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呼呼——”
除了北风呼呼,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这时,在众人忽略的角落,乾兵突然从城墙上砸下砸下什么东西。那些东西竟比上乘的琉璃还晶莹剔透,掉到地上碎成一片,但是没有什么杀伤力。
“……”
“留意暗器!”乌鞮穆拓大吼。
不过好像并非是暗器,容器是透明的,一目了然,里面更没装有毒液。
就连乾兵都有些懵圈,闵大人让他们偷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那么好看的琉璃瓶,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往下扔,是不是太浪费了?
还让他们闭气呢,憋死他们了。
“这不是琉璃瓶吗,啧啧啧,不得不说乾国还是太有钱了,居然拿琉璃瓶当武器。”
“哈哈哈哈,我们草原的马儿和勇士都是神兵,不会以为我们会怕被这区区琉璃瓶割伤……”
“咚!”
话音未落,嚣张的胡兵突然重重地倒下。
边洲坐北向南,北风从城墙上往下吹……突然一阵哗啦啦的栽倒声在城外此起彼伏,匈奴阵前赫然倒了大片!
胡兵一片惊世骇俗,兵荒马乱。
“咚”地一声,就连城墙上几个憋不住气的队友都轰然倒下。
“柱子?柱子!你别死啊,不是叫你憋住气……唔。”
“把倒下的人安置好,一两个时辰就醒了。”春雨下令说。
而底下的胡兵们却没这么歉意的提醒了,已经乱成了一片,不仅是人晕死过去,还倒下许多马屁,这才意识到那些漂亮的琉璃瓶中真的有毒!
自古医毒不分家,不过毒闵钰是没有的,但他有吸入式麻醉啊。
开玩笑,他刚哗啦啦跟系统兑换了一大堆。
万事俱备,只欠北风。那么多麻醉砸下去,不倒下一些敌军是小瞧他现代的法力攻击吗,可惜这计只能用一次,乌鞮穆拓那么聪明肯定知道了是闻的“毒”,而且不致命,室外乱洒,快则十几分钟就醒了。
第193章 城破
所以, 要趁他病要他命。
“边洲的将士听我号令……”闵钰挥起猎猎作响的帅旗,大喊:“抵御外敌,死守家园,与边洲共存亡!”
“共存亡!!”
城墙上骤然一阵轰鸣, 所有将士门激愤大喊。
城墙后, 却又传来另一阵惊天动地的叫喊, 闵钰诧异转头, 原来是不知何时, 无数百姓自发而来。
“与边洲共存亡。”众人齐呼, 何不抵得过千军万马之势。
闵钰感动地热泪盈眶, 他用力地挥着那柄长枪:
“杀!”
“哈哈哈,好!”
“匈奴狗, 云天的悲剧不会重演, 今日你们必败!”
“来啊!论杀敌、我唐烨也不逊二郎!”不知是如何策马上了城楼, 她浑身是血, 英姿飒爽,确实不输儿郎!
“……”
日暮时分, 乾军和边洲百姓发起了一轮猛烈的反扑。
雪花又落了下来,狂风呼啸,夹着激烈的厮杀声在夜幕中席卷奔流。
……
……
夜,以东方向,官道被白雪覆盖, 一队乌泱泱的人马突然如潮水般出现在官道上, 震得附近的村民紧锁门窗。
当是土匪, 或者是胡匪。
“殿下,为何突然回来调遣急行军往边洲,不是要安排在新兵之中吗。”陆超御马跟在为首的男子身边, 问。
“这就是新兵。”封岂面无表情地说,他望着漆黑的官道,急行了一天,不得不放慢些脚步,俊脸上却不由露出冷酷的气息:“我总觉得不该把阿钰独自留在边洲。”
陆超欲言又止,心说大单于不是还在围攻乌海吗,是您关心则乱吧,长安事未毕就匆匆赶回来。
休整了半个时辰,陆超正要着封岂令下去大军继续赶路,忽然,官道的另一头飞驰而来一匹急马,马上的暗卫几乎是连滚带爬翻到封岂面前:
“殿下……边洲军报!”
*
“轰隆”一声巨响,城门轰然倒塌,成千上万的胡马踩踏着边洲将士的尸体杀进城来……闵钰置身火海,突然脚下一个踩空,才发现是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噩梦之中。
原来,他是在指挥作战的过程中疲惫地昏睡了过去,他现在还在城楼中。
闵钰起身往外走,天色昏暗,城墙内外却是火把通明,硝烟弥漫。
闵钰抹了一把眼睛,想要看看攻守如何了,抬眼却看到一片炼狱景象,城墙上全是尸体,脚下绊住他的那具尸体正是死不瞑目的元世砺;左校尉、夏荷春雨……还有给他送后备的张桓风。
“嗬!”闵钰再次惊醒,心脏砰砰直跳。他甫一抬头,还是那座城楼,外面透进火光和凛冽的寒风。
随着他的动作,肩上的大氅滑落,夏荷连忙拿着火炭过来添:“公子,您醒啦,才眯了不到半个时辰……公子,你做噩梦了吗?”
