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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心事故 第32章 A-32 八亿的自由

作者:天谢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387 KB · 上传时间:2026-04-18

第32章 A-32 八亿的自由

  桑予诺在ICU抢救了三天。

  期间病情几度反复,肝酶飙升,血氨极高,一度出现急性肝衰竭迹象。守在门外的庄青岩,经历了炼狱般的心理煎熬。

  第四天,桑予诺终于从鬼门关被拽回,生命体征趋于平稳,转入普通观察。

  急救医生向家属同步情况时,三天未合眼的庄青岩心中巨石落地,脚下虚浮,跌坐在金属椅上,里衣被冷汗浸透。

  他当着医生的面,用颤抖的手点了根烟。

  尼古丁稍微镇定了神经,他问:“会有后遗症吗?”

  “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肝功能指标仍然显著异常。接下来几个月需要坚持服用保肝药,务必静养,杜绝熬夜、饮酒。”医生翻着检查单,“神经系统也可能受影响,目前观察到嗜睡、震颤,未来几天可能出现共济失调,走路不稳。不过,”他语气转为庆幸,“好在这些都是可逆的,正常情况下,数周到数月内会逐渐恢复。真是万幸,年轻人,底子好。”

  烟雾在肺里走了一遭,缓缓吐出,庄青岩知道,放下最后一丝顾忌的告别时刻就要到了。

  “——先生,医院走廊禁止吸烟!”一位中年女护士上前阻止,英语稀烂,但气势十足,“特需病房有专门的吸烟室。”

  庄青岩微怔,将烟蒂按熄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谢谢。”他起身,对陆续走出ICU、面带疲惫的抢救团队,郑重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患者马上就推出来了,不看一眼吗……”中年女护士望着他笔挺却难掩萧索的背影,用哈语跟同伴低声嘀咕,“听说是外国来的超级富豪。脸色吓人,没想到还挺有礼貌,长得也真俊。”

  年轻护士答:“在ICU门外硬坐了三天三夜,除了去洗手间,动都没动过,觉也不睡,几个保镖轮班守着。饭是那个纽约医生送来的,也没见他吃几口。里面抢救的是他‘伴侣’,现在医院都传遍了,说见识到了活的情种——还是这种级别的富豪,更罕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挑了挑眉,异口同声:“男人还是别人家的好。”

  特需病房,桑予诺闭眼躺在床上输液。Fons站在床尾,翻阅给药记录。

  门打开,庄青岩进来,Fons先是抬头瞥了眼,暗自惊心,又仔细打量一番:“脸色这么差,去旁边陪护床上歇会儿吧。”

  庄青岩没有回应,径直走到床边,凝视着床上的人。他伸出手,想触碰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颊,指尖在半空悬停片刻,又悄然收回。

  桑予诺仍处于嗜睡后遗症中,迷迷糊糊地睁了一下眼,朦胧视野里勾勒出庄青岩的轮廓。他无意识地呢喃:“对不起,老公别生气,老公我爱……”

  庄青岩用手指掩住他翕动的嘴唇,别过脸不看他,沉声说:“睡吧,继续睡。”

  桑予诺便在药物的余威中又睡着了。

  庄青岩用那只收回来的手,狠狠抹了把脸,转身告诉Fons:“这几天我不会再来医院。雇了两名专业护工,住院恢复期,就拜托你了。”

  Fons明白,这是Cyan在决心彻底放手前,对自己实施的最严厉的戒断。

  心情难免沉重苦涩,但他也清楚那句老话:强扭的瓜不甜。与其捆在一起相互折磨,不如就此分离,各寻生路。时间是治愈一切情伤的良药,只要做好心理准备,Cyan总能熬过去。

  他点头:“你放心,有我在。”

  桑予诺再次醒来时,庄青岩已经离开,只有Fons坐在窗边的书桌旁,低头折着什么。他声若游丝地开口:“Fons,我很抱歉……下次不会了。”

  “不会什么?”Fons转过头,眼神里交织着无奈与悲悯,“不会再寻死?这只是你此刻劫后余生的想法。如果不从根源上改变,或许要不了多久,你又会过量服药,或者用其他什么方式,再次寻求解脱。”

