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战前夕
李成欢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少女默不作声,姜浸月素手轻抬,抚摸着她的眉眼:“成欢,你来自哪里,将来会变成什么模样都不重要,我只要你是你。”
哪怕从前的李成欢回来了,只要少女还在就好,无论少女变成什么样的人,只要还在便够了。
李成欢不由皱眉:“你没懂我的意思,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未必还在这个世界。”
这次换姜浸月沉默了,她当然是明白的,可她不愿意去想那一种可能。
她能接受最差的可能,就是少女换副模样,而不是从此杳无音信。
气氛静了静,李成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女主并非不懂,而是拒绝去想那种可能。
她心下一叹,握住姜浸月的手,故作轻松道:“不管我变成什么模样,你都能接受吗?”
不去想了,她也不想了,一切都交给天意吧。
姜浸月望着少女的眼睛,莞尔一笑:“怎么,你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默契的,两人都避开了那个沉重的话题。
李成欢也笑了笑:“倒也不是,但我万一变成猫猫狗狗了呢。”
“那我便养着。”养在身边,日夜相伴。
“如果是花花草草呢?”
“我也养着。”看它枝繁叶茂,看它绽放
李成欢心头酸涩非常:“不是人,也可以吗?”
“当然。”姜浸月语气斩钉截铁,无论少女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会改变相守的心。
李成欢咬住唇角,嘴上笑着,开口却压不住哭腔:“你也太不挑了。”
姜浸月撚了撚她的手指,嗓音听起来也有些喑哑:“你错了,我很挑的。”
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是眼前这个人身上,若不是少女,她什么都不爱。
李成欢无声哽咽,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手指在此时被牵起,落在那温软的唇上。
姜浸月轻轻抿住她的指腹,细细密密地亲了亲,亦不再言语。
幔帐落下,挡住清冷的月光,笼下一床暗色。
棉被之外,多出两套轻薄的里衣。
夜凉如水,祼/体在紧密相贴中隐隐发烫。
只是静静相拥,她们便仿佛拥有了一整个天下……
翌日一早,五万大军整齐排列在满仓镇外,阳光洒落,映在那道绛紫色身影上。
李成欢也抬眸望着面向众人的女子,她的女主早就不再穿囚服,也换下了布衣,合体的防弹衣外只是一袭简单的绛紫色劲装,便衬得女子风姿无双。
姜浸月长身玉立,气质沉静又不失锋芒,犹如一树傲然盛开的海棠,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稍稍一抬手,众人便屏气凝神。
“众将士听令……”
片刻后,四万大军不疾不徐地朝游龙县进发,队伍后方,姜浸月看向李成欢,以及她身后的那一万兵。
李成欢什么都没有说,驱马走到姜浸月身边,朝她伸出手。
“夫人,我送你一程吧。”
姜浸月目不转睛地与她对视,缓缓伸出手。
两人一马,跟在大军后面。
此去只为叫阵,并不会即刻攻城,所以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快。
李成欢不紧不慢地骑着马,腰间的一双手无声扣紧,肩头微沉,耳边洒下清浅的呼吸。
“成欢,你那个神通是不是又不在了?”姜浸月搂住她的腰,怀抱紧紧贴着她的背,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问道。
昨夜,她的情绪几经起伏,少女的心情亦不平静,可那神通似乎都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李成欢笑笑,语调轻松:“在与不在又何妨。”
眼下心绪开阔,她竟觉得从前都太傻了,因为在意金手指的奖励而生出了那么多顾虑,以至于她们极少有温情的时刻,浪费了大好时光。
秋高气爽,姜浸月少有地轻笑出声:“是啊,在与不在都无妨。”
沉默了一瞬,她飞快地亲了一下少女的耳朵。
“成欢,再见面,我们拜堂成亲吧。”
李成欢笑容扩大,眼底一片清明,“好,再见面便是洞房花烛日。”
太阳高高挂起,李成欢望了望远处的城门,终究还是勒停了马。
不能再送了,再送便舍不得走了。
姜浸月紧紧地抱一下怀里的少女,便利落下马,走向牵着马的红叶,上马后才回过头来,语气深深道:“李成欢,本将军说到做到。”
再见面,便是洞房花烛日。
李成欢望着女子明媚夺目的脸庞,含笑点头,轻吐出一个字:“好。”
凉风习习,她们各自调转方向,策马向前。
待李成欢折返,剩下的那一万大军才开始动身,转入群山之中。
李老太太紧跟在李成欢身后,回头扫了眼众人,都是熟悉的面孔。
浸月有心了,给成欢留下的这一万人里不仅有最初流放队伍的所有人,还有关家村和满仓镇的人,近半数都忠心耿耿,可以托付生死。
包括她,还有她怀里的冲锋枪。
李老太太摸了摸怀里的枪,那次晕倒醒来后发现枪没有了,她不是没失落过,但她知道两个孩子的顾虑,便对此只字不提。
想到姜浸月今早送枪时说的话,她心生感慨地看了眼李成欢。
这孩子何止是得遇贵人,最珍贵的是姜浸月的一颗真心啊。
“成欢,咱们再骑快点儿,浸月那边拖久了也不好。”
此番,姜浸月率四万人去正面攻城,约好了会拖延三日,给李成欢这一万人争取绕后的时间,届时便可两面夹击,一举拿下游龙县。
李成欢点点头,命令大军全速前进,一头扎进深山。
入夜,李老夫人吃过晚饭,自觉来陪着李成欢。
“成欢啊,等到了那边城门口,就让祖母先耍耍威风吧。”她好久没开枪了,也该再大杀四方一回了。
李成欢嘴角微抽,无奈道:“祖母,您是粮料使,坐镇后方便可。”
老太太虽然精神头和身子骨都不错,但上阵杀敌还是算了吧。
李老太太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说了可不算。”话落,她得意地拿出怀里的冲锋枪。
李成欢愣住,脱口而出道:“枪怎么在您手里?”
