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她要这山河无恙
【因读者建议,上一章大改了姜浸月带兵的方向,此段不收费】
徐萧一听这话,差点没绷住表情:“大将军所言极是,但机会难得……”
屠老将军摇摇打断他的话:“贤侄别忘了,咱们此行可不是为了姜浸月那一群乌合之众。”
若不然,姜浸月人还在满仓镇时,他就动手了,之所以留着姜浸月,为的就是等她跟襄王打起来。
眼下,姜浸月既然跑了,他们便不宜再往前了,至于徐萧那些能逼姜浸月直面襄王大军的话,他觉得并不靠谱。
年轻人自信是好事,但太过自信就是自负了。
徐萧心下一沉,这个老狐狸还真不好糊弄,但他也不急,姜浸月既然敢走这一步棋,肯定有后招,到时候就容不得这老狐狸再瞻前顾后了。
想到这一点,他虚心道:“是小侄莽撞了,还望大将军不吝赐教。”
屠老将军嘴角又挂起笑意,翻身上马道:“赐教倒没有,大家伙儿这两日也辛苦了,鸣金收兵吧。”
做不了渔翁就保存实力,才是上策。
就在这时,斥候又策马来报:“前方发现敌情……”
屠老将军握着缰绳的手一紧,皱眉道:“来的是哪一路人?”不应该啊,姜浸月跑了,襄王的兵马又离得远,哪来的人。
斥候如实道:“应当是满仓镇那群兵马,只有六七千人,领头的是个女将。”他们并没有见过姜浸月,一直都依照领头的是不是女子来判断。
此话一出,屠老将军眉头皱得更深了,姜浸月没跑,但冲他们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徐萧眸光一亮,当机立断道:“大将军,那姜浸月只有几千人,咱们两万大军若是不战而退,朝廷颜面何在啊!”
他就知道,姜浸月的后招来了!
屠老将军心底挣扎,若不迎战,传出去他率两万大军被一个女流之辈追着跑,确实会令朝廷颜面扫地,但他要是先跟姜浸月打起来,岂不是让襄王白捡便宜。
“大将军,小侄愿率五千人与那姜浸月一较高下,您老坐镇后方便可。”徐萧见他犹豫,再次请命。
少年意气风发,说这话时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引得士兵们都跟着抬高了头。
屠老将军心下一叹,看来这一场仗是躲不过了。
“徐萧听令,本将军命你为先锋,率一万人全歼敌军,老夫这便回游龙县镇守后防,开宴等你凯旋……”
他不能让襄王坐收渔翁之利,这两万兵马也不能都折进去,徐萧带一万人去应该是必胜局,至于后面跟襄王碰上会如何,那就看这小子能带多少人活着回去庆功吧。
打仗嘛,总要有牺牲,就是这一万人都死了,至少能全歼姜浸月那群人,游龙县也没失守,谁也挑不出他的毛病来。
“末将遵命!”徐萧抱拳低头,这老狐狸嘴上说得那么好听,实际上还是贪生怕死,不过也好,这一万人是他说了算了。
同一时间,李成欢策马扬鞭,按照跟姜浸月商量好的,拼了命地带人往回冲。
“二姐,等一等!”杨违一看这情况,忙高声喊道。
李成欢略微放慢速度,等他追上来:“何事?”
杨违一阵大喘气,才开口道:“咱们只是假装姜浸月的人,拖一拖朝廷的兵马,给襄王大军追上来的时间便可,不用这么急。”
追这么急,他怕偷鸡不成蚀把米,万一朝廷的兵马反扑也快,他们再跑不掉就糟了。
李成欢不语,看着他笑了。
杨违莫名感到心慌,说话都结巴了:“二…二姐,你不会想真跟朝廷的兵马打吧,别吓小弟。”
不是,师父只说这个女儿傻,没说她这么虎啊!
