长了语调,每一次气息的喷洒都让楚喻浑身战栗。
“你最后想到的那个选项,就非常不错。”
轰。
楚喻原本就已经烧到极限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宣告报废。
理智、直男尊严、包括一切寻找借口的借口,全都在谢寻那句话里被碾成了粉末。
【他居然知道最后那个选项是什么!他还在鼓励我叫那个称呼!】
【这疯批反派的耻度简直没有底线!】
楚喻羞愤欲绝,猛地举起手里的柴犬抱枕,一把按在自己通红的脸上。
随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恼羞成怒的低吼。
“谢寻!你要不要脸!你滚开啊!”
被抱枕蒙住的声音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软绵绵的撒娇味道。
隔着一层抱枕。
谢寻并没有退开。
男人伸手覆盖在抱枕的背面,隔着填充物轻轻揉了揉楚喻乱糟糟的黑发。
低沉愉悦的笑声在影音室的空气中久久回荡,带着绝对的纵容和得逞后的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