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潘多拉的魔盒
林听风转身进了面试的房间,ABC女孩走过去对邵屿说:“你也进来坐会儿吧,这边有位子,之前给面试的人准备的,不过他们现在都走了。”
“不用了,” 邵屿摇摇头 “我在外面等他就行。”
ABC女孩有些意外:“你不想进来吗,那里面可是Andreas哎,说不定他呆会儿出来的时候你还能找他要个签名。”
邵屿:“真的不用了,谢谢你。”
他在玻璃门外的长椅上坐下,望着林听风走进的那扇门发起了呆。
他不敢去设想那扇门背后的人、事和场景,于他而言,那是一场潘多拉的魔盒。
但他很难控制,今天一直到现在他都是恍恍惚惚的,确切来说,从邵俐几天前通知他的时候起,他就没有一刻是安宁的。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他们一定会有一个惨烈的决裂场景——邵俐挑了个好日子,这或许是他能送给自己的最好的成人礼。
可事情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上天似乎终于眷顾了他一回:林听风出现了。
邵屿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长椅上,有一种隐隐的错觉。今天傍晚,林听风看着自己的手流泪的时候——那个瞬间,他竟然好像有点喜欢自己。
或者至少是,有这种潜在的可能。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ABC女孩也坐了过来:“我说,你这手怎么回事儿啊。”
“意外。” 邵屿言简意赅道。
“哦,” 她了然道 “你朋友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迟的。”
“嗯。” 邵屿点点头。
“话说,” ABC攀谈了起来 “你长得这么帅,个子还高,穿衣服上镜什么的肯定好看,我们这儿也需要演MV什么的,有没有兴趣试试啊。”
邵屿摇摇头:“不了。”
“……” ABC有点无语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闷啊,娱乐圈的还是要放得开一点。”
邵屿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娱乐圈的。”
“你不是啊?” ABC颇有几分吃惊 “看你跟你朋友都长那么好看,我还以为你俩都是电影学院的明日之星呢。”
邵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喜欢音乐,我……陪他来的。”
“那你俩是兄弟?” ABC仔细端详起了他,像鉴定一件艺术品 “可是你俩也不是一种好看的风格啊。”
邵屿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他从来不惧怕、不在意别人对他的关注,除了在一个Andreas的熟人面前。
他吞咽了一下,低声说:“我们是同学。”
“哦,” ABC点点头,感慨道 “那你们班颜值够高的啊。我刚刚发现,你有那么一个角度,长得跟Andreas还真有点像哎!”
邵屿:“……”
这个评价,对邵屿以外的任何人,都是一种容貌上的至高赞扬;但对于邵屿,这却是一个万箭穿心的梦魇,是十几年来笼罩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没有再说话,ABC自讨没趣,更加觉得此人是个世所罕见大奇葩,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但邵屿的安静没能持续太久,ABC女孩走了,很快又来了一个穿得像算命先生一样的男人。
邵屿就很无语:Andreas这工作室是要倒闭了吗,怎么员工个个闲得到处抓人聊天。
“小伙子,” 算命先生意味深长地看着邵屿 “我觉得你朋友有戏。”
“哦?” 邵屿终于掀起了眼皮,有了点兴趣。
“我们这个面试是不需要介绍寒暄这种废话环节的,进去直接表演,而且通常不能超过三分钟,所以大部分人5分钟不到就出来了。” 算命先生说着看了看腕上的表 “你朋友这都进去十多分钟了,要么是演出特别长——那至少说明他前3分钟成功地引起了Andreas的兴趣,要么就是已经表演完聊起来了,都是好兆头啊。”
邵屿觉得算命先生的分析合情合理,也符合林听风的音乐生平和(传说中)Andreas的赏鉴能力,于是诚恳地说了句:“谢谢。”
而此时房间里的林听风,已经在过去15分钟与偶像的近距离接触下,彻底爬墙了。
他忐忑又满怀崇敬地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正是一派欢声笑语,三四个人在桌子前或站或坐,不知道聊什么聊得那么开心。
林听风小心翼翼地在门口站好,探着头向里面看了看,然后小声说了句:“您好。”
“哎!” Andreas坐在最中间,左边空着一个位子。他正在玩手机,看到林听风招手示意他过来 “进来啊。”
林听风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心脏咚咚的跳,同手同脚地走到了大长桌的正对面,僵硬着鞠了个躬:“老师好。”
天哪Andreas好帅啊啊啊啊!
