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及格了!!
十一和中秋之后的日子过得极快,仿佛一夜之间秋风便驱走了所有的暑气,林听风也渐渐适应了一个高中生真正的生活。
故事里的异彩纷呈都只是一个小小的侧脸,课堂、作业和没完没了的小测验才是常态。
又一次数学测验后。
“天哪林听风!!你这次数学考试竟然及格了!!” 林恬在班上发卷子,捂着半张脸嘤嘤嘤 “妈妈好欣慰。”
林听风:“……”
“什么?!拿来我看看!” 齐连一把抢过那张93分的卷子,感慨道 “邵屿就是厉害啊,一个月把你从30分拉到90分,啧啧。”
说完他还故作无意地扫了一眼他几乎不说话的同桌徐智飞。
“邵屿的卷子呢,看看他多少。”
林恬在一摞卷子里扒拉了几下,兴致缺缺:“他的卷子有什么好看的,永远都是148、149、150这种没有创意的分数。”
“喏找到了,满分。”
齐连满脸崇敬地接过来:“来,让我瞻仰一下。”
“林听风你现在不用他的卷子吧,你不用我就先看。”
林听风摇摇头:“不用。”
他从来就不会主动去看邵屿的卷子,因为他不主动邵屿也会逼着他处刑般一题题的看。
都是血泪史。
“卷子发下来了?” 邵屿拿着本习题从后门走了过来。
齐连扬扬手上的卷子:“发了发了,你满分!”
邵屿接过来扫了一眼就放回了桌上,对自己的卷子兴趣不大:“林听风你的呢?”
林听风:“我……”
林恬一把截断,非常激动:“他及格了!!!!”
“是嘛,” 邵屿看了林听风一眼,揉了揉他的脑袋 “拿来我看看。”
林听风一把打开他的手:“跟你说了别老跟摸小猫小狗一样的摸我头,想撸猫去赵无眠家。”
邵屿拿过林听风的卷子,说话不咸不淡的:“你连赵无眠有猫都知道了,挺熟的啊。”
林恬:“哎?你们俩都认识赵无眠啊,高三的那个文科学长?”
林听风指了指邵屿,报复性开口:“是他表哥!”
邵屿:“……”
他刚想敲下林听风的脑袋让他老实点,就听门外有人喊:“邵屿!陆老师让你去她办公室!”
林听风没忍住笑了出来,邵屿瞪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林恬见邵屿出了教室,凑到林听风旁边:“你现在,跟邵屿挺熟的啊,连他表哥都认识了。”
林听风:“呃……嗯……”
“刚开学那会儿你俩关系可差了,连同桌都做不下去,那次演出还成全了你俩。”
“……”
这个形容怎么怪怪的。
齐连:“可不是嘛,他俩现在关系可好了,坐在那里自成一体,有时候我都觉得我在这里十分多余。”
“……”
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林听风面无表情:“快上课了,你俩都在自己位子上坐好,林恬你赶紧回去,别连累我被老师批评说小话。”
林听风今天一整天心情都不错,在自己并不擅长的领域通过努力取得成就,也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快放学的时候,陆萍把他喊去了办公室。
“林听风,上周的数学考试你进步很大啊。” 陆萍见他进来,笑眯眯地说 “不错,再接再厉。”
“其他几门课的老师也说你有明显进步,看来你跟邵屿同学相处得还算愉快。”
林听风除了微笑点头嗯也想不出什么别的话可以说。
“今天叫你来呢,是有个事儿。就是上次文艺节你不是演出了吗,我也看了,不过我看不出什么,就觉得弹得挺好;”
“前几天我们学校音乐组的老师跟我说,说你弹得特别好,可以考虑走音乐这条路,或者特长生,文化课要求低不少,我就想来问问你自己的想法。”
林听风一时语塞,有时候太耀眼也是一种烦恼。
“我……还没想好。”
“也没关系,你这学期好好想想,” 陆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资料 “我们学校以前也有同学走音乐的,国内国外的都有,我给你找了点资料你可以参考一下,如果有意呢我就带你去找音乐组的老师,他们比较有经验。”
林听风接过资料点点头:“谢谢老师。”
今天晚上的数学作业是订正试卷——林听风已经在邵扒皮的胁迫下于白天完成,因此他晚上的作业比平时少了一大块。
很快就写完了。
陆萍给他的资料他简单翻了翻,说实在他还挺意外的,搞音乐在大部分中学里就算不被看成不务正业至少也是不被提倡的,偶尔有几个走艺术的可能还会被人指指点点,这学校看来确实挺注重挖掘学生各方面的才能的。
当然,也可能是自己成绩太差,吸引了全校师生的注意。
比起演奏,林听风其实更喜欢创作。他的灵感在上一个暑假枯竭已久,最近却好像又滋滋啦啦地冒了一点出来。
就像他想学音乐的想法一样。
可他始终扼住了这个可能,那篇没写完的乐谱从那次梦境后就再也没拿出来过,他并不想给自己的心理堤坝一丁点儿透水的地方。
尽管目前这种情况老梁一定会帮他,尽管家里的经济状况正在好转,他没告诉过任何人,可他心里明白:
这次破产并不是他放弃音乐的根本原因,真正的原因在于他并不清楚他能不能靠梦想养活自己。
而这个问题他在以前的十几年里从未考虑过。
人在十几岁的时候是可以靠爱和梦想活着的,有的二十几岁的也还在继续,但人总不能一辈子如此。
把梦想从生命里切割开来,是一种断臂求生。他可以从此脚踏实地,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勤勤恳恳地赚钱然后养家,不至于多富裕但总不会饿死。
可梦想不一样,它为你的人生换了一个导向,你会从此走上另一条路——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你的职业的首要目标不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一个没多大实际用处的个人想法。
