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抱紧我!病娇霸总竟拿我当人形安眠药!
楚喻是在一阵极度惊恐中醒来的。
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抱枕,而谢寻像个缺觉的巨婴,死死地抱着他不放。他想跑,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变成了棉花,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听着谢寻在他耳边均匀的呼吸声,直到天荒地老。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还在“咚咚咚”地狂跳。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腿。
还好,都还在。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谢寻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地下室里摔得粉碎的水晶杯,以及……他靠在自己身上,沉沉睡去的、毫无防备的睡颜。
楚喻抱着被子,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所以……我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心吐槽,对他来说,不仅是单口相声,还是……安眠曲?】
一个极其荒谬,但又无比真实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里。
原书里提到过,谢寻有极其严重的失眠症和偏执型人格障碍,需要常年依靠药物才能入睡。
而昨晚,他靠着自己,听着自己内心的胡言乱语,竟然就那么睡着了。
【这……这不科学啊!】
楚喻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试图用他那点贫瘠的科学知识来解释这个超自然现象。
【难道我的脑电波频率,刚好能和他的脑电波产生某种共振,从而达到镇静催眠的效果?就像白噪音一样?】
【对!一定是这样!我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白噪音发生器!一个物理助眠工具!】
他努力地用“科学”来给这件事定性,试图剥离掉其中所有暧昧和情感的成分。
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维持住自己那摇摇欲坠的“钢铁直男”世界观。
他不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男人,他只是在进行一次成功的“声波治疗”。
嗯,就是这样!
楚喻做完心理建设,拖着拖鞋下楼。
餐厅里,谢寻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重新架起了那副金丝眼镜,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冷漠禁欲的精英气场。
仿佛昨晚那个脆弱痛苦的男人,只是楚喻的一场幻觉。
但楚喻注意到,他今天看文件的频率明显降低了,眼底那层化不开的阴郁和疲惫,也似乎消散了不少。
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睡饱了之后的松弛感。
楚喻的心,咯噔一下。
看来,他的“声波治疗”,效果显著。
一整个上午,谢寻都待在书房处理公务。
楚喻则像一只躲避饲主的小仓鼠,抱着零食和游戏机,把自己藏在了一楼的私人影院里,企图用巨大的电影音效来掩盖自己内心的声音。
他怕。
他怕自己再不小心“说”出什么话,又触发了谢寻的什么开关。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一个绑定了核弹发射按钮的遥控器,说不定哪句无心的吐槽,就能引发一场世界大战。
他必须学会“闭嘴”。
临近傍晚,楚喻实在是坐不住了,从影院里溜了出来,准备去花园透透气。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器物落地的闷响。
楚喻的脚步一顿,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悄悄地把门推开一道缝,朝里面看去。
书房里,谢寻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他一手按着剧烈抽痛的太阳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脚边,是一只被捏得严重变形的银质镇纸。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那背影看起来,充满了暴戾和痛苦的挣扎。
【又开始了……】
楚喻的心猛地一紧。
【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声音吗?还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
他看到谢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准备往嘴里送。
楚喻的瞳孔猛地一缩。
【安眠药?不对,这个剂量……更像是强效镇定剂。】
【不能让他吃!】
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地从他脑海里跳了出来。
是药三分毒,这种强度的精神类药物,吃多了会把脑子吃坏的!
他想冲进去阻止,但又不敢。
他算什么身份?一个被圈养的宠物,有什么资格去管主人的事?
就在他天人交战,急得快要跺脚的时候。
书房里的谢寻,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放下了拿着药片的手,缓缓地转过身,那双因为痛苦而泛着血丝的黑眸,精准地穿过昏暗的房间,落在了门缝后那颗探头探脑的小脑袋上。
楚喻的身体瞬间僵住。
【被……被发现了?!】
他像个做贼被抓了现行的小偷,吓得立刻想把门关上开溜。
“进来。”
谢寻的声音很哑,带着一丝不耐和命令。
楚喻腿一软,只能硬着头皮,慢吞吞地挪了进去。
谢寻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沙发前坐下,摘掉眼镜,用指节用力地按压着眉心,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靠近就死”的低气压。
楚喻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怎么办怎么办?他叫我进来干嘛?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他看起来好痛苦的样子……要不要过去安慰一下?可是我该说什么?】
【总不能说‘大哥别怕,我来给你唱首摇篮曲’吧?那也太羞耻了!】
就在他内心疯狂上演小剧场的时候,谢寻突然抬起头,朝他伸出了手。
“过来。”
楚喻犹豫了一下,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他刚走到沙发边,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拽倒,整个人都跌进了谢寻的怀里,面朝下地趴在了男人的腿上。
楚喻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
他甚至能隔着质感精良的布料,感受到男人腿部肌肉紧绷的线条和灼人的体温,这让他浑身僵硬,连挣扎都忘了。
“啊!”