李成欢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催马靠近他,压低声音道:“我不吓你,我是来坑你的。”话落,她朝一旁的李成乐点点头。
杨违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失去了意识。
“违弟,你怎么了?”李成欢惊呼。
李成乐呆呆地收回手,茫然道:“二姐,我见他脸发白,看着都要晕了,就想扶一下,谁知道刚碰到他的肩,人就这样了。”
这小子弱得跟小鸡仔似的,她轻轻一拍就打晕了。
嘿嘿,原来演戏这么好玩儿,下次她还演。
副将见状忙上前查看,他方才也都看着,这姐妹俩一个在跟小军师说话,一个只是轻轻伸手扶了一下小军师的肩,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违弟如何了?”李成欢满脸关切,一声违弟在此刻叫得无比真心。
“小军师只是晕过去了,应是不曾如此舟马劳顿,身子骨吃不消。”副将查看过后,叹声道。
李成欢默了默,吩咐道:“成乐,你陪副将带一队人留下照看违弟,其余人随我走。”
副将隐隐有些不安,迟疑道:“要不要等小军师醒来再说?”小军师晕了,他是得亲自看着,可这样一来,他们的兵就群龙无首了。
这个李成欢靠得住吗?
李成欢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违弟已将所有计划说与我挺,若我们就此停下,他醒来知晓是自己坏了大计,定会自责不已,我也不忍辜负他的苦心谋划。”
话音一顿,她摸了摸胳膊上的白色绸带,扬声道:“违弟乃我爹爹的关门弟子,与我情同亲姐弟,他既然信我,愿意让诸位听我号令,我必不负他,也不负诸位。”
副将这下没话了,小军师曾亲口吩咐大家,以绸带为信,战场上见李成欢须遵其号令……
至此,李成欢率七千人,朝着徐萧的一万兵马赶去。
李成欢前脚一走,李成乐后脚便手起刀落,嘿嘿,这一队人都是杨违的亲兵,足足有五十多人,但那又如何,不够她一个人杀的。
把所有人解决掉,她便上马直追,大将军可是特意叮嘱了,让她以保护二姐为重。
此时的北方五六十里外。
襄王也奋马直追,天还没亮,他就收到了小军师的消息,那姜浸月胆小如鼠,竟然被吓得投靠朝廷的兵马去了。
天亮后,小军师又传来消息,说有信心挑拨姜浸月跟朝廷的兵马先打起来,让他尽快往游龙县的方向追,赶巧了直接收拾战场。
“驾!儿郎们,随本王冲啊!”襄王一想到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都等着吧,等着他一锅端。
因着杨违在前方传来的消息,四万多兵马奋勇直前,完全没有留意侧方有四千兵马悄悄在往他们后面绕。
再说李成乐这边,不过两刻钟的工夫,便已经能看到黑压压的朝廷大军。
众人看得心里直发怵,见李成乐勒马停下,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们就说嘛,不至于真跟朝廷的大军打起来,他们这七千人根本没多少胜算。
奇怪的是,李成乐也没有带他们往回撤,就这么停在了原地。
而朝廷的兵马竟然也停了下来,跟中了邪一样,遥遥与这边相望。
可是小军师和副将都不在,他们纵使心中有疑,也没人敢说什么,只能眼巴巴地瞅着这位李成欢副将。
李成欢面色平静,手心里却出了一层冷汗,不慌不慌,她相信姜浸月,相信这个世界的女主。徐萧就在朝廷大军中,得到消息一定会请命率兵,对面一定是徐萧,只能是徐萧……
对面,一人一马不紧不慢地靠近,直接把众人都看懵了。
朝廷的大军在搞什么名堂,就派一个人?
朝廷的大军表示也很懵,谁知道徐先锋命他们在原地等待之后,自己就走了,走向了敌军!
让人看不懂的僵持中,那一人一马越来越近,逐渐露出少年清晰的面容,是徐萧!
李成欢当即扬起手:“所有人听令,原地待命。”说罢,她也单骑上前。
众人彻底愣住,他们是在战场上?
莫不是出现幻觉了,有士兵揉了揉眼睛,脸上越发不敢置信,没看错,两边都只出了一个人!
……
李成欢微微一笑:“徐萧,久违了。”
徐萧也抱拳笑笑:“李姑娘,久违了。”拳头一松,他便问道,“不知大将军可有吩咐?”