“你好你好,” Andreas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别紧张啊,正常发挥就行,我是非常和蔼可亲的。”
林听风:“……”
虽然但是,和蔼可亲……适合形容明星吗?
旁边的另外三个人也在位子上坐下,Andreas说:“都准备好了?那要不就”
叮咚叮咚叮叮咚!叮咚叮咚叮叮咚!
电话铃响,林听风一直低着的头稍微抬起了点,试探地朝前面看了下。只见Andreas伸手拿起手机,满脸含蓄的惊恐,对林听风说:“嘶……不好意思啊,刚刚才开机所以估计有积攒的电话,我接一下。”
林听风善解人意地点点头。
Andreas接通电话,尚未来得及放到耳边,听筒里就传出一个咆哮着的女声:“Andreas你是12小时的时差还没倒过来吗!!我今天一下午给你打了59个电话了!!”
林听风:“……”
只见Andreas拿手机的手微微一抖,他把听筒放到耳边,试探着说:“那个……你有什么事儿吗?”
“有什么事儿指望你也来不及了!我都从北京飞回来了你才开机!”
旁边三个人一脸看戏的表情。
Andreas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呃,那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儿呢?”
“你管我呢,” 那边的女声没好气的说 “我在机场闲得无聊想找人聊天行了吧!!”
“……”
“然后你一直不接我就一直打,越打越愤怒越打越停不下来!”
“……这”
“行了你跪安吧,我还要去收拾别人!”
说完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Andreas一句“哎你到底怎么回事”才说了第一个字,听筒里就传来机械冰冷的嘀嘀嘀嘀嘀。
Andreas:“……”
旁边几人低低地笑了,Andreas不客气的左右各瞪了一下,示意他们老实点,然后冲林听风笑了笑:“那个,小插曲,小插曲。”
林听风:“……”
“我把手机关了,” Andreas说 “你开始吧,你准备的是什么节目啊。”
“好。” 林听风点点头,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U盘,里面有他专门改编好的几首歌,还有他给邵屿写的那首曲子。
“我,” 鬼使神差的,林听风说 “我自己写了一首纯音乐。”
“纯音乐?” Andreas有点诧异。
“对,” 林听风说 “我在U盘里录好了背景音乐,然后可以借一把吉他吗,木吉他就行。”
“好,” Andreas笑了,对右侧那人说 “去给他拿把吉他。”
林听风把U盘插到电脑上,自己点开了那首曲子,把进度条拉到最开始暂停住,然后接过木吉他坐到了大长桌对面的凳子上。
“好了吗?” 操控电脑的人说 “好了就点击开始了哦。”
林听风抱好吉他,点了点头。
现在的这个版本跟当初文艺节演出的版本,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
当初只是个模糊的雏形,邵屿的出现让林听风一再地使它清晰、深化。它仍然是残缺的、不完整的,因为他们的故事,未完待续。
林听风的指尖跳跃在吉他的弦上,他弹得动情而用力,指尖很疼,但他无暇它顾,他会想到很多,想到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们的梦想和音乐,他们各自的折磨和纠结。
到最后,一切都落在了邵屿那双鲜血淋漓的手,和那句「让我见见梦想的样子。」
他从没有这样清晰直观地见识过邵屿十几年来的痛苦,和他曾经对音乐的喜爱。
林听风再次开始了临场发挥,因为他控制不住,他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放弃改好的歌选择这首尚不成熟的纯音乐。
那是生理的本能先于大脑的逻辑,告诉他:你现在唱不了别的,因为你满脑子都是邵屿。
当一曲终于奏毕,全场陷入了久久的静寂,林听风呆呆地抱着吉他,心想:不行,我一定要尽快表白。
什么事都不可能等到万全,想到什么就要去做!
他抱着吉他站起来,对着大长桌前的几位老师深鞠了一躬,打算出去就找机会表白。
然后他惊奇的发现:咦?什么时候四个人变成了五个人?
Andreas笑着鼓了鼓掌,指指左边:“Igor是在你表演到一半的时候听着声儿进来的,你太投入了,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