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酒挺醉人
“来一杯。”
酒吧的门合拢,暖气裹挟着威士忌、旧木头和无数个故事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里悬浮着蓝调爵士慵懒的音符。
来自吧台上方那排黄铜灯罩的老式吊灯的光晕,在深色桃花心木的吧台表面,投下一圈圈温暖的光斑。酒保是个年轻人,沉默地用亚麻布擦拭着一个郁金香杯。他身后的酒墙,各色酒瓶折射着迷离的光。
几个常客围坐,争论着某支球队或某个遥远的历史事件,手边的大啤酒杯空了又满。男人女人互相聊着八卦。
空气里有雪茄残留的淡淡烟味,有皮革椅子的味道,有从潮湿外套上蒸腾出的雨水气息,更有无数种酒香,它们交织弥漫。每一次门的开合,会短暂地侵入一丝外面街道的冷冽和汽车驶过积水的沙沙声,但随即又被室内的暖意与声浪吞没。
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它被威士忌浸润得缓慢,被炉火烘焙得松软。人们在此卸下白天的盔甲。在这里狂欢。
“不用了,谢谢…”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拿着威士忌靠近连逸然,连逸然长得过分美貌,很快吸引了男人们的注意。
“好漂亮的男孩子…”酒吧窸窸窣窣的响起议论声,显然这种单身男士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确实,还一个人…”女人也加入讨论。
“要不…”男人打算再次灌酒。
“他是我的朋友!”傅言用英语强硬的打断男人的话。
“傅总,竟然是傅总…”有人认出傅言,周围的声音瞬间安静,好像一种压迫感,“傅氏集团的少爷,你记得前几年的企业合并案吗?他主导的!”
“竟然是他?这么年轻?”
“也是年少有为,太厉害了!”
“他从来没有桃色新闻,也从不出现在酒色之地。”几个女人小声的说,“对啊…他怎么…”
“你好像被喝多了……”傅言抬手,示意让他们继续,转身扶着连逸然。
“我不知道…只是头好晕…”明显,他已经醉了,周围也没有贺白的身影。
“贺白呢?”
“还在开会…我出来逛逛…”连逸然意识越加模糊,好像下一秒就会吐出来。
“我送你回去…”傅言把他的手搭在脖子上,一把扶起了连逸然。
“好!”
“嗯…好热…不舒服…”连逸然解开上衣的扣子,扣子让他有点窒息,他感觉头晕目眩,脑袋好像要炸开似的,胃里的酒也潮水一样翻滚着,难受的很。
“傅言…我不舒服…”连逸然向傅言求救。
“马上就到…”傅言回答道,他看着镜子里的连逸然,突然有一种原始的冲动,酒气夹杂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通红的脸在星空顶的微弱光照下,格外美丽。傅言喝了口冰镇冷静下来…专注的开车。
“贺白,你在哪?”傅言拨通贺白的电话,有点责备的语气。
“家里…逸然不见了,他的定位器也在桌上…”贺白有点着急,根本不想听傅言废话,要是今天不临时加班,连逸然怎么会不见,贺白急得比热锅上的蚂蚁还急。“我的逸然不见了!要了命了…小崽子去哪里了!!”
“傅总找我干嘛?”贺白终于想起来傅言还没挂电话,马上整理了情绪。
“不用找,在我车上,过5分钟,门口接。”听到傅言平静的语气。贺白再也淡定不了。什么!在傅言车上?什么情况?一大堆信息涌向贺白,一时间有点混乱。
“好…”
“贺白…我不舒服…”连逸然看到贺白迎上来,立马从劳斯莱斯幻影上跳下来,奔向贺白,贺白接住他的一瞬间便倒在怀里,把脸埋进了贺白的脖子开始哭了起来,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眼泪顺着脖子打湿了贺白的衣服。
“你咋了?”贺白一脸懵。
“同学介绍了一家酒吧,本来打算和你…”连逸然哭着说,“我不知道酒劲这么大…我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了…”贺白连忙安慰他。
“你扶着我慢慢走,我给你泡了醒酒药,热水也放好了!”外面冷,风一吹,连逸然的头更疼了,直打哆嗦。
“原来酒量这么差…真是迷人的魅魔啊…难怪小狗看得那么紧。”傅言玩弄着手机,点了一根雪茄,压制欲望。“好想抢过来!想拥有!”
