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岂情绪有些激动,浑身的气息更加骇人了。
王县令已经被他一一列举的罪证震住,他没法再去想殿下是如何知道这些的,整个人都要被他愤恨的目光绞死了。
最后,封岂冷冷地丢出了一句:“既然王大人无法胜任,要不还是由本宫来帮元榭解决掉你这心头大患吧。”
“什么……”王县令手里剩的一颗盘珠差点又掉了,不过他印象里太子是个废太子啊,遂慌不择口地说:“你、你敢……”
“本宫有何不敢。”封岂说道,眼看对面的闵钰正全力地和那群人抗战,他又是心疼又是感激,已经没耐心再等了。
说完后一个手势,直接让陆超进来,给王县令看了两样东西,一个是他全家老小的名单,一个是他养兵的简单账目,识趣的他就配合自己,不识趣的他就拿刀逼着他配合。
不过王县令显然已经没有选择了,在他看到最后的册子时,比先前看到被元榭杀人灭口和他全家老小的名单时更加惊世骇俗,直接瘫跪在了地上。
这……他,为什么偏偏让他知道这么多啊。
……
……
“县令大人到!”
一声吆喝,元世坤和林捕头都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闵钰一顿,也停了下来。周围的人群一愣之下,生生停下了吵闹,人群纷纷让出一条道来,只见一个身着官服的胖子带着另外几个捕快和家丁从对面的酒楼走了过来。
“这就是县令大人?”
“县令大人怎么来了?闵钰这么厉害吗?”
“嘘,不要命了你,快别说话了!”
“县令大人,您怎么……”
“哟呵,王大人正巧在香茗阁喝茶呐。”元世坤脑子比林捕头转得快,一看王县令从茶楼出来就猜是怎么回事了,他哼笑着迎了上去,一把将闵钰拽了上来,“正好,本公子给大人抓了个私养叛军的恶徒……”
“私养叛军”几个字简直像是洪水猛兽撞向王县令。
“大胆!”王县令却突然大声呵斥,把元世坤和当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元世坤,狠毒看看眼睛立即眯了起来,虽然他是县令,但也只是元家的一条狗罢了,这死胖子居然敢对他摆架子,“王兴你……”
“见……”天知道王县令也是自身难保,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元世坤手里的刀,终于怒吼出声:
“大胆狂徒,见了太子殿下还不下跪!!”
第156章 好戏
一声太子殿下在人群里轰然炸开, 把众人震得脑袋发懵。捕快们下意识地把刀子收了回来,只有元世坤还亮着刀刃。
“太子驾到!”这时另一道声音又响起,正是陆超的声音。
随即,一道俊逸挺拔的身影赫然从王县令身后的香茗阁走了出来, 香茗阁门前地势较高, 遂设立了两级台阶, 太子站在上面, 本就高挑的身姿霎时让众人都看了个清楚。
只见来人一席绯红色的锦衣, 玄色镶金滚边, 胸前同样的金丝麒麟刺绣, 霸气异常;那人抬首的瞬间,更是惊为天人……他剑眉星目, 面如冠玉, 是个极其俊美的男子;从茶楼走来, 身姿卓越, 走路带风,浑身气势一看便是皇亲贵族。
即便是闵钰每天都能见到他, 还是会为他的俊颜和气场着迷。
陆超等太子亲卫气势汹汹地拥趸着封岂、径直朝闵钰他们走来,随着王县令给太子行揖礼,捕快们纷纷单膝跪下,普通百姓们也后知后觉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太子。
闵钰也跟着垂首。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太子低沉的嗓音响起,像是有什么法力一样, 让众人不由在心里感叹, 原来这就是太子!这真的是太子?不愧是太子殿下!他们居然见到了太子殿下, 不过太子殿下为何在此?
最后这个问题也是元世坤所想的,全场只有他一个人直直地看着这位气势逼人的太子殿下,不知为何, 他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怎么同他之前见过的太子不一样:
“你……”
“大胆刁民!竟敢冒犯太子殿下!”
