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承打断了颜霁月和任知临的对话。
“好,那我换身衣服再去看夏慕。”
任知临刚从游轮上下来就直接奔了过来,因为在游轮酒吧里玩,任知临穿的骚里骚气,不太方便去看夏慕。
颜霁月看到任知临离开,然后看向霍云承:“云承,你有什么不方便当着任知临说的?”
“你忘了黎砚州对夏慕单方面有共感?这件事任知临应该还不知道。我也是听纪遇说的,因为共感始终伴随着黎砚州,所以他从一开始对夏慕极其厌烦……大概是后面的相处过程中才爱上了吧。”
霍云承简单的和颜霁月解释了一番,但其中的细节只有黎砚州这个当事人才清楚了。
原来竟是这样……
颜霁月沉默了,毕竟他们没有体会过共感,并不清楚这点会给黎砚州带来什么。
黎砚州听完霍云承对夏慕的身体分析,得知他没有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
“但尽量不要让他睡这么久,如果是心理上的问题,就得慢慢养着,有必要的话,离开海岛后请个心理医生。”
“我明白,谢谢。”黎砚州始终低垂着眼眸,因为夏慕一直没有醒,他始终牵着夏慕的手不敢松开。
霍云承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但颜霁月是个心直口快的,实在见不得这两个人就这样下去,直接问道:
“关于你的名字,你的身份,还不打算告诉夏慕吗?你准备瞒多久?你有把握瞒得了一辈子吗?”
“夏慕既然喜欢在娱乐圈发展,你又是娱乐圈里金字塔尖上的人物。如果我是霍云承,现在做的不是给夏慕治病,而是用手术刀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知不知道夏慕前两天还在问纪遇,说他和盛亿娱乐的合约快到期了,想进朝娱传媒,问他能不能给个面试的机会……”
“黎砚州你的启幕传媒可是娱乐圈里的龙头,可连我都能看出来夏慕自卑,即使经纪人是启幕的人,他也不敢奢求进启幕,反而退求其次,来求着纪遇给个机会。”
“啧,你和纪遇是朋友,但夏慕根本没想过让你帮忙,而是自己去求,你就没点反思吗?”
颜霁月越说越恼:“真正的恋人是会去主动依赖对方的。你看看现在,夏慕对你有一点依赖的意思吗?他对你没有安全感。”
“还有,就连被绑架那么危急的时刻,他为了不给你添麻烦,不牵扯到你的身上,说你是他的金主……”
“不行了,我快被你气死了。你好歹已经二十六了,比纪遇那臭小子都大了三岁,怎么感情上的事还不如他?”
“纪遇知道他插手不了你启幕传媒的决策,直接成了朝娱传媒的最大股东,为的就是让席樾能有更好的发展……甚至席樾根本没打算进娱乐圈,就平时没事了直播玩玩而已。”
“你又为夏慕做了些什么呢?角色呢?代言呢?商务呢?我说句实话,你施舍给夏慕的那点东西,连纪遇动动嘴皮子都能得来,亏你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
“算了算了,”颜霁月皱着眉,霍云承轻轻替他按揉着太阳穴让颜霁月放松些。
“你要知道,我是席樾的哥哥,虽然一直看纪遇不顺眼,但他对席樾的好我是看在眼里的。”
“可你和夏慕这样,如果我是夏慕的家人,绝对不会把他交到你的手上,不如趁早分开。”
“噢,分开了告诉我一声,我律所里有不少帅哥,回头挑几个给夏慕送过去。”
“嗯,还有我,研究所里新来的那批医生也不错。”霍云承自然是夫唱夫随。
两人说完这些,转身就离开了。
黎砚州始终看着夏慕的脸庞,颜霁月的话他也都听在了心里,原来……就连在外人看来,自己和夏慕之间的感情也脆弱的不堪一击吗?
黎砚州嗓音哑得不像话,他红着眼眶将脸颊埋进夏慕的手心:
“老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老婆,你醒一醒,老婆,我不该骗你的,老婆……”
夏慕微微皱着眉,即使是睡着,因为惊恐和疼痛睡得一直不安稳。
梦里全是黑暗,无边的黑暗,还有令人窒息的寂静。
夏慕沉在海底,淤泥没过了脚踝。他起初以为是海藻,直到那冰凉滑腻的东西缠上了脚腕,夏慕低头却看见灰紫色的触手,腕足内侧排列着惨白的吸盘,一张一翕,像无数张饥饿的嘴。
巨大章鱼的触手缓慢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留下一层黏稠的黏液,像蜗牛爬过的痕迹,带着海水的腥冷。
夏慕想尖叫,声带却像被扼住。下一秒,更多的触手从海底黑暗深处涌来,疯狂缠绕自己的腰,手臂,脖颈,越收越紧。
那触感就像死去的蟒蛇,滑腻,柔软,冰冷……吸盘死死咬住夏慕的皮肤,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拽出去。
恶心从胃底翻涌,夏慕拼命挣扎着,指尖却陷进那滑腻的触手,黏糊糊的液体顺着指缝流淌,紧接着触手钻进衣领,又贴着大腿向上缠绕。
夏慕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第303章 :名字印记
夏慕猛地惊醒,浑身都是冷汗。周围很安静,静到他能清楚的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月光照在被子上,什么都没有。但夏慕感觉自己的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凉滑腻的触感,挥之不去,就仿佛还有什么东西,正缠绕着自己的脚踝,把他往海底深处拖。
夏慕紧紧抓着被子,不敢闭上眼睛,害怕一闭上眼,那恐怖的触手就会让自己惊恐窒息而亡。
“啪!”
