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禹上楼进办公室,大家都以为曹天裁要询问这段时间的生活情况,许禹一直住在别墅里,与他们同吃同住。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曹天裁问。
“还行吧。”许禹说:“玩倒是玩得挺开心。”
曹天裁给许禹看作曲合约,说:“我把信田玄子谈下来了,她答应写一首主打歌,现在还缺三首,邝俊衡写一首,另外两首没有想法,合伙人,你觉得呢?”
许禹:“我可以帮你写一首,给阿伦的。”
曹天裁的目的是向许禹要钱,孰料许禹却这么回答他,令他很是犹豫了一会儿。
“你会?”曹天裁说。
“不会。”许禹:“但可以学。”
“这……”曹天裁又被许禹弄傻了,说:“好吧,可以试试,但这样也缺一首,现在写歌都不便宜。”
许禹:“追加投资?”
曹天裁:“可以吗?股份重作稀释。”
“要多少?”许禹问。
曹天裁:“一千万?”
许禹点了点头,说:“新年后给你。”说完后便下楼去,把菜整理好,收进冰箱,通知保姆开始做午饭。
接下来的惩罚是:旧历年假期从五天缩短到三天,魏衍伦的竖琴老师换了一名严肃又凶恶的阿姨,所有人不敢懈怠,自由练习时间,由许禹过来,收走手机统一保管。
曹天裁又从许禹那里弄到一千万,连带着对魏衍伦的态度也好了些。
“不要分心!”新的竖琴老师手里拿着戒尺,魏衍伦只要在练琴时稍一走神,戒尺便挥得呼呼风响,当然,魏衍伦只被它打过两下,其他时间俱是威胁,却也很足够了。
竖琴声终于不再像疯婆子,曹天裁对此很满意,心想人就是犯贱,不打不骂,就不会好好练。新的老师为魏衍伦制定了全新计划,不管他的基本功,除了一些日常琶音之类的练习以及指法纠错,余下时间全部集中火力培训《冬》与《帕萨卡利亚》,先把他操练到能合奏全曲,再逐章逐节处理问题,作出调整。
这样魏衍伦就跳过许多前置的练习曲目,只学两首,在速成式学琴下,进步速度突飞猛进。
第87章 35-3
曹天裁在一个月后的旧历年假期前,再次作了完整的全面验收。
其中表演、舞蹈经过四个月的高强度练习已初步有团队感,进度比他带过的另外几个男团甚至还要快上不少,这归结于四名团员的年龄偏大,成熟,学习能力经过大学与社会的磨炼,要强了许多。
流行乐合奏也像模像样,已可以拉出门商演。唯独古典合奏还有点头疼,但他们尚有八到十个月的时间──曹天裁将他们的计划出道节点定在当年会计年度的年末,江东影视圈盛会,红鸢奖的颁奖之夜,届时时竞秀节目《我想为你做点什么》会提前在圣诞假期于串流平台上线,这个团队也会在红鸢奖的舞台上,担任表演嘉宾。
旧历年放假回来后,将会面临更多更复杂的工作,需要请编舞老师,写MV剧本,取团名,拍练习生时段的记录片,曹天裁看过日程表,现在他最担忧的就是邝俊衡的歌。
邝俊衡与曹天裁已有将近一个月不曾做爱了。
上次吵架后,曹天裁以为邝俊衡会来求和道歉,且提前准备了好几个大饼权当应对,但邝俊衡却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像平时一般汇报进度,再没有之前只要曹天裁一主动,自己就迫不及待进办公室,反手锁门开始亲吻的热情。
“今天要检查吗?”费咏问邝俊衡:“我看到老板来了。”
邝俊衡:“他没说,先练吧,来,韦瓦第《冬》。”
魏衍伦开始拨弄前奏。
今天竖琴声尤其混乱,只因他实在太累了,而且终日吃不饱饭,有明显的热量缺口,脑子跟不上。且学乐器总会碰到瓶颈期,最近他遇上了第一个瓶颈,花了很多精力也无法顺利迈过去,只得另外增加练习时间,用许禹的话说,大家都在午休,魏衍伦还独自在弹棉花。
“阿伦?”邝俊衡说。
姜峪没有拉琴,大家看着魏衍伦。
“阿伦!”邝俊衡大声道。
魏衍伦蓦然惊醒,说:“对不起。”
邝俊衡叹了口气,示意继续,四个小节后,大家又停下来,看着魏衍伦。
“对不起。”魏衍伦说:“我今天很累。”
邝俊衡:“你先去洗个脸。”
魏衍伦振作精神回来,大伙儿继续,轮到邝俊衡出问题了,其他人只当做没发现混了过去,轮到竖琴再响起时,魏衍伦再度出错。
“阿伦。”姜峪说。
“我已经很努力了!”魏衍伦忍无可忍:“我到极限了!我今天很累!我现在只想睡觉!”
姜峪没有与他争吵,邝俊衡却生气了,说:“你和姜峪吵什么?!像什么样子?”
魏衍伦:“你刚才也出错了,我们不也没说你?凭什么每次都说我。”
费咏:“好了好了……”
邝俊衡:“我没有不让你说!现在事实上就是你错得最多!”
