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好,闵兄请咳。”穆青也被吹得咳了两声。
闵钰闻声看了过去,只见儒雅的俊脸一阵苍白,露出明显的病色。他这才想起来刚才他伙计的话,看来他真的是受了风寒。
风起不止,寒风呼啸,把半里开外的江面上的水气席卷而来。穆青的脸色更加苍白,他不停咳嗽,南将军连忙上前,对闵钰说道:“这雪怕是要下了,交付的事情便交给我们吧,少主您和闵老板到车上去避避风寒,还请闵老板你再给我们少主看一下伤口和风寒。”
“也好。”闵钰说。
“那便劳烦闵兄了。”穆青道,作势要请闵钰上他们的马车。不过闵钰已经走向了自己马车,说:
“穆少主请到我车上来吧,我的药箱在这儿呢。”
“好,咳咳。”穆青应道。
南将军见势一惊,穆青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便跟着闵钰上了他的马车。
夏荷也跟了上去。
封岂府上共有大中小三辆马车,闵钰今天出门坐的是最小的那辆。因为封岂平时出门一般骑马,需要做马车也是坐最豪华骚包那辆,充充场面,闵钰觉得太招摇了所以一般不坐;至于中等那辆有时慕容九和其他人要用。
狭小的马车里,闵钰和穆青相对坐着,闵钰在给他把脉,对方已经喋喋不休说了好些夸赞闵钰的话,无非是穆青两天在城里老百姓听来的他当街状告贪官污史的英勇事迹云云。还有他医术高超,伤已见好。
“哎,若非我要帮助我们国家的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我都想留在边洲,与闵兄再做深交。”穆青似是遗憾地说道,近距离地逼视面前认真给他把脉闵钰。
面如冠玉,红唇皓齿,抬眸看来的瞬间,目若寒星。
第172章 突发
“我可是非常欣赏闵兄的, 要是你能跟我走就好了。”乌鞮穆拓迎着他轻拧眉头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说道。
闵钰对上他灼人又深长的目光,眼底露出一抹危险的日子,他不动声色地放下他的手, 示意他把另一只受伤的手给他看, 说:
“穆少主说笑了, 承蒙厚爱, 不过在下自小娇生惯养, 虽有游览天下的志向, 不过怕是受不了冬日长途跋涉的苦, 我还是适合待在边洲城里。”
乌鞮穆拓闻言,意味不明地嗯哼了一声:“是吗, 可是上次闵钰你还同我说想要去看看草原上自在的风, 莫不是在哄我的吧。”
“那是在坐飞机和高铁的前提下的……”闵钰一边拆开他伤口上的纱布一边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 显然对方没听懂或者是没听清。
夏荷在一旁侯着, 有些狐疑地听着两位公子的交谈,总觉得有些古怪。此时, 才蓦然发现那位穆少主脸色一沉,怨怼又奇怪地盯着公子看;而公子已经拆开了纱布,正要给穆少主的伤口洒上药粉。
“呼啦——”一声,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风声和动静,夹杂着人群的惊呼, 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被风吹倒惊到了人们。
“公子……”
“哒!”
夏荷刚要开口, 突然间, 穆青抓住了闵钰要给他伤口洒药粉的手。
夏荷一愣又一惊,此时,公子也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闵钰被人当场抓现形, 霎时神色骤变,他盯着对面突然浑身气息一凛的人,呵斥道:
“你究竟是何人!”
乌鞮穆拓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不妨闵钰你先告诉我,你是何时发现了不对劲的吧?”
“马。”闵钰与其对峙道:“长安在东南方向,走官道,但是你们的马和人全都朝向码头,你们这是要南下,要么往上游向西走。”
“哈哈,闵钰你果真机智敏锐。”乌鞮穆拓心情极好般大笑了两声,徒然将对面的人猛地一拽,伏到他跟前:“既然向西,便是云天,记住,孤的名字叫乌鞮穆拓!”
