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这么快啊,不过三少爷此时应该已经在北上的回程了,闵老板无须多忧。别看三少爷大大咧咧的,本事可不小呢。”张掌柜说道。
闵钰颔首,心想也是,张桓风那厮吃什么也不会吃亏吧。
“哎,闵老板可真是年少有为啊。”闵钰送张掌柜出门,张掌柜突然眺望着距离他家几百米开外的那座工坊,以及一旁建成了大片工舍,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这是近来山河镇人民常常议论的话题。就算曾经再嘴硬的人,如今也不得不佩服闵钰的厉害,服服软,还能到工坊找点小活干,赚点小钱花。
张掌柜也甚是钦佩,做了个揖,说,“听闻你们家的工舍很快就能乔迁入住了,便先恭喜闵老板了。”
“多谢张掌柜,过两天记得过来吃酒。”闵钰回了个礼,忘着远处的建筑,心里也甚是欣慰。
“不过,闵老板的豆油也要出快点才行啊。”
“啊,嗯嗯。”闵钰一听被催货,含糊其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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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橘糖一听催更,也支支吾吾。感谢在2023-10-31 11:32:57~2023-11-01 13:1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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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乔迁
送走张掌柜, 太阳也落山了,晚风带着余热,蜻蜓和蝴蝶在乡村小路边盘旋飞舞着。
闵钰顺便走到铺子去看看,这个时间铺子里的客人应该不多了才对, 闵意丫头那把声音咋还这么响亮。
“怎么了?村头都能听到你的声音了。”闵钰走进去, 敲了敲小姑娘的脑袋。
“哥?你干嘛打我, 是这个老太太啦, 是她耳背听不清楚话。”闵意嘟囔道。
却原来, 是一个耳多不好的老太太来卖东西来的, 而且她不仅耳背, 眼也花,是个七八十来岁的老人家。听说是从十里地外的一个小村子走来的, 从大上午走到下午, 由于眼睛看不清腿脚也不利索, 走到快傍晚才来到他们山河货行, 要卖的东西不过是一篮子花生,看起来才两斤左右, 折合十文钱。
闵意嘟囔着,操心又认真地给老太数了十文钱,跟老太对了好几次才对上,老太干枯苍老的手一边抖着一边摸着手里那几个铜板。由于听不清楚,只能附和地点着头, 对这来之不易的十文钱很是珍惜。
闵钰在一旁看着, 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走上去, 在老人家身边坐了下来,知道她耳背,他也扯开了嗓子, 问:“老太怎么自己从那么远来啊?让村里人帮你卖就好啦!”
意外的是,老太听闵钰的话听得很清楚,耳背的人说话也有些大声,“哎,家里没人嘞,让钱婶子帮卖过两次,她要扣我钱我也不麻烦她了。”
原来如此。
“谁啊那么小气,这点忙都不帮,下次不收她的了。”闵意愤愤不平道。
闵钰倒是没搭腔,其实也不能全怪那个叫钱婶的吧,毕竟乡里乡亲的帮得了一两次,帮不了一世,人人都有自己的活路。闵钰又看了眼快要黑的天,对老太说,“下次坐牛车来吧,你是哪条村的,我找个人送你回去。”
闵钰原本还想找谁送她回去,恰巧这时牛丰下工路过,认出老太是他堂二姐嫁去的村子里的,便领了这事,要送她回村。
闵钰叫了陆铮一起,让他们去李叔家借辆牛车,把老人家送回去。
老太听说他们要送她回去还有些惊慌失措,说自己眼花,夜里走路也是一样的。闵钰当然不能让她一个老人走夜路了,现在的野外可不比后世,山上全都是野生动物。
“怎么能劳烦你们呢,你们闵东家收购这些豆子都已经多给咱们一条活路了哟,”
“没事,老太您放宽心!”闵钰大声地对她说,“我就是闵钰,你听我的。”
“哦哦,你就是闵善人啊,哦哟,我说这声音怪好听嘞。”
最后,在闵钰的劝说下,老太终于答应了让人送她回去,临走还拉着闵钰的手说了一堆好话。
闵钰心里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受之有愧。他家铺子里也没有卖吃食米粮,便让陆铮提了两斤花生油和两瓶小药油,让他把人送到了再把东西留下,免得老人推脱。
十里外村子的老太,闵钰尚能派人送回去,但五六十里开外的隔壁县村的人闵钰就爱莫能助了。
就在他目送着牛丰和陆铮把人送走,远远地又走来了一对爷孙,他们挑着重重的担子,乘着最后一抹夕阳走来:“哎,先别关门,敢问此处是不是就是山河货行?我们是来卖花生换豆油的!”