  桑予诺陷入沉默。

  Fons叹了口气:“这不是责备。实际上,我的魂都快被你吓散了。你可以把我的话当作医嘱,或者朋友的忠告——好好活着,Chrono,活着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只有活着的人才知道。”

  “……美好吗?”桑予诺问。

  “不美好吗?”Fons反问,然后他起身走到床边,把刚折好的一对彩纸小马放在雪白被面上,“宝莉很想你。”

  桑予诺注视小马,慢慢弯了弯嘴角:“谢谢你,Fons,我觉得我缓过来了。”

  ——只是眼下。激烈的求死之举如同一次危险的泄洪,暂时释放了部分压力。但源头未堵,痛苦仍会默默累积,直到下一次全面崩溃。

  Fons压下叹息,面上露出笑容:“这就对了。我发现医院旁边一家餐厅有很好吃的‘冰淇淋’,蛋筒里卷的全是海胆黄、金枪鱼籽和鱼子酱,等你肝功能指标再好些,我去买给你尝尝。”

  桑予诺:“……”

  桑予诺:“病人可以吃生冷海鲜冰淇淋?”

  Fons:“病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在美国我们不讲究那些。只要你想吃,那就是你的身体需要它。”

  桑予诺:“……我喜欢这个说法。”他从被子下伸出没有输液的手,爱惜地摸了摸那一对纸折小马。

  他没有询问庄青岩的去向。不仅这次没问,接下来的几天也从未主动提起。

  倒是Fons先忍不住了:“你不问问Cyan?”

  桑予诺说:“我知道他在忙公司的事。还有……那封遗书,肯定也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也许他现在不知该怎么面对我。”

  何止无法面对,是在痛苦戒断。

  虽然面都不露,但每个小时都要发信息追问:恢复得如何?异常指标降了吗?胃口好不好?情绪稳不稳定?简直把我当成了人形健康监测APP。Fons说:“等你出院回到别墅,他会和你好好谈一谈的。”

  桑予诺又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纸折小马。

  直到一个意外的访客来探病,他低落的情绪才稍有好转。

  是塔米尔小姐,他来图国认识的第一位朋友。塔米尔带来了关心问候和一种骆驼奶制成的、被称为“舒巴特”的当地药膳,还有几罐可以冲泡饮用的沙棘果酱。

  Fons贴心地为他们留出空间。半小时后,塔米尔告辞离开。

  桑予诺在特需病房接受了七天的密切观察,经医生最后一次复查,获准出院。

  回到别墅,他发现庭院中的所有婚礼布置已被拆除干净,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这意味着婚礼不是延期,而是彻底取消了。

  生态园依然生机盎然。动物们被饲养员和兽医照料得很好,旱獭和松鼠的胆子肥到敢在一米开外探头探脑地讨食,羊驼和狍子则比以往更亲人。穿过草坪时,宝莉和另一匹名叫“彩虹”的灰色斑点小马,从远处欢快地奔来迎接他。

  依然没看到庄青岩的身影。

  他的身体还有些虚弱,这几步路走得双腿发软。换作平时,不等他蹙眉,庄青岩便会察觉到他的不适,将他抱起来送进屋里。

  但如今的“丈夫”,对他避而不见。

  桑予诺婉拒了Fons和管家伸出的手,独自缓步挪上台阶,走进客厅,将自己蜷入宽大的沙发。

  沙发上多了一条柔软厚实的羊毛毯。他拖过来盖住腹部,觉得舒服了些。

  困乏感涌上来,他打了个盹。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夜色沉沉。

  客厅里似乎寂静无人,也没有开灯,茶几上的蜡烛炉子里温着羊奶,只一朵烛火轻柔摇曳。

  透过烛火小而昏黄的光,他看见茶几对面,庄青岩坐在单人沙发里。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搭在扶手上,长腿交叠,是个战略性谈判的姿势,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对方陷在阴影里的青黑眼瞳和深沉目光,让桑予诺皮肤下泛起一阵细微的寒栗。

  他撑着沙发缓缓坐起身,羊毛毯从身上滑落,低低地唤了声:“……老公。”

  幽暗中,相隔十天后的见面,庄青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桑予诺,我们离婚吧。”

  桑予诺露出个明显受惊的神色,失声道:“老公——你在说什么?”