“那就请闵钰你跟孤走一趟吧,孤带你去看塞北的风和雪。”乌鞮穆拓说罢,便要将闵钰劈晕。
“公子!”这时夏荷忽然一声爆喝,从腰间抽出软剑。
“夏荷小心!”闵钰一惊,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轰——”地一声巨响,车门徒然炸开,夏荷被从马车里踢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瞬间昏阙过去,不知生死。
“夏荷!”闵钰又是一惊,却被身后的人猛地拽住。
乌鞮穆拓一挥衣袖,将适才千钧一发时闵钰洒向他的药粉挥之一空,那样儒雅俊逸的脸霎时起了危险的怒意:
“闵钰!你不愧是孤看上的人,真的是聪明伶俐,可是都用来对付孤了!?你以为孤不懂得自古医毒不分家的道理吗。”
“……”闵钰一噻。
很可惜,乌鞮穆拓显然比黑鸦有脑子多了。
【我靠靠靠?!这小子真有问题啊,现在怎么办啊宿主?】1188隔空炸毛,【该死的错过机会了,要不是被夏荷打断,他已经吸进吸入麻醉了啊啊啊啊啊。】
是的,闵钰从刚才看到商队奇怪的朝向便心生疑惑,所以才把人请上马车,这样就算他使用空间的原地消失术也不会让太多人看到,产生太大的违和导致空间崩塌。
没想乌鞮穆拓果真有备而来,他正想故技重施,先把他弄晕,丢到空间里再弄说。没想到却先被他看出了端倪,但是他还有吸入式麻醉,结果又被夏荷误打误撞打断,还真是老天爷不向着。
闵钰已经错失良机,他被乌鞮穆拓反手禁锢住猛地推出马车,才赫然惊觉外面已经发生巨大变故,刚才那一阵响动不仅是“穆青”商队的货物掉落,他们还趁乱把货行的伙计和长生等人敲晕控制住。
闵钰突然想起刚才十字路口的马儿相撞事件也是他引他出城的手段……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匈奴人已经快速把他们自己的马车停到闵钰马车的旁边,眼看就要被乌鞮穆拓推过去:
“跟我走吧,闵钰……”
身后的人正说着,这时,突然间风起云涌,几道黑影从城门方向的人群中窜了出来,他们手持短刀或长剑,皆蒙着面。
“哼,乾国太子的鹰爪……”乌鞮穆拓正说着,突然,看向城门方向的眸子又是一缩:“还有太子殿下!”
闵钰一愣,他们站在马车上,也瞬间从几道暗卫窜出的方向,看到一道玄色身影,正御着黑马风驰电掣而来!
封岂?
他不是该在城西救火吗。
不过现在已经不容闵钰去深究,北风呼啸,周围人群中接连窜出手持大刀的匈奴人,也彻底惊动了城门外的人,有人大喊着“匈奴打来了”,霎时惹得人群一阵惊慌失措……这一切仅在半分钟内发生。
一触即发。
封岂已经骑马冲上前来,他手拉大弓,怒不可遏,咆哮如雷:
“乌鞮穆拓,把人留下!”
“哈哈哈。”乌鞮穆拓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他直接扣着闵钰的命门,将人挡在自己身前大吼,“太子殿下!你还是停下吧,否则我杀了他。”
“嘶”的一声悲鸣,封岂生生把马勒停,霎时间掀起一片激烈的黄沙。十丈开外,他一眼便锁在了乌鞮穆拓扣在闵钰咽喉的手。
一时间,他所有的愤怒、紧张、和不安像是被堵回了身体中,哽在喉咙间,上下不是。
适才,他策马赶往城西,确实是一片“火烧连营”,熊熊燃烧,听说那几个胡人又烧了隔壁街道了两座民房,霎时间整个城西都火光冲天。虽然大半兵力都调派过去救火,但是干燥了半个多月的边洲仍然难以控制住火势。
封岂怒不可遏,直接提审那几个胡人,谁知他们竟胡言乱语,装作听不懂汉话。
所谓杀人放火,纵火乃死罪,这几人为何要冒这样大的险,就像是故意为之一样。
封岂看着眼前越来越多兵力被调派过来,突然神色一变。
这是调虎离山!