而当你选择一条少有人走的路时,意味着你需要更多的勇气,更大的能力,甚至更高的容错率。
这每一样,林听风都不确定自己拥有。
切割的过程是痛苦的,他甚至都没办法像一般人一样把音乐当成普通爱好,那简直是伤口上撒盐。
宿舍的窗子没关,里面困囿着几颗闪烁的星星。
「叮咚——」
林听风拿起手机看了看。
瘟神:「我猜按照你的水平,这会儿作业应该已经写完了吧。」
L:「……」
瘟神:「果然已经写完了。」
L:「So??」
瘟神:「我来督促你继续课后的自我学习。」
L:「当场去世.jpg」
L:「哥,请问你还记得自己要参加数学竞赛吗?」
瘟神:「?」
瘟神:「记忆力是智商的重要组成部分,你对我的智商有什么疑问?」
L:「可我今晚不想学习了。」
L:「哭哭。」
瘟神:「你不会是因为考了90分就要奖励自己休息几天吧,你忘了我们400分的约定了吗。」
L:「谁跟你约定了,滚!」
瘟神:「???????」
L:「今天,陆老师叫我去办公室了。」
瘟神:「哦?」
L:「她问我要不要走艺术。」
瘟神:「……」
瘟神:「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不思考这个问题。」
L:「嗯?」
瘟神:「首先,如果你走艺术,以你的音乐水平压根犯不着这会儿开始准备,而你的文化课成绩却很可能成为你的绊脚石。」
L:「。」
瘟神:「其次,如果你现在不好好学习,到时你的文化课成绩会导致你能报的学校都是你不用准备就能去参加艺术考试的。」
L:「再见。」
瘟神:「最后,如果你不走,那就更不需要考虑了。」
瘟神:「明天见,现在你赶紧去学习。」
L:「……」
林听风觉得,古人说的以毒攻毒可能的确是有些许道理的。
比如,思考音乐和被邵屿强制学习,单独出现都很痛苦,放在一起他居然心情好一点了。
真是莫名其妙。
第二天的上午有体育课。林听风原本对这段时间的体育课报有巨大期望,他们班参加篮球比赛的要一起训练,which means邵屿就没空盯着他学习了。
但邵屿这个人就是很神奇,他居然让林听风坐在看台里写作业,还振振有词:你看那么多小姑娘不都在那里学习吗。
林听风就很EXM……
你难道真的以为体育课带着作业坐到看台的小姑娘是为了学习的???
没有直男的命,得了直男的病。
今天的操场上,比往日人似乎多了一些。
林听风面若菜色的抱着几本书,跟邵屿一起往篮球区域走。
前方人群扎堆的地方,隐隐传来一个颇为耳熟的声音。
“我跟你们说啊,林听风啊,你们不要看他表面上高高酷酷的,其实他就是个小可爱。”
林听风:“……”
“邵屿呢,就更不行了,他除了火山喷发其他时候全是冰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一群小姑娘欢快地笑了起来,前仰后合的。
末了,那个声音还总结了一句:“还是我比较好。”
好了,没跑了,能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整个平市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邵屿拉着林听风,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赵无眠的身后:“请问你,要脸吗。”
赵无眠一个激灵,猛一回头:“哟,你俩啊。”
说完他一脸的理所当然:“要啊,我这么好看的脸,怎么能不要。”
林听风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邵屿后槽牙开裂的声音。
“算了算了,” 他拽住邵屿的胳膊把他往远处拉 “别打架别打架。”
他俩远去的时候,好似听到那个死不要脸的又开口了:“你们看,我对他俩的描述是不是十分中肯……”
邵屿在篮球场打球的时候,林听风就坐在看台的阴凉处写作业。四周很嘈杂,毕竟大部分坐在这里的都不是安静学习的。
没过一会儿,又来了一个。
赵无眠:“你怎么搁这儿写作业呢。”
“我……”
“哎别说别说,我猜猜,” 赵无眠在他旁边坐下 “是不是邵屿逼你的。”
“……”
“这也太明显了,你看这里几十人就你一个认真学习的,非常的不符合常理,同时非常符合邵屿的行事作风。”
林听风:“……”
“你怎么这时候上体育课啊。”
“调课啊。对了,我上回跟你说的,让你学文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林听风把笔放下:“我还没想好,不过现在改学文真的可以吗。”
“可以啊!文综追起来真的很快,不同水平的学生在分数上的差距绝对没有理综那么明显,极难出现你在认真学习之后只考了你同桌的一个零头的情况。”
林听风叹了口气:“那我再想想吧,顺便也听听政史地的课。”
“这就对了,你哥我又不会害你。”
林听风转过头去:“???”
赵无眠:“????”
林听风:“话说,我以前在书上看到人有一个什么心理,就是你越缺什么呢,就越想强调什么。”
赵无眠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嗯,我知道,怎么了。”
“现在我觉得这种说法很有道理,” 林听风从看台上站了起来,方便拔腿就跑 “比如你吧,说话就总喜欢带‘你、哥、我’三个字。”
赵无眠:“……”
快二十年了,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吃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