  “离婚。”

  “可是你以前说过,不要再提这两个字——”

  庄青岩打断了他:“以前是以前。现在是我不想过了。

  “你说得对,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误。这三年多,是我单方面的索取和享受,是你单方面的承受和痛苦。所以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现在我想通了。协议离婚吧,予诺。这三年多你承受的伤害、耗费的青春、被耽误的学业和前程,我会做出最有诚意的经济补偿。”庄青岩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些暗哑与自嘲,“我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钱了。”

  桑予诺想也不想地叫出声:“不要!老公,不要离婚!我会乖乖听话,你别不要我!老公我错了,我再也不乱吃药了!我发誓!”

  ……果然,和Fons分析与猜测的一模一样。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假思索地拒绝、哀求和保证。可这并不是真实的意愿,而是自我防御机制的应激启动,是“情感嫁接”的惯性延续。

  他越是表现出害怕失去“压力”、害怕改变现状,就越证明他心底的创伤有多深,越说明将他从这套畸形的认知系统中剥离出来,有多么必要和紧迫。

  庄青岩闭了闭眼,痛下决断:“别说了!没人需要你再‘乖乖听话’!你的价值,也从来不在‘丈夫要不要你’!桑予诺,从今以后,你的人生,全部还给你自己。”

  桑予诺面色惨白了一瞬,又倏然涌起激动的、不正常的血色。

  他本来像只放弃挣扎的困兽,可瞑目待死失败之后,那经年勒紧的罗网忽然又松动、撕开,要把已经进磨进肉里的绳索,连皮带血地再硬生生扯出来。

  庄青岩……凭什么开始由你,结束也得由你?凭什么,你说什么,就得是什么?!

  “你现在……倒开始说‘我的人生’了……”他把大拇指深深压进拳心,压得虎口处的关节泛青,从一贯平静的语调里,陡然凸起异常尖锐的棘角,“‘我的人生’,不是你当初用八百万买断的吗?!整整八百万,庄总,换算成伤亡赔偿金,够买好几条人命了!只买我这截在床上任你摆布、一声不吭的木头,只买了三年多,你不亏吗?”

  庄青岩的脸色霎时难看到了极点。他下意识地想辩解,想挽回,想求饶,但最终什么也不能说。后槽牙咬得死紧,以至于两腮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在阴影中显出几分狰狞的隐忍。

  这表情在桑予诺看来,是被戳中痛处的憎恶与恼羞成怒。

  他被什么锐器从胸口穿透了,心底那些积压日久的怨恨,从破洞处喷溅而出——

  “你不亏,我还亏!那八百万的‘卖身钱’,给到我手上了吗?没有!我是免费的,一张一百零二块手续费就能领到的结婚证书,就够了!”

  他蜷缩在沙发里,双肩在悲愤中剧烈颤抖,仿佛陷入流沙的迷途者,竭尽全力地呼叫,连嗓子都扯破了音:“现在你说要离婚,要经济补偿我——可以啊,当初你八百万买走的,我的自由、尊严,还有这具被你弄得千疮百孔、我自己都嫌脏的身体……现在,我要你百倍地赔给我!你做得到吗?!”

  庄青岩毫不犹豫地说:“可以。八亿人民币。”

  这种毫不犹豫,在他看来是怎么补偿都不为过的亏欠,是割肉放血也绝不眨眼的成全。

  可是对桑予诺而言,却成了迫不及待的割席,写满恨不得立刻甩脱他的决心。

  冰冷的沸血直冲头顶,撞击天灵盖后猛然四溅,化作疯狂的厉光射出眼眸。桑予诺用哑得可怕的嗓音,极尽逼迫地嘶吼而出:“——美金!”

  庄青岩明显怔了一下。

  桑予诺看着他终于流露出迟疑,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庄青岩,原来也有你出不起的价码!你会怎么做?是丧失理智地一口答应,还是……被迫后退,收回前言?

  “怎么,我们身家百亿的庄总,出不起?”他乘胜追击,语气里充满尖刻的嘲讽,“拿不出真金白银的分手费,提什么离婚?别说什么把公司股份、不动产折现给我,我不要那些虚的!我只要钱!现金!现在就要!”

