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逸姐都没放弃,自己就更不会放弃了。
两个小时的路程,夏慕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两个解说词背熟了。还主动提出两个方案都拍,看哪个效果好就敲定哪个。
这效率和态度让许玟逸都暗暗咂舌,她从业十几年,带过不少艺人,像夏慕这样能力这么出众的,许玟逸没见过几个。
解说词都这么快了,剧本台词岂不是也是?夏慕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到达海滩后,有专业团队判断哪处离岸流出现的概率高,一行人赶去拍摄。方案一的拍摄很简单,摄像组取景之后,夏慕站在镜头里将解说词说完,后期把画面剪辑在一起就可以了。
方案二则需要夏慕换上泳裤亲自示范,在来的路上已经有专业人士为夏慕讲解过要如何脱险,而且拍摄前岸边已经站着几位救生员,一旦夏慕出现不对劲的情况,立刻下去救援。
夏慕在车上换好泳裤后下车,外面穿了个长款羽绒服,走到沙滩上之后,他把羽绒服脱下递给一旁的临时助理。
寒风刺骨,凛冽的朔风如同冰刀割过裸露在外的肌肤,瞬间起满鸡皮疙瘩,夏慕忍不住攥紧了手,他急促的呼吸在眼前凝成团团白雾,又迅速被寒风撕碎卷走。
冬天的大海失去了夏日的蔚蓝,有一种铅灰色,波涛翻滚着,卷起大片的浪花,带着沉闷的轰鸣狠狠砸向岸边。
夏慕冻得牙齿忍不住打颤,许玟逸担忧的走到他身边:
“夏慕,第一版方案已经可以了,现在天气太冷,别下去了。”
“逸姐,来都来了,多拍一版也没什么。”夏慕对她笑了笑。
“这可不是来都来了的事,你万一被冻感冒……”
“我不是还没试吗?你放心好了,就当体验体验冬泳。”
夏慕虽然表面弯着唇角,但其实心底同样没底,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只是站在沙滩上,他就已经想抱着身子缩成一团,更别说舒展身体去游泳了。
而且说到游泳,其实夏慕去学习过,但只能在游泳馆里游一两个来回,在海边就完全不会了,就像是上次那样,大脑完全一片空白,不管怎么游都游不到岸边。
不过现在夏慕懂了,自己那时应该顺着浪花的方向往两侧,不应该慌慌张张的和海浪作斗争。
夏慕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微笑看向镜头。他强忍着刺骨的冰冷,声音因寒冷而微微颤抖,却清晰的讲解着有关离岸流的一切。
然后专业人员给夏慕指了指离岸流的方向,夏慕咬着牙大步走过去,进入海水中的那一刻,夏慕才感觉到自己在岸边的寒冷根本不算什么,泡在海水里才是真正的刺骨。
每一寸肌肉都在海水里绷紧,微颤,夏慕尽力张开手臂,往离岸流边缘处游去,刚刚站定,脚底的细沙忽然抽走,一股冰冷的水流无声缠紧了夏慕的双腿,将他向外拖拽而去。
即使是复刻前天的场景,夏慕还是本能的心下恐慌,四周的海水骤然变冷,仿佛冰水灌透五脏。
熟悉的窒息感不断涌来,夏慕闭上眼睛,本想回忆专业人士教给自己的几个动作,脑海中却骤然浮现出黎厌那挺拔的身影。
温暖的怀抱,有力的手臂,柔软的嘴唇,湿滑的舌头,还有那独属于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夏慕的心砰砰直跳,不知是因为被海水卷走的恐慌,还是因为心底的悸动。
但海水太冰了,夏慕不想再多拍几条,他回想着要领,奋力朝着平行于海岸的方向游去,几近力竭时,水流的力量终于骤减。
夏慕挣扎着游回岸边,终于跪在浅滩上,任由冰凉的细沙在指间流淌。
一旁的临时助理迅速将浴巾披在夏慕身上,又用毛巾帮他擦着身上的海水。
*
黎砚州刚开完会议,秦聿做完会议记录后,例行向他汇报夏慕的行程:
“下午去海边拍摄,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刚开始拍摄,黎总,我们要不要过去……?”
“过去?他都快拍完了还看什么?不去,最后成片发我一份就行,算了,所有关于夏慕的都发给我。”黎砚州抿了口咖啡道。
昨天才在海边出事,今天拍摄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不知道让夏慕一个人面对那些能不能行。
秦聿的脚还没迈出办公室,就听到黎砚州突然说了句:
“备车。”
“黎总您去哪?”秦聿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问了一句。
黎砚州嘴角僵硬了一下:“夏慕在哪?”
“明白,我去通知司机准备,现在出发。”秦聿秒懂。
在快要到达海边时,黎砚州突然感觉一阵刺骨的冰凉,饶是身体素质极好的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夏慕这次拍摄需要下水?”黎砚州嗓音里难掩震惊。
“没有吧?许老师说拍摄有两套方案,应该用的是不用下水只讲解的方案。”
许玟逸当时给自己说的时候,只提了担心夏慕有心理阴影的事,黎砚州以为是只站在沙滩上就可以。
“另一套方案是什么?”