他当即就想到了几种可能性,立即调转马头要前往将军府与府衙,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蹊跷,正好经过山河货行,却没在那儿看到闵钰。一问才知道他竟然出城去了。
今日街上人潮汹涌,封岂一路赶来,心中焦急万分,最后却还是看到了眼前惊骇的场景。
闵钰又被人挟持了,他的狐裘掉落在地上,仅穿着一身锦衣,寒风猎猎,他身姿依旧站得笔直,一如当初在那个破败小院见到时那般,单薄又坚韧。
十丈开外,封岂五只攥着手中的缰绳,几乎要将绳子捏碎,他喉头发紧,看着被扣在闵钰咽喉上的手,仿佛是扼住的跑他的喉咙。
“乌鞮穆拓!”封岂嘶声怒吼着,他目光泣血,直接开门见山:“把他放了,你想要什么?”
“哈哈哈,太子殿下好气概。”乌鞮穆拓竟也是个切开黑的疯子,他笑得癫狂,一把将闵钰扣向自己,“孤要的就是他。”
“胡贼狗胆!!”封岂盛怒。
狂风呼啸,匈奴竟在城墙脚下,乾兵从城中汹涌而出,周遭百姓一片混乱。南将军指挥着几十胡兵一边撤退一边冲乌鞮穆拓喊:
“主上,要撤退了!”
“休想。”蒙面暗卫们也步步紧逼。
闵钰被冷风吹得脸上生疼,他还被乌鞮穆拓挟持着站在马车上,无数或惊恐或警惕的目光看向他。还有封岂那愤怒又痛苦的目光。
他根本不能原地消失啊啊啊啊!
“殿下,你不用管我,先看看夏荷和长生他们。”闵钰吼道,他刚用系统检查了一下他们的状况,车夫伏倒在车旁,已经没了生命迹象。夏荷也被乌鞮穆拓重伤,情况并不乐观,其他人似乎只是晕了过去。
车夫死了。
闵钰第一次经历如此残酷的现实,他心情沉重,不想再有其他人因他丧命。他有系统在,无论如何都不会太危险的。
“封岂……!”
但是封岂似乎并没有让乌鞮穆拓带多他走一步的打算,直接无视打断闵钰,在南将军的马车接应乌鞮穆拓之时,怒吼道:“乌鞮穆拓,你身上同样流着汉人的血液,为何屡犯我大乾,杀我子民!”
“哈,可孤身上也有胡人之血,杀你汉人,理所当然!”
“是吗,可你学我汉人礼法,又视我汉人为奴为畜,似有深仇大恨,若是你的汉人母妃地下有灵,怕是死不瞑目!”封岂嘲弄冷笑。
“住口!”乌鞮穆拓却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又迫不及待般问:“你知道孤的母妃身在何处,她已经死了?呵呵,她怎么能死了!她没死……”
乌鞮穆拓有些癫狂,手上的劲道把闵钰掐得生疼,他就像是失去理智的恶狼,要咬死周围一切生物。
闵钰看着封岂眼中的紧张和担忧,他知道他这是在争取时间,但是他真的没有机会对匈奴王子下手啊。
这边,南将军也是一惊,乾国太子扼住了王子的死穴,“主上,撤退!主上……!”
“阿钰!”
“钰哥快跑!!”
天空飘起了雪,第一片雪花落在闵钰的眼睑上,霎时间,一道力量猝不及防地将他和乌鞮穆拓从马车上撞了下来。随即他只觉得衣袖被人紧拽了一把,但是另一个更强的力量徒然把他从马车旁带起,一阵天旋地转,他已经被人从马车顶带下,一跃跳到了策马上前接应他的封岂跟前。
顷刻间,闵钰被暗卫带到了封岂阵营后方。
第173章 掳掠
“闵钰!!”身后传来匈奴王子的爆喝, “你,你是哪里来的黄毛小儿?”
原来,正在刚才南将军要接到乌鞮穆拓和闵钰的千钧一发之际,周长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从后面将闵钰推下马车。
其实周长生刚才也被敲晕了过去, 但是那些匈奴人可能看他只是个小少年, 所以并不放在心上。周长生醒后一直躲在马车另一侧, 伺机救下了闵钰。
暗卫扶风也一直潜伏, 成功把闵钰从敌阵带走。
但是周长生赫然被怒火滔天的乌鞮穆拓扼住了脖子, 像是瞬间就要把他的脖子拧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