  八亿美金。折合近六十亿人民币。

  他个人账户里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

  所谓“身家数百亿”,是公司估值、不动产、股权、投资等资产的总和。飞曜公司并非他一人所有,他虽是董事长兼最大股东,手握可观股权,但大规模变现绝非易事。

  他目前是准备了一笔几十亿的流动资金,在公司账户上,用于建设“飞曜图国分部”这个庞大的扩产计划。

  如果先挪出这笔钱赔付给桑予诺,了结眼前,再暗中变卖自己名下的可动资产,去填补这个窟窿……不!这是严重违法的行为,挪用公司巨额资金,一旦败露,他会身败名裂地去蹲监狱。

  得再想其他办法……

  “舍不得出血,就不要在我面前提‘离婚’二字。”桑予诺冷笑,“庄总,我建议你还是丧偶吧,比离婚容易,还特别省钱。”

  庄青岩知道,桑予诺口不择言地故意刺激他,目的就是逼他松口,说一句“不离了”。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会因此崩塌,以后怕是也很难再凝聚起来。

  然后他们又陷入朝夕相对、钝刀磨肉的婚姻中,他不可能不爱桑予诺,而桑予诺也不可能真正爱他。

  就这样互相折磨。总有一天,不是桑予诺重走不归路,就是他彻底失控,动用更极端的手段,把对方变成个丧失自我意志的人偶,就“安全”了。

  不能走到那一步。绝不能!

  想要一鼓作气地,在短短几天内解决现金问题……还有个能避开法律红线,但需要付出惨痛代价的方法。

  他名下的飞曜股票,大部分是受限于锁定期、无法立刻抛售的。但其中仍有相当一部分可以在市场流通。他可以将这些流通股全部质押出去,以高利息、极苛刻的平仓条件,向那些专做紧急借贷的基金套取一笔天文数字的现金。代价是,从此他的财富和公司控制权,将面临巨大风险——股价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导致质押的股票被强制平仓,让他瞬间失去这部分股权。

  还不够。如此短的时间,仅靠质押股票未必能凑足八亿美金。

  他名下的贵重资产,游艇、豪宅、私人飞机,收藏的艺术品……都可以紧急出售,但资金回流过于零碎,也未必能和多方买家立刻谈妥。

  恐怕还是得搭上自己最珍视、也最具潜力的私人产业——“空蓝”,他倾注心血,独立于飞曜之外培育的一家尖端科技公司,是他为自己预留的未来王牌,有望成为新一代独角兽。现在,他必须找到买家,以远低于其价值的价格,将它紧急脱手。

  这是伤筋动骨,未来可能损失惨重,他知道。

  但他已没有退路。

  庄青岩紧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清晰地说道:“好,八亿美金。我这就去准备离婚协议。离婚手续你不必操心,我会授权律师全程线上办理。”

  他霍然起身,走向三楼书房。将早已拟好、只待填上数字的离婚协议电子稿调出,在财产分割条款处,填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数额。

  他拿着打印好的协议和笔回到客厅,将它们一并塞进桑予诺冰凉的手里。

  桑予诺看着协议末尾,龙飞凤舞的“庄青岩”中英文签名,握笔的手指微微发颤。

  “签字吧,”他的丈夫说,“指纹也摁上。”

  桑予诺吸了吸鼻子,笔尖落在纸上。开始笔迹有些滞涩,但越写越快,最后一笔收尾几乎划出纸沿。

  钢笔落地。他捏着几页薄薄的纸,坐在原地愣怔。

  就这么……结束了?今后他与庄青岩再无瓜葛。

  那些纠缠的爱恨、不堪的过往、虚假的温存、锥心的痛楚……都将被封存。或许在余生漫长的岁月里,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惘然瞬间,都不会再提起对方的名字。

  一切都结束了。

  庄青岩从他手中抽走其中一份协议,神情毫无波澜:“一周内,钱会陆续到你的账户。今晚我睡次卧,之后会搬去酒店。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直到身体完全康复,或者任何你想离开的时候。”

  “桑予诺……”他吸气,压住了声音里泄露出的一丝痛楚,冷漠地说,“你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无论谁对庄总说一声“情人节快乐”,庄总都会狠狠地鲨了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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