接下来,闵钰又得知这爷孙俩居然走了快五十里的地,挑着四五十斤花生来他家卖钱换油。
就这炎炎夏日,走了整整一天。
“现在天已经快黑了,你们还要赶路回去吗?”闵钰让闵意给两人倒碗茶水喝,自己给他们称重。
老汉接过水,道了声谢,说,“不了,我们今晚去大通铺睡一晚,明日再启程回家。”
闵钰点了点头,仔细把钱数给他们,并且告诉他们可以去镇上新开的客栈入住,那是闵钰认识的人新开的客栈,安全系数高,新开业也实惠些。然后也送给了他们两瓶小药油,说,“辛苦你们走了一整天,天气炎热,得预防热病才是,这小药油虽治不了什么大病,不过可以提神醒脑,驱驱蚊虫”
“多谢公子!”
爷孙俩顺利地卖掉了花生,拿到该得到得报酬,心里十分踏实,不枉他们走这么远的路而来。而且还被送了两瓶药油,这药油他们当然知道了,只不过在他们镇上和货郎那里卖得要贵许多。
爷孙俩从铺子出来,后知后觉地说“阿爷,那位就是闵钰闵善人吗?”
“不能吧,听说他们家工坊可大着嘞,喏,就是那边,可真厉害啊。闵善人怎么会亲自给咱称豆子啊,当然是雇的伙计。”
“可是他长得那么好看,人还很好。”小少年说道。
“是啊。”老汉子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玩得满头是汗的皮孩子从他们面前跑了过来,一路往最后那宅子跑去:“钰哥!钰哥,冰粉冰粉,我还要吃冰粉。”
“你怎么玩成这样啊,一身臭汗,别来蹭我。”
“我就蹭,钰哥抱我哈哈哈。”
“不抱你,臭小孩脏小孩。”
“哈哈,要抱要抱!”
话虽如此,闵钰还是把撒娇的小脏孩抱了起来,往家里大门走去。
小皮孩也越来越坠手了,现在再不抱以后怕是难抱起来了,闵钰擦了擦他头上的汗,问,“晚上想吃什么?”
“冰粉。”
“冰你个头,我说晚饭。”
“嗯,吃炒饭。”
“好吧,让大伯娘做凉面吃。”
“哈哈钰哥坏人……不是,钰哥你最好了,嘻嘻,凉面就凉面。”
“哼哼。”小孩子就是善变。
望着两兄弟回家,不远处的爷孙俩愣了愣。
“原来他真的是闵善人啊。”老汉意外地说。
“是啊,闵善人人可真好。”少年道,帮他爷背起箩筐,又说,“阿爷,我们也趁早去闵善人说的客栈吧。”
“好的嘞,今晚咱也去街上吃碗凉面吧,嘿嘿。”
“好,阿爷走累了多吃点。”
……
……
六月二十,宜嫁娶,土木,乔迁。忌远行,动土,下葬。
上午,天气晴朗,山河工坊又热闹了起来。没错,闵钰家的工舍终于建成了,今日便是乔迁之喜。
闵钰虽说想办席,不过最后还是免了,他还是选择了分发给工人一些喜钱和猪肉,这样的做法大家都很喜欢。
不过乔迁是大喜,仪式还是要有的。
“鞭炮一响,黄金万两!祝山河工坊生意红红火火,顺顺利利!大家伙一起建设更美好的未来。”
上午,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山河工坊又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大人们来看看热闹,小孩子讨讨喜果子,好不热闹。
闵钰作为小老板,当然不能缺席,早上,他就穿戴整齐,和封岂一起过来主持事宜了。
山河镇三位里长都很给面子到了场,李叔和周里长就不用说了。闵钰对李叔一家有大恩,李叔是毫无保留向着他的,周里长是个正直为民的读书人,现在也十分欣赏闵钰;至于城东的里长,闵钰工坊招人没有限制,所以也招了一些城东的人,城东的人来卖东西,做手工也是同样的待遇。
因为山河工坊,城西城东的人也越走越近,误会和闹事越来越少,他一个里长当然喜闻乐见了。
而且城东冯家和几户富户都送来了乔迁礼,贵重不重要,态度摆在那里。
闵钰带着几个里长参观工舍,人群里还有一个意外之人,不是别人,竟然是闵老头。因为今天不仅是工舍入住的日子,也是大伯一家从闵钰家里搬进新房的日子。
