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天裁把邝俊衡的梦想与其他人的弄混了,他打量他很久,以他的审美,邝俊衡不算惊艳的大帅哥,但很多小女生都觉得邝俊衡很帅,她们喜欢这种大哥哥型,又有男友力的家伙。
曹天裁思考着靠邝俊衡拉回来第一笔投资的可能性。
被炒的第二天,曹天裁陷入了漫长的沉思中,对照时间线,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审视自己成功带出的两个男团:第一个男团短期爆红全靠卖腐,起初他们只是不起眼的商演舞蹈组合,青春活力,两名体育生一名舞蹈生,交互被粉丝们当素人拍下,发到短视频网站上去,拥有了一定知名度,曹天裁抓住机会,顺水推舟一番,让他们拼命工作。
舞蹈生本来就是同性恋,自然乐见其成,不停地揩两位同事的油,令他们恐同又反感,红起来没多久后,队长赶紧找女朋友巩固自身性向,粉丝拍到后纷纷大呼受骗,引发新一轮的混战。
最后公司什么好处没占到,经纪人还被网暴了一番,但至少名气是有了。
第二个男团……也是卖腐。
获得前车之鉴后,曹天裁总结经验,让这个四人男子组合先参演腐向短剧,设计出他们的交叉感情线,果不其然,短剧一炮而红,拆家、逆家、唯粉等闻风而来,纷纷上场。
但第二个组合里的四人全是直男,显然在红了之后有点忘乎所以,只想借着同性恋的招牌去到处搞自己的漂亮粉丝,必须经纪人压着他们工作,才不情不愿地在镜头前捏捏脸,摸摸耳朵,搞点小动作。
他们是目前造梦时代里最挣钱的,但随时也会因强加的暧昧而解散。
第三个男团则正常多了,有六个人,不温不火,缺乏辨识度,却仍在开发期。
曹天裁总结了成功案例,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决定找几个真·同性恋来经营一番。
目前江东娱乐圈里还没有这个先例,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万事起头难,于是曹天裁将注意力投向了在一旁收拾餐桌,操作洗碗机的老婆,让他主导?除了年龄偏大之外,其他的要求都勉强符合,有乐理基础,会唱歌,也会写歌,长相英俊,完全可以作为东山再起自己的第一张牌。
邝俊衡望向曹天裁的眼神,就像在看他那位伟大的唐吉诃德,他不知道曹天裁会有什么样的决定,但自己一定会为他全力以赴。
好的开始相当于成功的一半,事情就这样变得有趣起来了。
第15章 (七)讨饭 07-01
象峡,江东国家自然公园,野营地:
魏衍伦与费咏搭帐篷,邝俊衡前去打水,储备他们今日的饮用水所需。
那位小明星姜峪站在一旁看他们,想找点事做。
他真的很烦,唯一的念头是:我什么时候才能红啊!
姜峪对上实境秀很抗拒,从明星变成搞笑艺人,再去上综艺节目,犹如耍猴戏般在云霄飞车上表演吃拉面,无异于被钉上耻辱柱,从此再也不能翻身,还不如自杀来得痛快。
他只想演戏。
他对制片人兼老板于一身的曹天裁也充满反感,知道这个时候,曹天裁一定正在墨镜后瞪着自己,并吩咐摄像师随时抓拍他出糗的时刻。
同样的,他对这伙素人队友们也没有半点兴趣,觉得他们既蠢又土。要不是经纪人再三恳求,姜峪宁愿在家打游戏,把存款花完以后再去跳流金江重开机了事。
昨晚他睡得很晚,今天困得要命,面容一定很憔悴。
既然来了,还是找点事做吧,否则GM一直在旁边盯着自己,就像背后灵一样,面前又有摄影机,令他相当不自在。
他折起衬衫长袖,问:“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呢?”
邝俊衡最先回应了他,答道:“你会不会做饭。”
“不会。”姜峪干脆利落地答道。
邝俊衡:“打猎?”
“什么?”姜峪听到一个在现代社会里不可能出现的词。
“搭帐篷?”邝俊衡说:“咱们今天晚上需要两个帐篷。”
姜峪点头答道:“可以。”
他翻出帐篷说明书,随便看了眼,不管摄影机摄影机,埋头独自搭另一个帐篷。
“但是我们中午吃什么呢?”费咏做了一半嫌累,只出工不出活儿,拿着杆子晃来晃去,说道:“没有肉和菜。”
“先吃带来的零食吧。”邝俊衡说:“大伙儿把零食都取出来,放在一起。”
魏衍伦此刻才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剧组不提供食物?!