元世坤话音刚出,两名人高马大的侍卫就猛地把他摁着跪在了地上,加上他在太子面前手持兵器,侍卫们理所当然地当他流氓逆贼了。
元世坤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磕到了石头子,元大少痛得嗷嗷大叫:“啊啊啊大胆,知不知道本少爷是谁,快放开我啊啊!”
“大少爷……”
“王兴!你胆子肥了是不是,老子可是元世坤啊啊啊!”
侍卫一不经意看到殿下的目光扫了一眼闵钰,闵钰终于从元世坤的魔爪里掏出来,揉了揉生疼的手臂,这一幕被封岂看在眼里……侍卫一见状,毫不犹疑一脚踩在元世坤的小腿上,把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元大少爷痛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你们竟敢、竟敢欺辱本少爷!”元世坤彻底怒了。他的狗腿子和打手们也反应了过来,他们在边洲不可一世惯了,真当元世坤才是边洲城的土太子爷,霎时一窝蜂冲了上来,“姓王的,快让他们放开我们少爷!别忘了我们老爷是谁……”
他那表亲更是不把所谓太子放在眼里,他本就是洛阳来的,京城谁不知道大乾的太子是个虚有其名的废物,现在大乾可是他们肖家说了算!
“放开我表兄!什么太子殿下,不过是个废……!”
那表亲竟捡起地上的刀直接朝封岂冲去,闵钰一愣,不过下一瞬,那刀又当啷一声掉回了远处……陆超护在封岂身旁,俩老表整整齐齐跪在一处,其他打手和家丁在太子侍卫面前简直不值一提,瞬间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嗷嗷乱叫。
日头当空照,王兴冷汗都流出来了,他“殿下”刚开口,要说些什么。
这时,封岂突然二话不说接过了陆超刚收回的剑势,电光火石间,地上那元世坤的肖姓表亲突然发出巨大的痛嚎声。
封岂面无表情地抽回剑,一个漂亮的剑花,顺势割断了元世坤披头散发的几缕头发,滴血的剑刃直接抵在了元世坤的咽喉前……一旁,他那表亲正捂着被太子戳了个对穿的手痛得满地打滚,嗷嗷求饶。
这时,挣扎着要起来的元世坤终于随着本能恐惧了起来,他惊恐地抬起头,太子正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便是元榭养的好儿子?本宫都不知道,元大人在边洲好大的官威啊!”
“……”
人群一片死寂,纷纷被眼前的突发情况震大惊失色!
其实要跟他们普通百姓说什么太子殿下,那都太遥远、太不真实了。真正让他们震惊的是,前一刻还在胡作非为的,往日里边洲城嚣张跋扈的的元家恶徒居然就这样被轻易地踩在脚下,在太子殿下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真的是太子殿下啊……
对啊,这可是太子殿下,元世坤算什么。他们居然敢对太子动刀,没有把他脑袋砍下来算好的了。
太子殿下可真厉害,英俊潇洒,智勇双全,一剑就把元世坤那恶霸吓得屁滚尿流,可算是为大家出了一口恶气啊。
原本只是想来看山河货行开业,凑个热闹,事情怎么突然变得这样大?
闵钰心说更大的热闹还在后头呢。
封岂一招制敌,元世坤再蠢也终于意识到事情好像不对,他的狗腿子连忙趁机溜走,想是搬救兵去了。
“草民闵钰,见过太子殿下。”闵钰对封岂行了个礼。
“免礼。”封岂道,看了一眼他被晒了一上午晒得通红的脸,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干脆利落道,“发生何事,为何当街喧哗。”
“对,为何聚众喧闹!”王兴附和着说,适才殿下只说要他配合办事,还不知道是何事,这会还想彰显一下官威呢,没想到这劳什子闵钰接下来竟然语出惊人。
突然间,闵钰噗通一声跪在封岂面前,“苍天有眼,草民今日有幸能在此遇到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为草民做主啊!”
陆超:“……”
慕容九:“??”
元世坤受此耻辱,虽然不服气但是只能跪在肮脏的地上,像只被拴住的疯狗一样独自发狠,听到闵钰的话,他狠饿狠地扭过头瞪着他。
他想做什么,难不成真的想在这个废太子面前申冤!呵呵,不过是他跟林捕头串通了一下,况且他招募几百人的事本就可疑……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废太子要如何治他的罪,该死的东西,居然敢让他元世坤如此屈辱,等他爹来了他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闵钰,别以为你能得逞!