说起来,大伯一家从城东分家出来后闵钰和城东闵家的关系也不是彻底断掉的,他不时听别人议论他二伯家的狼狈事。当初,他们两口子假惺惺对几个侄子侄女,枉顾弟弟弟媳逝世,把几个孩子从家里赶出来……后来又那么对侄女闵春燕,被当街戳破假面具,东芝堂可以说是受到了重重的一击,成为镇上的人的话柄,生意也十分惨淡。
然而他们把大伯一家赶走后,才发现这么多年苦力活都是谁在做。总之,听说二伯夫妇俩为此吵了不少架,加上闵老太那性子,好不热闹。就连闵来学都受到了影响,不愿意回家,回家就是要钱,说是要住在县城里安心读书,书读得怎么样也没人知道,倒是听有人说看到他出入县城的青楼呢。
此事闵钰不知真假,只道有时候他上街会碰到闵大宝,那小胖就冲他做鬼脸,做下流动作。
闵钰倒是无所谓,不过李剑和陆铮可不会惯他。尤其是陆铮,见过一次后就冲上去给了小胖子亮了亮腰间的短刀,还逼问他是不是偷剪过闵意的头发;闵钰记得这好像是原主还在的时候闵大宝欺负闵意干的事。
陆铮毫不犹豫把闵大宝头发削了一截,还吓唬他说如果再敢出现在他们面前下次就断了他的脖子,吓得小胖子屁滚尿流跑回家找娘去了。从那以后闵钰就没碰到过闵大宝了。
总之言归正传。
乔迁入屋是件大事,就算关系再怎么样,礼还是不能少的,所以闵老头一早就板着个脸来参加大儿子的乔迁之喜了。开始还只是在大伯家晃悠,不知怎么的就跟着李叔几人,混到了闵钰的队伍里。
闵钰看在眼里,看他好像只是满足一下虚荣心,便随他了,如果他再敢乱来就别怪他不给面子了。
闵老头当然不会再乱来了,眼看着闵钰的生意越做越大,而且在镇上风评极好,那些个老头老太维护他比他这个亲爷还起劲呢。他本来还好面子,想着和这个不肖子孙老死不相往来的,不过闵钰的名声实在了太好了,老头儿最后还没忍住,找了个机会,装模作样地来了。他不像老太婆一样贪钱,只想让大家都知道他才是闵钰的亲阿爷就行了,那得多有面子啊。
“闵钰啊,还真别说,你这工舍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工舍了。”周里长啧啧称奇道。
李叔也说,“是啊,房间虽然不是太大,不过这床新奇得很,几个人一起住也明明白白的,互不干涉。”
“闵钰你说这是架床?”
“是的。”闵钰说,用手敲了敲旁边结实的架床,这是他指导工匠们做的,类似后世学校宿舍的架床。
闵钰家的工舍,建了两排屋子,一排男工舍,一排女工舍,各十个屋。另外还有公共厨房,公共淋浴房和茅房。
工舍的房间跟这里的酒楼客栈的工舍差不多大,不过闵钰设计了架床,每个屋放三个架床,可以住六个人,这样工人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不用挤在大通铺上,有小孩的家庭还可以带孩子一起睡,这让工人们相当欣喜,夸赞他们闵东家太聪明了。孩子们也觉得特别好玩,都想要他们爹娘能住上架床呢。
不过被闵钰否决了,因为重量问题,有孩子的住下层。
当初架床做出来的时候,闵杰还撅着个茶壶嘴,跟闵钰耍性子,说他也想要一个架床。
闵钰问他要一个架床跟谁睡,他又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呢,结果小屁孩说要他从隔壁搬回来,陪他一起睡。
没办法,闵钰只说等工舍做好他可以过来玩,反正工舍有二十个房间,可以住一百二十人,现在住工舍的人并没有这么多。
另外,工舍还都是用青砖瓦片建的,不仅遮风挡雨,墙还刮了白泥,比难民区那边的茅草屋不知道好上多少倍,比镇上多数人家都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