“连着一周都不提供吃的吗?”魏衍伦勉强搭好第一个帐篷,朝GM问道。
GM说:“自己想办法。”
姜峪则差一点就要发脾气了,只因他的帐篷做了塌,塌了做,树林里又时不时地有风吹来,最后是魏衍伦过来帮忙,两人才把第二个帐篷搭好了。
“我的背包里有泡面。”姜峪说。
那是经纪人早上给他塞进包里的,也许他早就和曹天裁沟通过,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带了巧克力。”费咏说:“先吃这些吧,我要饿死了。”
一个早上过去,帐篷总算混乱地搭起来了,邝俊衡烧水开始煮面,四个二十来岁的大男生,分了费咏的巧克力、薯片与姜峪带的三包泡面。
“这个牌子的泡面不错。”邝俊衡自得其乐,说:“我小时候经常吃。”
魏衍伦颇有来野餐的感觉,还是与三名帅哥,心情倒是不错,他的工作很忙,总在店里值班,难得休假也只想回家睡觉,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没有手机,他们就只能闲聊打发时间。
“这节目会给咱们多少片酬?”费咏问。
所有人:“……”
这是可以问的吗?摄影机就在旁边呢。
但GM没有插话,就意味着话题可以谈。
“不知道。”邝俊衡笑道:“你想要多少片酬?”
“随便吧。”姜峪什么都打不起精神。
魏衍伦说:“我刚辞职,下个月生活费还没着落呢,要交房租。”
邝俊衡:“不能请假?”
魏衍伦:“不行,饮料店里不能缺人。”
邝俊衡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事,笑了起来,说:“那你至少这一周不用再担心生活费。”
他们吃完了泡面与几乎所有的零食,只留下少许巧克力预备不时之需,邝俊衡便开始拆信封。
“今天的任务是……自力更生,寻找晚餐与明天的早餐。”邝俊衡说。
“不会吧!”费咏道:“啃树皮吗?”
姜峪说:“我可以不吃晚饭,要么都不吃?”
魏衍伦:“我不行,我食量大,会饿死的。”
费咏:“关键在森林里,能找到食物吗?”
剧组也开始吃午饭了,沙包带来了几个大盒饭,盒饭盒里有红烧牛肉、青菜与热腾腾的米饭,在这深秋时节的树林里,散发出充满诱惑的香味。
所有人:“……”
“来吧!”魏衍伦觉得坐着也不是办法,于是说:“咱们出去找找?”
费咏:“外面有条河,钓鱼吗?”
“没人带钓具。”姜峪问:“现在去找吃的吗?”
魏衍伦:“等会儿吧?摄影师还没吃完。”
余人又等了一会儿,直到摄影师们吃饱,喝了饮料,魏衍伦突然想起,说:“灌两瓶水带身上。”
“对。”邝俊衡拿出定位器,免得稍后迷路走不回来,大伙儿便出发了。
直到此时,他们还并未用严肃的态度来对待这个节目,四个男生穿过秋季原始森林,朝与他们来时的另一个方向走。
费咏:“野菇能吃吗?摘野菇不犯法吧?”
“可以。”邝俊衡拿出一个防水袋子,注意到姜峪始终无所事事,便将袋子交给他,姜峪则无聊地负责搜集他们一路上获得的资源。
“有松果。”魏衍伦看着地上的松实,说:“松子也可以吃。”
但这里的松果已经空了,不远处是条小溪,溪流里见不到多少鱼,没有钓具,谁也不愿意脱鞋下水去摸鱼。
费咏不知为何,最先唱起了歌。
“这是一趟旅途──”
“你匆匆来,匆匆去,我们相识再分离……”
“一趟旅途……”邝俊衡随之也唱了起来。
费咏的歌声很有穿透力,魏衍伦自诩唱歌不错,但听到他的声线时仍震撼了,他的歌声既带着男性的力量,又有柔美感。
“旅途──旅途。”姜峪跟着他们哼了起来。
魏衍伦随之加入,形成男声四重唱,歌声在森林里回响,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像精神病般,会在密林里唱起了歌,但四人第一次配合,都有声乐基础,倒意外的显得很合拍。
摄影师调整了收音麦克风的方向。
“你将与我相爱,与我一同坚定地面对死亡。”唱到这里时,邝俊衡浑厚的声音拔高:“直到白发苍苍……”仿佛想到了什么,他又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相当迷人,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意,活着本身就是件快乐的事。
“这能吃吗?”费咏突然问道。
唱了一半的《旅途》戛然而止,费咏发现一种野菜。
“没吃过。”魏衍伦说:“摘回去看看吧。”
姜峪嘴角抽搐,注意到摄影机,便马上恢复自然。
午后三点,他们搜集了小半包的野菌,与几株野菜,费咏说:“不够,得弄点主食。”
邝俊衡也相当为难,这已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知识范围。
“没人学过野外求生基础。”邝俊衡朝魏衍伦说。
魏衍伦:“我学哲学的,屁用没有。”
“哦!”姜峪相当意外,说:“哲学啊,可以解答意义问题吗?”
“不能。”魏衍伦说:“学的都还给老师了,其实就算是大师,也不能为你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