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辛辛这才想起来他们忙到现在还没吃,快餐汉堡已经完全冷掉了。
洛嘉支起身子拍拍穆逐川的肩:“带他们一起吃饭。”
然后又软乎乎地闭上眼趴着了。
江辛辛错开一步的距离,悄悄找好角度为洛嘉拍了一张照片。
慵懒的Omega青年打着呵欠,阳光恰到好处地落在他的鼻尖,他的Alpha抱着他,像接住了什么稀世的珍宝。
穆逐川把洛嘉放进车里,脱下头盔。
头盔当然不是普通的头盔,里面留出了空间,恰到好处地将无法脱离身体的止咬器掩藏住。
洛嘉看着他整理头发,欲言又止。
他不想让穆逐川戴。
他总觉得这东西戴在人的脸上很奇怪,像把人当野兽。虽然明白戴止咬器的必要性,但是他并不想让穆逐川的这一面呈现在别人面前。
“不脱头盔不行吗?”
“和客人同桌吃饭,戴着头盔很不礼貌。”
“你戴不戴头盔,不是都不在外面吃饭吗?别脱了。”
洛嘉跪在座椅上,立着身子,要帮穆逐川把头盔戴回去。
车外的魏华递过来一条热毛巾,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待会再说。”穆逐川把头盔拿走放在另一侧,让洛嘉坐好,握着他的脚踝,用热毛巾仔仔细细地帮他把脚底心又擦了一遍。
脚底板踩了一上午的坚硬瓷砖地,有点疼,被热毛巾捂着很舒服。
洛嘉拽着裤子看着穆逐川一丝不苟地细细为他做这种事,心中五味杂陈。
不会嫌弃吗?这么高高在上的人,不会觉得帮别人擦脚非常低三下四吗?
他不自在地把自己的脚踝挣脱出来,盘腿坐起,不让穆逐川碰了。
“怎么了?”穆逐川问,“疼了?”
“……你不要帮我擦了,可以了,我把鞋子穿上。”他声音低低的。
“现在不要穿鞋,脚底有几处伤口。一会擦了药,还得晾着,等到你考试之前,再穿。”
穆逐川神色如常,拆了药膏的盒子,取出棉签,又去握洛嘉的脚。
却被躲开了。
“洛嘉。”穆逐川叫了洛嘉的名字,反而让他缩得更远了。
前排的魏华适时地升起挡板,洛嘉才觉得自在一些。
“你也不嫌脏啊,我自己来吧。”
他要从穆逐川手里夺过药膏,但失败了,抬头一看,穆逐川沉沉地看着他。
然后忽然笑了:“我都能帮你上厕所,会嫌弃你什么?”
洛嘉:“……”
洛嘉用力锤了一下穆逐川的手臂,瞪他,用眼神威胁,再提这件事就不理他!
穆逐川不去主动拽洛嘉了,眼神放柔,对着洛嘉伸出手:“自己放上来。”
那熟悉的手掌很大,很凉,握着自己的脚踝时,力道很足,抱着自己时,很稳,是温柔呵护的,让人向往的。
但拍他屁股的时候又很讨厌。
洛嘉看了他的掌心一会,心里什么抵触的劲都没了。
他难以否认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虽然已经成年,生活中也多是照顾别人的角色,但他仍然渴望能被爱护。
哪怕他觉得穆逐川说爱他是暂时的。
他轻轻地抬起一条腿,一边观察着男人的脸色,一边把脚踝轻轻地放上去。
放上去的时候,男人的眼角变得更柔和了些,洛嘉彻底放下了心,靠在椅背上发呆了。
又换了一条热毛巾敷了上去,两只脚地脚心被涂满了清凉的膏药。
“那待会怎么下车?”洛嘉茫然地问。
“我抱你。”
“啊?餐馆外面多少人呢!”