“我从公司回家的路上看到你的车,以为在酒吧的是你,结果捡到小兔子,他还好吗?”傅言洗完澡,给贺白发了一段语音。
“他吐了,洗了澡,现在好多了,谢谢傅总。”
“贺白…呜呜…贺白…我不是故意的…贺白…”语音里夹杂着连逸然似醒非醒的呼唤…
第16章 吃醋了哟
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房间里。
连逸然感觉自己像是被扔在沙漠中央,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宿醉的后劲像是一把钝锯,在他的太阳穴上来回拉扯,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颅内剧烈的轰鸣。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砾,干涩得发痛,胃里更是翻江倒海,混合着酒精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
“醒了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伴随着窗帘被拉开的哗啦声响起。
连逸然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眼前,那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视网膜生疼。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床头柜上那杯水。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一把抓起水杯,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直冲天灵盖。
他仰头猛灌了一口,水流划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却也让他因为冷水的刺激而打了个寒颤。
身上的触感很奇怪。皮肤裸露在空气中,带着一种黏腻的不适感。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几处细微的刺痛——那是昨天留下的伤口,虽然已经处理过,但那种隐隐的钝痛还在提醒着他昨晚的荒唐。
“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敢多说话。嗓子眼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嘶哑的杂音。
他甚至不敢大喘气,因为那会牵动胃部的痉挛,让他有种想吐的冲动。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搭在床尾的睡袍,胡乱裹在身上。丝绸的面料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却让他感到一阵心安。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像是一只刚被暴风雨摧残过的流浪猫,缩着尾巴,一脸疲惫地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贺白就站在窗边,背对着光。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静静地站着,似乎在欣赏窗外的景色,又似乎在酝酿某种情绪。
连逸然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袍的带子。
“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事情吗?”
贺白终于转过身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起伏,但连逸然却感觉到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贺白就这样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等待。
连逸然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饿狼盯上的猎物,那只狼并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耐心地围着你转圈,欣赏着你的恐惧,准备在你最松懈的时候,一口咬断你的喉咙。
“不记得,只觉得头疼……”
连逸然眼神闪躲,视线飘忽不定。他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着昨晚的碎片,但记忆像是被搅碎了一样,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画面。他知道,这次可能真的糊弄不过去了。
“还有呢?”
贺白冷冷地问,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但那种压迫感却在逐渐增强。
“我抱着人哭……”
连逸然努力地回想着。对,确实抱着人哭来着。好像还抱着那个不认识的服务生,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喊着贺白的名字。光是想到这个画面,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呢?”
贺白抿了一口苏打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连逸然能感觉到,那层薄冰正在一点点裂开。
“我喝醉了……”
连逸然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他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胸口里。他能感觉到贺白的视线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那种灼烧感让他如坐针毡。
“还有呢?”
贺白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放下水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不太记得了……”
连逸然开始耍赖了。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可能有点难为情,甚至可能会触及贺白的底线。为了保住小命,他决定装傻充愣,混过去再说。
“我亲爱的连大小姐!”
贺白忽然清了清嗓子,那声“连大小姐”叫得阴阳怪气,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连逸然浑身一激灵。他最讨厌这个称呼,尤其是在这种严肃的时刻。但他不敢反驳,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帮你回忆回忆!”
贺白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那层伪装的平静瞬间破碎,露出了底下压抑的怒火。
“前天,你说有个酒吧,想去看看!”
“对……”
连逸然的头又低了几分,恨不得把椅子搬走。
“我说我陪你去!”
“对……”
连逸然的声音细若游丝,他已经能预感到接下来的狂风暴雨了。
“昨天我突然有个会。”
“是的……”
完了,要发火了吗?连逸然已经做好了随时跳窗逃跑的准备。虽然这里是二楼,跳下去可能会骨折,但总比被贺白掐死强。
“你就自己跑去酒吧了!”
“是……”
谁来救救他啊!这日子没法过了!连逸然在心里哀嚎。
“定位器在卫生间!”
“洗完澡忘了而已嘛……”
连逸然试图进行苍白的辩解。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脑子一抽,觉得去酒吧带着定位器太像特工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