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穿上它,你就是我的人了
在庄园里过了几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后,楚喻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正在变得越来越没用。
这天早上,他站在那个比他上辈子卧室还大的衣帽间里,看着一整排由管家为他准备好的、连吊牌都还没剪的顶级大牌成衣,陷入了沉思。
这些衣服,每一件都剪裁精良,质感高级,挂在那里宛如艺术品。
但楚喻总觉得,套在自己身上,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浑身都不自在。
【这些衣服虽然贵,但穿起来跟橱窗里的假人模特一样,没有生气。】
他忍不住怀念起自己穿书前,衣柜里那些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和磨出毛边的牛仔裤。
【那才是一个自由的、奔放的、充满了打工人气息的灵魂!】
楚喻在心里长叹一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才随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看起来最“朴素”的羊绒衫套上。
他刚走出房间,就看到谢寻正站在走廊的尽头等他。
男人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整个人像一柄入了鞘的古刃,沉静中透着锋芒。
谢寻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唇线绷直了一瞬。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不甚满意的作品。
“走吧。”
谢寻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朝楼下走去。
楚喻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我今天穿得不对吗?这件衣服好几万呢!还不够高级?】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谢寻身后,心里全是打工仔面对顶头BOSS突击检查时的忐忑不安。
直到坐上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楚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不是公司,也不是什么他不知道的私人会所。
而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
“我们……这是去哪?”楚喻终于忍不住,小声地问了一句。
谢寻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买衣服。”
楚喻:“?”
【买……买衣服?】
他的大脑直接卡壳。
【我们两个大男人?逛什么街?这画面也太怪了吧!】
【这难道是情侣约会的必备项目?不不不,楚喻你冷静!你想多了!大哥肯定是觉得我衣品太差,穿不出他想要的高级感,所以想亲自提携一下我这个小弟!对,就是这样!大哥对我真是太好了!】
楚喻又一次成功地用他那套坚不可摧的“社会主义兄弟情”理论说服了自己。
车子最终没有在任何一家商场门口停下,而是驶入了一条极其私密的街道,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三层小楼前。
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侍者,在看到谢寻的车牌后,立刻恭敬地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这里是全城最顶级的私人定制会所“镜语阁”,只接待身家百亿以上的顶级客户,并且实行严格的预约制。客人到访期间,整栋楼都会清场,确保绝对的私密。
楚喻跟着谢寻走进去,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踩在金钱上。
里面装修得像个小型博物馆,每一件陈设都透着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奢华。
一个穿着得体、妆容精致的女经理迎了上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
“谢先生,下午好。您预约的秋冬新款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谢寻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楚喻。
“给他挑。”
女经理的目光落在楚喻身上,眼神里闪过一瞬的讶异,但很快就恢复了专业。
“好的,谢先生。这位先生,请跟我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楚喻来说,是一场甜蜜又痛苦的折磨。
他像一个被摆在货架上的洋娃娃,被几个侍者围着,换上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
而谢寻,就像那个拥有最终决定权的上帝,全程一言不发,只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姿态慵懒地翻看着手里的时尚杂志。
他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只有在他觉得某件衣服“还行”的时候,才会从杂志上抬起眼皮,淡漠地扫一眼,然后对旁边的经理说三个字。
“包起来。”
楚喻换上一件墨绿色的高领羊绒衫时,无意中瞥到了袖口内侧那个小小的价签。
他好奇地翻开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到了那串让他心跳停止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
【五位数?!一件羊绒衫,五位数?!】
楚喻感觉自己被那串零晃得有点晕。
【这上面是镶了钻石吗?这够我上辈子一整年的房租了啊!万恶的资本主义!】
【我穿的不是衣服,是金子!是移动的房产证啊!】
他僵硬地站在镜子前,感觉身上这件柔软的羊绒衫,突然变得有千斤重。
而沙发上的谢寻,清晰地听到了他内心的尖叫。
男人翻动杂志的手指顿了一下,嘴角挑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放下杂志,站起身,迈步走到楚喻身后。
“这件不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替楚喻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
那冰凉的指尖像是羽毛,从他后颈的皮肤上轻轻扫过,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连带着羊绒衫柔软的触感都变得暧昧起来。
楚喻的身体猛地绷直。
【别……别碰……】
【大哥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他的心跳又开始乱了节奏。
谢寻似乎很满意他这种僵硬的反应,他收回手,对旁边一脸微笑的女经理淡声说道:
“这个系列,所有颜色,都给他来一件。”
楚喻:“!!!”
【所有颜色?!大哥你当这是在买彩虹糖吗?!】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谢寻的目光又落在了旁边展示柜里的一对袖扣上。
那是一对设计极其简约的铂金袖扣,上面用碎钻镶嵌着一个繁复而古老的家族徽记。
那是谢家的家徽。
女经理的呼吸都轻了几分,据说,谢家家徽从不外授,佩戴它,就意味着被谢家最高掌权者视为最亲密的人。
“拿出来。”
女经理立刻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对袖扣取了出来。
谢寻接过袖扣,转过身,执起楚喻的一只手。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低下头,极其专注地,将那枚代表着谢家无上权力的袖扣,一点一点地,扣在了楚喻的袖口上。
他的动作很慢,指尖的温度透过衬衫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楚喻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火星烫过一样,一片滚烫。
【不就是一个袖扣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哥送小弟礼物,很正常……】
【可是……为什么我心跳这么快……】
【我一定是刚才换衣服换多了,有点缺氧,对,就是缺氧……】
楚喻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试图忽略掉那越来越快的心跳,和手腕上那片皮肤燃起的一小簇、酥酥麻麻的火苗。
“戴着。”
谢寻扣好袖扣,抬起眼,黑沉的目光锁定着他。
“以后,不许摘下来。”
那语气平淡,却像是在空气中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线,将他圈禁其中。
楚喻看着袖口上那枚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的袖扣,感觉自己像是被国王亲自打上烙印的私有物,再也无法逃脱。
从会所出来的时候,楚喻的身后跟着一长串提着购物袋的侍者,那阵仗,像是某个小国的王储出巡。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买衣服的,是来打劫的。
坐回车里,楚喻看着堆满了后座的购物袋,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堕落了。
他那点可怜的打工人骨气,在金钱的轮番轰炸下,早已灰飞烟灭。
【我今天一天花的钱,比我上辈子一辈子赚的都多……】
【我废了,我彻底废了……成了一个可耻的、被包养的……】
他正沉浸在自我谴责中,身旁的谢寻突然开口。
“很好看。”
楚喻茫然地抬起头,看到谢寻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那件新换的墨绿色羊绒衫上。
那眼神,充满了上位者对自己所有物餍足的审视。
“以后,”谢寻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地宣布,“只许穿我给你挑的衣服。”
楚喻的心,猛地一抽。
【完了……】
【他现在连我穿什么都要管了……这该死的、让人窒息的控制欲……】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一片混乱。
【可是……】
【被他用那种眼神看着……好像……感觉也不赖?】
【我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