两把冲锋枪,她和姜浸月各拿一把,昨晚她还特意把剩下的三百发子弹分给姜浸月两百发。
想到什么,她嘴角紧紧绷成一条直线,坏女人,不知道留着自己防身吗,不知道她会担心吗。
李老太太笑呵呵道:“当然是浸月给我的,浸月可是说了,让我对战事多上上心。”
所以,二孙女不让她上战场也不行,这次,她非得大显神威不可。
李成欢心头又酸又软,囫囵点点头,便低头沉默。
她的目光落在火堆上,眼眶微微泛红,两把枪都在她这边,姜浸月若有什么危险,仅凭防弹衣能保护好自己吗。
可她又无法去怪姜浸月的决定,因为她明白姜浸月这么做的理由。
她的夫人啊……
次日,众人披着晨光继续往南。
同一时间,游龙县内。
屠老将军站在城门楼上,朝不远处的四万大军望了望,收回视线后朝童东山摆摆手。
“看到下面叫阵的了吗?”
童东山点头哈腰道:“下官看见了。”
“带你的人去试试深浅。”屠老将军语气听起来有些沉重,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对面太气定神闲了,好似是来巡街的,从昨日到现在都只在城下叫阵,并无攻城的紧迫感。
童东山本能地摇头:“不可啊!”
“有何不可?”屠老将军微微皱眉。
童东山心里暗骂老匹夫没安好心,面上却堆着笑,硬起头皮道:“将军也知下官这游龙县就剩三千驻兵了,这样去打,无异于螳臂当车啊。”
对面可是有四五万人,他那三千人拿什么打,还什么试试深浅,直说让他带人去送死得了。
大敌当前,这老匹夫还只想着把他架空,一点也不顾全大局,真是不知所谓。
屠老将军面露不悦道:“少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童东山见状也不笑了,板着脸道:“下官需得提醒将军一句,陛下是让您来守游龙县,但也只让下官协同您守城。”
这游龙县是他的游龙县,上面可没说让他就听这个老匹夫的了,他才不去送死呢。
“大胆!”屠老将军当即就沉了脸,“老夫乃一品大将军,竖子安敢不从。”
区区一个七品县令也敢跟他叫板,真是不知死活。
童东山低头装死,索性不吭声了,陛下怎会派如此不知顾全大局之人来,满朝文武没人了吗。
屠老将军气得揪住胡子,这个胆小如鼠的东西,陛下当初怎么会把游龙县交到这个人手中,陛下糊涂啊!
气氛正僵持着,城下的叫阵声渐渐停了。
眼见太阳就要落山,屠老将军心下更加不安,干脆直接下了城楼:“苏千夫长何在!”
“末将在!”一个中年武将模样的男子抱拳道。
“点两千兵迎战,切记不可上前,若有不对,即刻回城。”屠老将军说罢便又上了城楼,他倒要看看那个姜浸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底会不会派人来打,又为何迟迟不攻城。
城外,姜浸月举着望远镜观察,见城门开了,立时朝红叶吩咐道:“命弓箭手和先锋军准备,敌人一旦出城,便全力追击,尽数诛杀。”
不一会儿,朝廷的三千兵马便出了城。
几乎是在城门关上的一瞬间,鲁琴枋带着几百弓箭手策马冲了过去,数千名先锋军紧随其后。
苏千夫长一看这场面,转头就大喊道:“收兵回城,开城门!”
城楼上,屠老将军抬手,命弓箭手和投石手做好准备。
只要敌方敢靠近,便让他们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