察觉到夏慕状态不对的黎砚州把床头的小夜灯打开了,他看着眼底满是恐惧的夏慕,心下一惊。
黎砚州抱着全身都在发抖的夏慕,轻轻吻着他眼尾处滑落的泪水。
“小慕我在,我在这,别怕,别怕……”
“哥哥,”
夏慕回神后紧紧抓着黎砚州的胳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不停的叫着哥哥。
等情绪稍微稳定些,夏慕轻轻吸了吸鼻子,但依然靠在黎砚州的身上,贪恋着他身体上的温暖:
“我刚刚梦到章鱼了,好多恶心的触手缠着我一直往海底拖……然后我就被吓醒了,还好你在。”
“嗯,我在,我一直在,我以后不会离开你了。”
夏慕笑着点点头,虽然身体上那些伤口很痛,但他不想让黎厌担心,
“哥哥,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我,我让厨师做了些清淡的。我马上端过来。”
黎砚州慌忙站起身,因为长时间在床边地毯上坐着,脚稍微有些麻,他着急的跑出卧室时,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夏慕明明就很痛的,可他怕自己担心,依然在笑,黎砚州心痛的不行。
夏慕看到黎厌离开,才轻轻掀开被子看着自己,因为身体上没什么力气,夏慕深吸一口气才掀开睡衣,看到自己身上到处都是细细密密的,被绳子捆绑摩擦出来的小伤口,有些地方还被纱布包裹着。
夏慕低垂着眼眸,自嘲的笑了一下。
还说拍完电影休息呢,现在自己这样不想休息也得休息不短的时间了。
黎砚州端着饭菜走进来,因为能共感到夏慕心情的低落,黎砚州知道他一定是看到伤势后才这样的,他边打开床上用的桌子,把饭菜摆好,边安慰道:
“你睡着的这段时间,霍云承已经给你做了全面检查,身体上没有大碍,除了受到惊吓,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夏慕点点头,他自己的身体,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哥哥你不一起吃吗?”
黎砚州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温度正好后才喂夏慕,听到他这么问,黎砚州笑了笑:
“我已经吃过了。”
一直被黎厌喂着,夏慕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他非要这么做夏慕也没办法拒绝。
等吃饱了之后,夏慕静静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想到带走自己的那些人,出声问黎砚州:
“哥哥,那四个人怎么样了?”
“我那时还威胁他们,说如果被你知道,他们一定死无全尸呢。现在想想,好像的确没有什么说服力。”
黎砚州心跳似乎停滞了一瞬,他抿了抿唇才道:
“我先带你回来包扎伤口了,那几个人是纪遇处理的,应该……和你说的差不多吧。”
“真的?”
夏慕的眼睛都瞪大了不少,没想到自己怕到极致威胁他们的话竟然会变成现实。
可是这样真的可以吗?毕竟是四条人命……现在又是法治社会,纪遇会怎么做才不会被发现?又或是直接送进监狱?
夏慕完全不知道,他正苦思冥想着,突然听到黎砚州轻轻唤了自己一声:
“夏慕。”
“嗯,怎么了?”
夏慕有些惊讶的转头看向黎厌,因为他不常叫自己夏慕,一般都是小慕小慕的叫着,或者就直接厚着脸皮叫自己老婆。
黎砚州刚刚还犹豫不决,现在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他低着头,解开了自己睡裤上的抽绳。
“等,等等……”
夏慕更加震惊了,他条件反射的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被子,但因为碰到伤口很痛,夏慕不得已又松开了些许,只能用手紧紧揪扯住被角。
“哥哥我身上还有伤……今,今天不行,不能做。”
黎砚州脱了裤子之后开始脱内裤,夏慕的声音越来越焦急:
“不行,哥哥真的不行……求你了,等我伤好了之后再……”
黎砚州叹了口气,松开自己放在内裤腰上的手,走近了夏慕揉揉他的脑袋:
“我没那么禽兽的,只是想给你看个东西。”
夏慕不解的抬头看着黎厌的动作,刚想问为什么看东西要连内裤也脱了?
然后就看到已经脱了内裤,把上衣撩上去的黎砚州,他左边人鱼线的地方似乎有纹身。
等黎砚州凑近了,夏慕才看清楚,他身上的纹身竟然纹了自己的名字?!
“你……你怎么去纹身?”
夏慕结结巴巴道。
“还是金属质感的纹身吗?好像有点酷噢,可为什么会纹我的名字?”
他根本不知道黎厌是什么时候去纹身的,好像上海岛之前还没有?可是海岛上有纹身师吗?
但万一是上海岛之前就已经纹了呢?
夏慕不得而知,因为做碍时黎厌不常光着身子,等把衣服全都脱了的时候,自己早就意识迷离了,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细节。
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