“你有何冤屈?”封岂道,不着痕迹地移了两步,给他挡住必要得太阳。
“回禀殿下,草民要状告元世坤和元知府,贪污受贿,滥用私权,草菅人命!!”闵钰高声痛诉。
在他喊出元世坤和元知府的时候,人群已经够惊骇了,后面那几宗更是指控直接把王兴等有心之人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元世坤的神情也在一瞬间变化莫测,他那张扭曲的脸都装不下他此时各种狰狞的表情,“你胆大包天,胡说八道!放开我,闵钰,我要杀了你。”
“是啊,你……”王兴也下意识地说。
封岂直接冷声打断了他们,“哦,此事何意?你确有证据?”
“是的殿下。”闵钰说道:“家父闵之文,这些年一直在城南南安街经营医馆,名百草堂,家父虽不算在世华佗,但也仁心仁术,救死扶伤。但是年初之时莫名被人栽赃陷害,衙门尚未审理案件,牢房走水,家父家母枉死狱中!闵钰申冤无门,还被元家势力驱赶出城,而那原本的百草堂也被元家侵占一空,那便是元世坤亲母的产业之一!”
闵钰的话说完,人群这又响起了议论声,早就听闻元家为了垄断边洲城的一些产业心狠手辣,原来闵钰家早就被霸占过一次了吗,还害死了他的爹娘;现在还想贪掉山河货行,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
“南安街的百草堂?我想起来了!闵大夫确实是妙手回春,药到病除,从不多开药。”
“对啊,当初我就不相信闵大夫会毒死人。”
“此事我也略有耳闻。”
“怪不得闵钰是神医呢。”
“我以前好像见过闵钰公子啊……闵钰公子怎么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
这边,由于挣扎被摁趴在地上的元世坤脸色变了又变,狰狞阴戾,最后带着愤恨和一些惊恐看着那边被太子请起的闵钰。百草堂……他想起来了,当初只是想把那无权无势的夫妇俩关到老实为止,结果牢房走水,说起来好像也是他爹办事造成的,他爹要里面的几个书生死……所以干脆没救火。
那医馆的夫妇居然是闵钰的父母?!而且他也见过那闵钰啊,但好像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到此,元世坤不禁有点慌,不过这件事应该已经死无对证了,而且王兴到底怎么回事,他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闵钰身为人子,不能让父母就此蒙冤受死,请殿下明察!”闵钰的声音义愤填膺,真情实意,人群很多人都苦元家已久,自然能感同身受闵钰的悲痛;更有一些有风骨的读书人,知情人,不由地已经热血沸腾,对啊,他们拿元家没办法,多次控诉无门,但现在有太子秉公做主。
“请太子殿下明察!”人群里突然有人附和大喊,然后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请太子殿下明察,请太子殿下明察!”
闵钰和封岂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人一起发声。他们转头看向人群,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哪,但事实证明他们今天做的事没有错。
“请太子殿下明察。”最后就连普通的百姓也喊了起来,他们终于喊出了心里期盼已久的控诉。
百姓的声音震耳欲聋,王兴和他的捕快们又惊又怂,干脆底下了头。
闵钰心里不由感动,遂朗声说道,“民心所向,胜之所往,请殿下明察!”
“好!”封岂心里也有所震荡,他沉声喝道,“本宫今日便坐镇衙门,对证公堂!”
说完看了一眼装死的王兴,“王大人可有意见。”
“没……下官谨听殿下吩咐。”
“王兴,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元公子还是到了衙门再说吧,带走!”该掂量斤两的是你们元家,王兴心说他现在已经是早死晚死都得死,不过你元家肯定会先死。
林捕头原本是要来抓闵钰的,这会竟是把自己的同伙押回衙门,不过他不押也不行啊,他们断定不是殿下侍卫的对手。
封岂利落跃上了一匹黑色骏马,颇具鲜衣怒马之势,最后留下话道,“大家有何冤屈,都可到衙门申冤,本宫自会为大乾的百姓做主。”
留下一阵人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