“……”闵钰心慌气短,才发觉自己流了一脸眼泪。但他不由松了一口气,这才是真的。
“战况如何了?”闵钰问。
夏荷一下子没回话。
因为乌鞮穆拓像是疯魔了一样,势必要快速攻下边洲城,胡兵一整晚都在攻城。
“嘭”地又是一声巨响,重重地震在闵钰的心口上,闵钰心慌更甚,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往外奔去,半途赫然听到一声凄鸣:
“城破了……城破了!”
“嘭——”
脚下传来巨震,千军万马蜂蛹而入,杀向边洲城内。
十二月二十,黎明时分,边洲城破。
闵钰跌跌撞撞冲出去,望着眼下地狱般的杀戮场景,他试图再次醒来,寒风却吹得他生痛。
“胡狗来了!胡狗杀进城来了,快逃命啊啊……啊!”
“败了,我们败了……”
“来啊,两千对两万,收了一天一夜,老子虽死犹荣!”
“我不想死,救救我们,谁来救救我们……!”
闵钰盯着城门下,御马而来的乌鞮穆拓,他朝他露出胜利的目光:“闵钰!你输了!”
“轰隆隆——”
黎明前的黑暗即将结束,东方一抹破晓之光传来,带着一阵轰隆隆的震动,大地仿佛在颤抖。
一片乌泱泱的人马突然冲出黑暗,带着光亮而来。
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
“殿下回来了……是殿下回来了!!”
闵钰一愣,几乎是一瞬间就看到了冲锋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仿佛战神降临。
封岂身披战甲,驾着神驹,直接以以一敌百的气势杀进了胡兵的阵营之中,似乎是想直取对方统帅!
闵钰霎时振奋不已,在黎明的晨光中再次武动那柄帅旗:“边洲的儿郎们!不必惊慌,殿下的支援已到,殿下的支援已到!!”
“-#-$+@/……”底下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怒音。
闵钰灰头土脸,朝下大吼:“什么……!”
“咻”地一下,封岂手中的长枪直接脱手命中一胡兵射手,又咻地一下,从那射手手中飞出的利箭钉在闵钰旁边的黄泥砖头中。
“我让你躲远点!不要嘚瑟。”封岂怒骂着,又砍翻两名胡兵。
闵钰哈哈大笑,风吹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随后把手中用长枪做的旗杆扔了下去。
“……”封岂眼眶一红,接过帅旗,驭马冲锋,“边洲的儿郎们,请把你们的性命交给我!本宫定不负你们今日洒的热血,杀啊!”
“杀!”
十二月二十,破晓时分,大乾太子带着八千援兵,及时赶到刚刚被破城的边洲。
虽然乌鞮穆拓率两万兵马攻城,但是由于先前留守边洲的闵军师攻势凶猛诡谲,胡兵也伤亡惨重,剩一万五左右兵马。不过他们也已经攻城了一天一夜,胡兵斥候只顾着戌堡的唐家军回援,殊不知封岂从哪弄来八千援兵,杀得他们措手不及。
尤其是封岂……不说大乾的太子是一个病弱的废太子、没有多久命可以活了吗?那战场上那个冲锋陷阵,力拔山河的少年战神是谁!
一年之前他真的是被胡兵砍下马吗?
封岂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所向披靡。
然,匈奴王子也是凶残武总之人,两军浴血厮杀,白雪被热血染红,流进江中,血流成河。
不过最终匈奴王子还是不敌大乾太子,封岂搬来的援军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胡兵大势渐去,不得不且战且退。
封岂乘胜追击,午时,于漓江畔边将乌鞮穆拓砍下胡马,千钧一发之际,得南将军搏命救上了船……南将军死于封岂剑下。
“南兀!!”再一次,乌鞮穆拓逃上了船。
闵钰在影一和春雨掩护下也来到了两边,再一次,他和周长生站在对立阵营中。
这一次,长生是自愿的。
“长生!”闵钰大喊。
周长生看着岸边的闵钰和封岂,神情错愣,倏然间,他嘭地跪了下来,朝着岸边磕了一个头,悲鸣道:“钰哥,师傅!长生无能,就此别过!”
“……”闵钰喉头一哽,热泪盈眶:“去吧,山长水远,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