魏衍伦意识到邝俊衡也生气了,看在与他的感情上,选择忍气吞声,他还是爱邝俊衡的。
大家静了一会儿,姜峪说:“继续吧。”
“我就只有这点程度。”魏衍伦说。
这句话彻底惹火了邝俊衡,邝俊衡说:“我知道你只有这个水平,但我们是一个团队!不行就要多练!否则呢?没有天赋就要付出更多的时间!你总是在说对不起,你真的心里愧疚吗?耽误大伙儿,连累其他人一起挨骂……”
费咏:“能不能不要这样说啊!太伤人了!”
魏衍伦眼眶红了,说:“我真的愧疚,很愧疚。”
邝俊衡意识到自己伤害了魏衍伦,叹了口气,事实上他最近也很难受。
说完这句后,排练时间到,魏衍伦起身走了。
邝俊衡在钢琴前坐了一会儿,觉得很对不起魏衍伦,因为曹天裁的事导致他心情很糟,不知不觉就迁怒于同伴,还是他最喜欢的队友。
费咏与姜峪也走了,姜峪去看魏衍伦时,他正在洗澡。
“阿伦?”姜峪敲门。
魏衍伦马上说:“我没事!”
姜峪:“嗯。”
魏衍伦拉开门,雾气蒙蒙的空间里,姜峪站在门口,看他洗澡。
“我学表演的时候也哭过。”姜峪说:“老师说,要勇于释放情感。”
魏衍伦点点头,姜峪说:“过年后回来,我陪你练,哥哥爱你。”
“好。”魏衍伦说。
洗完澡出来后,费咏来了,递给他一个小面包,魏衍伦说:“谢谢。”
费咏摸了摸他的头,说:“我爱你的,没关系,慢慢练就好了。”说着回房去洗澡睡觉。
邝俊衡回来时,看见魏衍伦换了睡衣,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
邝俊衡坐在床边,把手放在魏衍伦身上,魏衍伦一动不动。
邝俊衡想了想,先去洗澡,换过睡衣后又来了一次,躺在魏衍伦身边,他知道魏衍伦一直没睡,果然,片刻后魏衍伦转头看他。
“对不起。”邝俊衡说:“是我的错。”
魏衍伦说:“你说我不是真正愧疚的时候,我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魏衍伦情绪本已平复,但说着说着,差点又哭起来,邝俊衡马上安抚道:“是我胡说八道,我知道你很在乎的。”
魏衍伦:“我不是没被骂过,经常挨骂,老板骂我,老师们骂我,许禹说我在弹棉花,我扯大伙儿的后腿,我很清楚,我在努力了,虽然进步很小,但也竭尽全力。”
邝俊衡眼眶也红了,说:“我知道。”
魏衍伦:“连你也这么说我,我就很难受。”他又叹了口气,说:“算了,大家都是在说实话。”
邝俊衡:“我知道,对不起,阿伦,我爱你的。”
魏衍伦与队友们在认识以后的半年里听到的 “我爱你”,比与许禹在一起五年的时间听到的都多。
“老板给你很大压力吗?”魏衍伦听到这话时,反而也不好自怨自艾了,倒是操心起邝俊衡。
“有一点。”邝俊衡说:“但那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也,我也……”
“你很优秀。”魏衍伦终于转过身,邝俊衡便伸出个胳膊让他枕着,说:“我要改变我的态度,很多时候,都是我在自寻烦恼。”
魏衍伦明白邝俊衡的责任最重,压力最大,心事也最多,他沉默地消化了大部分情绪,还要担任队长一职,想到这里,他开始对邝俊衡有愧于心了。
“魏衍伦?”许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干什么?”魏衍伦语气不善地回答他。
听到许禹的声音时,邝俊衡便起身,回自己房去,他俩房间中间有一扇门,不需要先出再进,魏衍伦知道邝俊衡不想许禹误会,但他也不想和许禹废话,这位前任无论是在恋爱存续期间,还是在分手后的当下,都不会为他提供情绪价值,也不能成为他人生的避风港,更对他的事业嗤之以鼻;自我价值与他分享,价值会消失,工作上的痛苦与他分享,痛苦则会加倍。
但不知道为什么,魏衍伦还是给他开门,放他进门,决定禁止他说话,只看看他那张帅得欠揍的脸,这样自己心里也许能好受一点。
“我听到你和邝俊衡在吵架。”许禹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我的问题。”魏衍伦答道。
门还没关,邝俊衡正在自己的床上躺着,没有回答,大伙儿已经习惯了许禹的脾气,并对他的诸多暴言熟视无睹。
许禹:“你刚才哭了?”
“没有。”魏衍伦说。
许禹:“晚上陪你睡觉吗?”
魏衍伦:“不用了,被沙包抓到,会罚钱的。”
许禹:“给你。”
魏衍伦:“?”
许禹递给魏衍伦一个信封。
魏衍伦:“……”
邝俊衡透过打开的门,疑惑地瞄了眼。
魏衍伦打开信封,里面是32000元的新钞──许禹两个月的薪水。
“你干什么?”魏衍伦说。
许禹:“心情好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