楚喻被这个极度羞耻的姿势吓得惊呼出声,手脚并用地就想爬起来。
“别动。”
谢寻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不容抗拒的命令。
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后背,将他牢牢地固定在这个姿势,动弹不得。
楚喻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
他的脸颊正贴着男人质感极佳的西装裤料,鼻腔里全是谢寻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
这个姿势……
也太他妈的像在撒娇了吧!
【放开我啊喂!我一个铁骨铮铮的直男,不要面子的吗?!】
“吵死了。”谢寻似乎被他内心的咆哮吵得头更疼了,按在他背上的手加重了力道,“安静点。”
楚喻瞬间不敢动了。
但让他不动,不代表让他不思考。
安静了不到三秒,他脑子里的弹幕又开始疯狂刷屏。
【他到底想干嘛?把我当人形抱枕用吗?还是想让我给他当镇纸?】
【不过话说回来,他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的,像下过雨的森林……呸呸呸!楚喻你清醒一点!你是个直男!不要对男人的味道发表任何正面评价!】
谢寻听着他脑子里那乱七八糟的自我拉扯,紧皱的眉头,似乎真的舒展了一丝。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沙发上,将头枕在楚喻的背上,像是在枕一个特别舒服的枕头。
“想点什么。”
男人闭着眼,声音沙哑地命令道。
楚喻趴在他腿上,整个人都傻了。
【哈?想点什么?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想什么?想今晚吃什么吗?还是想宇宙的起源?人类的未来?】
他彻底懵了。
“什么都行。”谢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随便想点什么,让我听听。”
楚喻:“……”
【这是把我当成随身听了吗?!还是点播台?!】
他感觉自己的人格尊严正在被无情地践踏。
但看着男人那张写满了痛苦的脸,他那点可怜的尊严,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算了,就当是报答他的炸鸡之恩了。
可……到底要想什么啊?!
楚喻急得满头大汗,大脑一片空白。
情急之下,一段被他刻在DNA里,上辈子每天晨会都要背诵的羞耻记忆,不受控制地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咳咳。】
他在心里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标准、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开始了。
【客户第一,员工第二,股东第三。】
【拥抱变化,诚信,激情,敬业……】
他竟然开始在心里,一字不差地背诵起了他上辈子那家互联网大厂的企业文化价值观。
谢寻:“……”
他按着太阳穴的手,停住了。
似乎没想到,自己点播的“安眠曲”,开场竟然是这么个玩意儿。
但神奇的是,随着楚喻那无比正直、充满了社畜血泪史的朗诵声在脑海里响起,他那仿佛要炸开的头痛,竟然真的在一点点地被抚平。
那些尖锐的、恶毒的、充满了算计的杂音,像是被这股清奇的“正能量”给冲淡了。
谢寻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趴在自己腿上的那个身体,随着内心“朗诵”的节奏,在一颠一颠的。
有点好笑。
也有点……安心。
他伸出手臂,环住了楚喻的腰,将他更紧地圈在怀里,然后闭上眼,把脸埋进了青年柔软的发间。
而我们的楚喻同学,在背完了企业文化后,发现还没接到“停”的指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他又开始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背完之后,开始背九九乘法表。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老师罚抄课文的小学生,把这辈子会背的东西,都快在心里过了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越来越沉,头顶那均匀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清晰。
他小心翼翼地,在心里,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那个……大哥?你睡着了吗?】
没有回应。
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楚喻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看到了谢寻沉睡的侧脸。
男人平日里那些冷硬的线条,在睡梦中都变得柔和下来。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竟有几分……无害。
楚喻看着这张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原来……疯批睡着了之后,也挺像个人样的。】
【就是……】
【我这人形安眠药,是不是有点太费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