“从地下停车场上去,遇不见多少人。”穆逐川轻轻拍了拍他的脚背,“再跟老公生分,回去再帮你上一次厕所。”
洛嘉脑袋里轰的一下就炸了,条件反射想要踢他,沾满药膏的脚还没碰上男人的胸口就被轻轻挡了下来。
洛嘉看见他眼底的笑意,就知道他在开玩笑逗自己。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但不正经些也好……太正经严肃,洛嘉会觉得两人之间地位差太大,当然也是万万不敢就这样踢过去的。
他好像在穆逐川面前越来越随意了。
“到了,先换好衣服再下来。”
餐馆离得不远,只是上药的几分钟功夫,车子就已经停稳了。
洛嘉直接把身上的绸布脱下来,套上短袖上衣,解到裤子的时候犹豫地瞥了一眼穆逐川,在卫生间里的记忆涌上来,他手指收紧,几次没能解开腰带。
他想让穆逐川先下去,他自己一个人在里面穿裤子。
但又怕穆逐川找借口再给他上厕所。
一咬牙,算了,都是男的怕什么!
雪白的长腿匀称有致,用力踩在座椅上的时候会绷出流畅有力的线条,像淋了乳霜的雕塑。
穆逐川没有刻意避开,神态自如地坐在他的身边,看了看被脱下来的,几乎没有几片布料的衣服,随手扔去了旁边。
带回家再处理。
“换好了。”洛嘉一边整理着裤腰,一边说。
穆逐川慢条斯理地帮他把衣服拉平,就着洛嘉张开双臂的动作,直接把他抱起来。
“哎?等等,你怎么不戴头盔?”
他越过穆逐川的膝盖,趴着拿到头盔,又立着身子要帮穆逐川戴。
穆逐川叹息:“不戴了。”
洛嘉立刻生气了:“你刚才说‘等会再说’,原来是在搪塞我吗?”
“嘉嘉,这很不合礼数。”穆逐川缓声说,但他觉得洛嘉这样坚持一件事一定有原因,于是问,“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戴吗?”
洛嘉抱着头盔,自知是无理取闹了。
说的对,谁去吃饭戴着个头盔的。
他没法在这件事上坚持下去,内心的想法也没法说出去,穆逐川会觉得他很古怪吧?
毕竟Alpha戴止咬器在他们眼中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只有他一个人觉得不舒服。
他只是觉得穆逐川平时那么一个受人尊敬的人物,突然在脸上、在脖子上戴上这个,未免……
他自己看就算了,别人不能看。
洛嘉没说话,还是把头盔放下了,不戴就不戴吧。
“好吧,那下车吧。”他低着头,浓黑的睫毛因为眨眼而不断闪动,眼尾也不再神采飞扬,暴露了他心里藏着事。
穆逐川没有动,他不想让洛嘉对他隐藏心意,尤其是与他相关的。
“告诉我吧,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会采纳你的意见。”穆逐川捧起洛嘉的脸,不让他躲。
他应该更早一点去倾听洛嘉的心意。
两双眼眸对上,Alpha的声音又是低沉且令人安心的,洛嘉被劝了两句,就不由自主地说了实话。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看见你这样……”
洛嘉垂眸:“还有,我说了我不希望你一直打各种药剂,明明抽一次我的信息素就能好的事情,一直在拖。这个意见,你也能采纳吗?”
他的坦诚让穆逐川意外,意外到狂喜,进程远比他想象中得快。
但穆逐川没有表现出来,他做出略微思考地模样,点了点头:“采纳意见一。”
然后亲自戴回了头盔。
透亮的纯黑面倒映洛嘉笑开的脸。
洛嘉乐呵呵地往穆逐川背上一趴:“快点下车吧,他们要饿死了。”
下车后,魏华看见还戴着头盔的穆逐川,愣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问你,你为什么会来?”洛嘉搂着穆逐川的脖子问。
穆逐川模糊道:“不放心你,和你一起来看看。”
“我靠,你藏得好深!你早就知道我要来,是不是也让小李故意装不知情的?”
穆逐川笑了,但洛嘉看不见。
青年趴在他的背上继续念叨:“其实我不告诉你,是怕你不让我来。”
原本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但想要追人就要做出一些牺牲。
穆逐川想。
实际上,看见洛嘉玩得很开心,他也不再后悔。
“你不仅让我来了,还亲自来了,真是……”洛嘉喃喃道,“让人意外呢。”
不仅如此,还答应他戴头盔。
洛嘉真的要觉得自己就是圆圆的小珍珠了,穆逐川的背就是托着他的昂贵天鹅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