“亲自示范。”
秦聿这四个字一出,黎砚州感觉自己的大脑轰的一下突然炸开,
“这是冬天,气温已经零下了,又不是三亚那边温度合适,许玟逸怎么想的让他用第二套方案?”
秦聿一下子也茫然了:“应该不会吧,都这么冷了,怎么可能会让夏先生示范?”
“就算忽略天气原因,他前天刚溺水,任知临还说让再观察三天。”黎砚州头疼的按揉着眉心。
“黎总,我向许老师确认一下,还不一定用第二套……”
“不用了。”黎砚州打了个寒颤,这身体明明确确的告诉自己,夏慕的确下水了。
还没等黎砚州适应这股寒凉,更加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黎砚州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变得僵硬起来。
第26章 :往哪摸呢?
“再快点。”黎砚州对司机说。
又过了几分钟,黎砚州感觉身体不像是自己的了,一直被水流拖着往下坠,紧接着那种熟悉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和前天夏慕溺水时一模一样,让黎砚州的心都狠狠揪了起来。
“有安排救生员吗?”黎砚州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有,配备了三个。”秦聿看着黎总突然紧张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夏慕没上岸之前,黎砚州始终提心吊胆的,烦躁的不行,怎么夏慕始终学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
一年前拍戏时从马背上摔下来,腰椎压缩性骨折,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直到现在,黎砚州偶尔还能感觉到腰上隐隐酸疼。
等夏慕全身无力跪倒在沙滩上,没有了那股水流在身体表面涌动的触感,黎砚州总算松了一口气。
沙滩上车开不进去,秦聿提前找了沙滩越野车在下车地点等着,不等司机下来拉开车门,黎砚州就下车往越野车走去,长腿一迈,利落地腾身翻入驾驶座。
引擎声骤然撕破海滩的寂静,修长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到处都浸满了寒意,冻得人骨节生疼。
海风似粗粝砂纸般打磨着脸颊,黎砚州的目光焦灼地投向不远处沙滩上的十几个人。
除了夏慕的团队,周围还有些游客,黎砚州将车开到夏慕附近,工作人员给他披上浴巾,正在擦拭海水。
黎砚州刚下车准备朝夏慕走去,只是他看到了一位面对面往自己方向走来的女孩,手里提着水桶和铲子,看起来像是游客,但黎砚州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的眼神不时瞥向夏慕,黎砚州猛然看到那人眼神中不小心泄出的一丝轻蔑不屑。
正要出声提醒,就看到她突然加快脚步,将手中提着的一大桶水全部泼向夏慕。
“夏慕,你他妈怎么还不退圈?”
动作太快,夏慕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从头淋到脚。
黎砚州刚感觉身体上有了些温度就被浇了个透心凉,刺骨的冷意让黎砚州意识到这不是海水,完全就是有预谋的冰冰。
海边的冷风一吹,夏慕披在身上的浴巾冷飕飕的,鼻子一酸打了几个喷嚏。
两条浴巾都湿了,夏慕站在那里脱也不是,继续披着也不是,鼻尖红红的,脸上挂着水珠,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反应过来的许玟逸刚想把手上的羽绒服给夏慕穿上,黎砚州从后面赶来,边走边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了,直接把夏慕身上的浴巾丢掉,将他全身裹了起来,
夏慕身体僵硬的不行,连牙齿都在打颤,看到黎厌突然出现,也说不出一句话。
夏慕缩在黎厌的怀里,总觉得这画面有些似曾相识,但他太冷了,手指几乎都不能弯曲。
夏慕听到黎砚州像是叹了口气:
“怎么每次见到你都这么狼狈?”
夏慕没办法回答,但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啊,谁能想到上次正洗澡突然地震,这次刚上岸就被黑粉泼了一桶水,下次,最好没有下次……
黎砚州把夏慕抱到保姆车上,车内只有他们两个,暖气开得很足,夏慕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感觉四肢没有那么僵硬了。
“那个……你上次的羽绒服干洗店还没送过来。”
黎厌的羽绒服被自己身上的水弄湿了大片。
“我不差这两件衣服。”黎砚州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夏慕,这是冬天。”
“我知道。”
“这里也不是三亚。”
“我也知道。”
“……那你还去海里?”黎砚州强忍着没有对夏慕发脾气。
“就,体验一下冬泳。”夏慕抿抿唇讪笑了声。
你体验冬泳,我冻得缩成蛹,黎砚州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回避一下吗?”
夏慕脱了泳裤,正要脱里面的内裤时,停下动作看了黎厌一眼。
“都是男人,我为什么要回避?”黎砚州把问题重新丢给他。
“我……我害羞不行吗!”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眼色?
“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上次溺水就是我给你换的内裤。”黎砚州淡淡的说,“看过了,不大,颜色倒挺漂亮。”
“你——!”
夏慕的耳朵瞬间红了,明明就不小,他气呼呼的转过身背对着黎砚州,刚把裤腰褪下一半,黎砚州适时开口道:
“屁股挺翘,难怪EK找你拍摄新品。”
夏慕停下了动作,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黎砚州:
“虽然我很感谢,但你能不能出去?”
“你确定?我唯一一件羽绒服可被你弄湿了,你要我去哪?”黎砚州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