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上用手够不到,能不能帮帮我?”
黎砚州接过,轻轻擦拭着夏慕身上长满荨麻疹的地方,在心里又给那个黑粉狠狠记了一笔。
等夏慕将全身擦洗完,黎砚州又递给他一套睡衣:“换上,穿这个睡觉舒服些。”
“谢谢。”
夏慕发自内心的感激,其实他不懂黎厌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如果单纯说只想睡自己的话,完全没必要做这些。
但夏慕实在想不通,他穿上睡衣纠结了好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了一样,紧紧攥着手边的被子,低头咬着嘴唇轻声说道:
“那个……黎厌,等我病好了,如果你还想要……我这个身体的话,我同意你说的,不过,就一晚……只能睡一晚。”
第30章 :“唔,这边也要……”
夏慕的声音不大,说的也有些磕磕绊绊,但黎砚州每一个字都听得极为清楚,他把手中夏慕的衣服放下,看着低垂着脑袋,因紧张在扣弄被角的手,冷声问道:
“你以为我这样是想睡你?”
“难道不是?”
夏慕茫然的抬头,正对上黎砚州幽深的瞳孔。
夏慕那澄澈的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解,黎砚州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甚至就连他也不清楚,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明明很讨厌这既定的命运,明明一开始他们之间可以不用相遇,不用相识,明明可以一辈子只听私人侦探汇报夏慕的行程,确保自己不会遇到他就够了。
可黎砚州也不懂,为什么在地震那晚看到夏慕单薄无助的身影,会控制不住的冲上去,想要保护,想要触碰,想要圈在自己身边狠狠疼宠。
腰腹间夏慕的名字依然灼热,这么近的距离像是在提醒着黎砚州,他们两个是命中注定,所有的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根本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黎砚州理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他现在的心跳极快,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波涛汹涌。可就连这完全被搅乱的心神,黎砚州都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还是被迫共感到的夏慕产生的。
黎砚州觉得这像是被名字印记催生出的本能,本能的会被夏慕扰乱心神,本能的去关心夏慕,本能的爱上夏慕。
[夏慕]
这两个字像诅咒一样,完全贯穿了自己的生活和生命,像是从自己出生的那一刻,这张用夏慕的名字织好的网,就已经渗透进了自己的未来。
夏慕看到黎厌沉默了这么长时间,以为他默认了。
其实在夏慕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就又矛盾又紧张,夏慕既怕黎厌回答的确是看上了自己的身体,又怕他说不是。
因为夏慕从小就漂亮,而男孩子漂亮,不论在学校还是在村子里,都会遭到不少恶意。妈妈就会叮嘱自己,“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对你好,任何人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当你承受那些好意的时候,不妨先想一想他会要你用什么来交换。”
妈妈的这番话夏慕记到了现在,而突然想起这些,夏慕的眼眶有些湿润。
从上大学开始,演员这条路虽说自己是科班出身,但寒暑假也是一边学习一边试戏,忙碌不堪,已经有两年多没回家看爸妈了,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黎砚州看到夏慕平躺在床上,忍着泪水眼眶发红的样子,难道就因为自以为自己想睡他,就委屈成这样吗?
黎砚州扯了扯嘴角,但夏慕这个问题自己没办法回答,如果不是因为名字印记,如果不是因为共感,或许自己也不用这样。
黎砚州转身抽了张纸巾,抿抿唇说:“我没想睡你,如果是因为这点,那就不用怕了。”
夏慕随意抹了抹眼泪,轻轻吸了吸鼻子道:“没怕,就是想爸妈了。”
“……?”
黎砚州不懂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睡不睡的和爸妈有什么关系?
恰在这时,秦聿敲门进来,提着晚餐用小桌子摆放在夏慕的床上。
他总感觉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怪异,等夏慕和黎总吃完饭,秦聿飞快收拾完就赶紧出去了。
黎砚州看了眼夏慕,他身上的寒冷性荨麻疹已经下去了大半,没有那么痒了,
“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夏慕点头,黎砚州刚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到夏慕身旁说:
“手机给我。”
虽然不知道黎厌要做什么,夏慕乖乖的指了指另一边的床头柜。
黎砚州拿过夏慕的手机,打开微信把自己加在他的好友里面,又顺手设置为置顶,才把手机还给夏慕,
“有事发消息,或者按床头的铃都可以。”
说完,黎砚州去了隔壁,秦聿早就在这边等候,时间推迟了半小时,会议也改为了线上。
会议过程中,黎砚州总感觉房间里有些热,以为是空调温度太高,又调低了些,但依然没有缓解,
就在快要结束时,黎砚州突然感觉身体越来越烫,左侧太阳穴位置也开始疼了。
夏慕发烧了?!