李成欢点头:“大将军命你……还有,活着。”
“遵大将军命,我会活着的。”徐萧泰然一笑,他这个武状元可不是滥竽充数的,自保不在话下。
交谈结束,两人便各自骑马返回,好似只是闲话家常一番,根本不像来打仗的。
两边人马看得满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状况。
李成欢返回,抬手示意众人听令:“随我让路!”
众人:怎么就让路了?不打吗?也不跑吗?
徐萧这边也差不多,“所有人听令,随本先锋冲,誓杀反贼!”
朝廷兵马懵懵地跟上,不时偏头,跟路边的敌军大眼瞪小眼,呃……好像已经不能称之为敌军了,因为这伙人直接跟他们交换了位置,就这么跟在了他们后面。
一万朝廷大军和身后的七千兵马在主将的带领下,神奇地变成了一路人,策马向北。
太阳移向正南,大道上马蹄声阵阵,尘土飞扬。
“报,前方发现朝廷大军,约有两万人!”
听到斥候的喊声,襄王下意识问道:“只有朝廷兵马?没看错?”
“是!”
襄王握着缰绳的手一抖,姜浸月的六千人呢,小军师的五千人呢,说好的姜浸月先跟朝廷打,他来打扫战场呢?
他咬咬牙,双腿夹紧马肚:“随本王冲,拿下敌将首级者,封万户侯!”
霎时,喊杀声震天,黑压压的人群交错在一起,血肉横飞。
李成欢找准时机,快马加鞭绕到一侧,端出冲锋枪。
枪声响起的瞬间,襄王大军的后方便乱了起来,是一样的枪响。
“敌袭!”
“后方有敌袭!”
后方,架枪的卢老夫人都麻了。
路上,大将军给了她这把火器,还给了她几百发子弹,又教会她如何使用,命她开枪后便不要停,直至喇叭声响起。
她紧紧扣住扳机,感觉整个人都跟这火器融为一体了,眼里只有敌方士兵的头。
她终于理解李老太太为何次次都笑得那么疯魔了,她也好想发疯大笑。
爽,简直太爽了,哈哈哈!
一片厮杀中,陡然炸开刺耳的响声。
卢老夫人忙松开手指,李成欢倏然一笑,也收起了枪,是夫人。
“诸位听我一言,无人愿见山河破碎,然天道不公,朝堂上下尸位素餐,置万千黎民于不顾。我只求天下太平,只为百姓安居乐业,而不是抽刀向诸位,相信诸位也不想血流成河,若诸位想早日还乡,想荣归故里,便放下武器……”
女子的声音一句一顿,语调沉稳,铿锵有力,仿佛来自云端,仿佛仙人传音,落在耳边。
方才还杀声震天的战场诡异地陷入停滞,所有人都怔怔地抬起头,却找不到那声音来自何处。
“妖人邪术,都不要被骗……”襄王骤然回神,喊话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身边的亲兵反应过来,顾不得多想,便执刀朝动手者刺去。
“大将军,徐萧助你功成…噗…”
少年身上插满了刀,口中鲜血不止,嘴角却上扬着,手里的银枪也死死地扬着,高高挑起襄王的头颅,如泥塑一般,定格在马上。
“动手者,杀无赦!”姜浸月握着喇叭的手僵住,眸光一凛,冰冷的嗓音响彻所有人的耳膜。
话音落下,李成欢便举枪扫射围在徐萧马下的襄王亲兵,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弹匣空了就再装满,无知无觉地扫射再扫射,直至子弹耗尽。
她望着马上的少年跌倒在地,面无表情地望着,泪水却无声滚落。
说好了会活着的……
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那夺命的枪声震慑住了。
“襄王已死,缴械不杀,否则杀无赦!”姜浸月眼眶亦微微泛红,她知道的,知道每一场仗都会死人,死很多人。
她对每一个人都不忍,但又不得不狠下心……
可少年人的肝胆和忠心却让她无法不动容,她恨死了这纷乱不休的世道,她誓要还这山河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