黎砚州顾不上听后续收尾,站起身就跑,边跑边给秦聿交代:
“第二版方案不行,让企划部重新拟定。”
等黎砚州打开夏慕病房的门,夏慕已经烧得晕晕乎乎了,他赶紧按了头顶的铃叫来医生。
量过体温后显示39.3°,医生立刻抽血做了血常规检查,又开了几副药让黎砚州喂夏慕吃了。
“烧得太高了,配合物理降温,尽快把体温降下去。”
秦聿还在处理剩余的工作,医护人员松开冰袋,黎砚州用毛巾包裹住敷在夏慕额头上。
然后又把夏慕的上衣脱了,将浸湿酒精的毛巾拧到半干,从上往下擦拭全身。
黎砚州第一次感觉共感还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在夏慕不舒服的时候自己能第一时间知道。
夏慕烧得整个人迷迷糊糊,意识不清,但能隐约感觉到额头凉凉的,很舒服,还有人一直在自己身体上擦拭着什么。
是黎厌吗?
是他在照顾自己吗?
怎么办?好像欠他的越来越多了……而且黎厌还说他不是馋自己身子想睡自己。
那到底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他接近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妈妈,真的没有人没有目的,只是纯粹的想要靠近接近自己吗?
夏慕头疼得想不明白,他也觉得没有人会无条件对自己好,如果黎厌想睡自己就好了,至少自己身上还有他想要的东西,交换来的这些自己用起来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负罪感。
黎砚州换了个较为细腻的毛巾擦拭夏慕的脸,对于高烧的夏慕来说,毛巾凉凉的特别舒服,他忍不住用脸颊去蹭,
“唔,这边也要……”
黎砚州的动作一滞,夏慕身体上的寒冷性荨麻疹已经全部消退了,但高烧下的他全身都泛着粉,尤其是这句有歧义的话,让黎砚州心跳都漏了一拍。
第31章 :同床共枕
夏慕还发着烧,黎砚州强压下那股冲动,继续给他擦拭身体,还好烧很快就退了,黎砚州也总算松了口气。
但他共感到夏慕依然有些头晕,睡得很不安稳,现在已经折腾到晚上十一点了,黎砚州担心烧会反复,干脆坐在了夏慕床前。
果然如黎砚州所料,一晚上夏慕高烧反复不止,他忙忙碌碌的给夏慕降温,换冰块擦拭身体。夏慕一会儿说热,一会儿又说冷,黎砚州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
中间秦聿来过几趟,看到黎砚州这样亲力亲为,下巴都要惊掉了,他欲言又止的给黎砚州提建议:
“黎总,要不要派来几个保姆或者护工照料?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黎砚州揉了揉疲惫的眉眼,看着躺在床上难受不已的夏慕:
“不用。”
只有自己能感受到夏慕究竟哪里最不舒服,换其他人来黎砚州不放心。
秦聿担忧的看了一眼黎砚州,默默出去给他们带上了门,然后把明天上午的版权会谈推迟到了下午。
直到天快亮,夏慕的烧才算是完全退了,黎砚州也累得不行,匆忙洗了洗脸也睡了过去。
夏慕迷迷糊糊的半睁开眼睛,自己依然在病床上躺着,因为发烧,他感觉像是一晚上没睡,到现在身体还一点力气都没有。
眼皮沉重的不像话,夏慕抬起手揉了揉,感觉旁边被子有些重,转头一看才发现身边躺了个人。
是黎厌。
其实夏慕说实话,黎厌这张脸真的特别符合自己的审美。娱乐圈里的帅哥多得是,同样都是高挺的鼻梁,帅气的眉眼,偏偏夏慕就感觉黎厌长在了自己的心坎上。
夏慕突然想起来地震那晚,自己竟然口无遮拦的问他,是不是鼻子大的那里都大。
那时的黎厌并没有回答自己,经历了保姆车上那会,夏慕知道了这句话果然是真的,但也没料到居然会那么大,还没有伯嗯时就已经有些恐怖了,如果再……
夏慕不由打了个寒颤,咽了咽口水,那玩意放进去真的会死人的。
黎砚州睡得很熟,应该是累了,夏慕抿抿唇凑近,能清楚的看到他青色的眼底,还有他眉眼间的疲惫。
昨天晚上夏慕已经睡着了,睡梦中感觉身体发烫,他意识到应该是发烧了,但已经没有力气拿起床头的手机,更没力气给黎厌发消息。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发烧了,夏慕仔细回想着,昨天晚上脸颊的触感像是黎厌的手,难道是他一直在照顾自己吗?
夏慕定定的看着黎厌的脸,自己真的值得他为自己做到这种程度吗?
反正也在医院,随便请个护工来照顾自己就行了,他怎么还亲自照顾?
夏慕看着黎厌因为照顾自己,累得连衣服都没脱,心情更加复杂了。
黎厌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头紧锁,夏慕忍不住伸手想为他抚平,即将触碰到时,黎厌缓缓睁开了眼睛,吓得夏慕赶紧缩了回去。
“想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吻我吗?”
黎砚州似笑非笑的看着夏慕,他可没错过刚刚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脸。
“我没有!”
夏慕慌忙的大声否认。
“声音这么大,看来是病好了。”黎砚州侧过身,单手支着脑袋,唇角微勾。
夏慕默默重新缩进了被子里,飞快的瞥了一眼黎厌,没想到他一直盯着自己,夏慕眼神躲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