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距离坐标地点最近的,也是最快赶来的穆文州和夏玉林各自的小队。
天空遥远处传来阵阵鸟鸣,站在山脚下的考生们疲惫赶路了几个小时,竟然开始在阳光照射下昏昏欲睡地打起了瞌睡。
直到仅剩的一个小队也匆匆赶来,抵达了山脚下。
至此,参加了本次实训考试的所有考生,都已经齐聚在此了。
所有原本都已经守候在山脚下的小队看着从远方奔驰而来的最后几个人影,全都不约而同地为他们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
这个最后抵达的小队看见在山脚下围了满满当当的人之后,原本都已经心沉到了谷底,觉得他们这一次一定是最后一个到达坐标地点、隐藏任务的分数恐怕是得不到了;没有想到对手们竟然这么谦让有礼貌。
他们根本不及多想,兴奋地顺着被让出来的道路朝着山体飞奔。
没有看到两边聚着的同学们看着他们的眼神半是怜悯半是不忍。
很快这支小队便飞奔到了最内围。
虽然心底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为什么明明坐标地点就在眼前,所有人却只是围在山脚下没有任何举动;但是吊在眼前的隐藏任务的大量积分已经冲昏了他们的头脑,让他们完全无法去细想这个问题,只记得卯足了劲,朝着上山的路闷头冲去。
围观的其他小队已经有些忍不住扭过头,还有些抬手捂住了眼睛,只从手指缝隙里往外去看。不过更多的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隐隐还有那么些兴奋。
直到随着“砰砰砰”几声沉重的声响,往山上冲去的队伍一整个小队全都像是炮弹一样被高高弹起来,飞到天空,然后远远落到了人群之外的地面上。
被弹飞的一整个小队摔到了一起,一个叠一个。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龇牙咧嘴地捂着屁股站起来。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几个人一脸懵地回头看,只见一个巨大的淡蓝色半透明的保护罩,将一整座编号RS山都包裹了起来,围绕着山脚下铸造了一圈防线。几个人愣愣地仰头看,淡蓝色的保护罩很高大,将一整座山都笼罩在内,甚至就连高耸的山顶都处在淡蓝色保护罩的笼罩范围之内;体积也异常庞大,好像并不仅仅是笼罩了面前的这一座RS山,还将山体之后的一大片山谷、以及周遭的一片山脉都包围了起来。
刚刚被弹飞摔得屁股还生疼的小队五人看得目瞪口呆。
包饶了山体的巨大保护罩很快便消失了,颜色隐匿在空中,像是什么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小队五人面面相觑。
然后全都再次坚定了眼神,朝着山脉再次跑过去。
开玩笑,这里可是原始星球,原始星球怎么可能会有人造的保护罩?刚刚的一定是赶路太累导致的幻觉,或者是海市蜃楼一样的东西。
积分就在山上,他们一定要上去!
而围观的其他小队的人不约而同都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他们的目光追随着冲锋的五人,直到——
“砰!”
“砰!”
“砰!”
小分队仍不死心,就算是真的有保护罩阻止人进入又怎么样?面积这样庞大的保护罩,一般效果总会薄弱得可怜,只要多来几次,总会被他们冲破的。
五个人全都从背包里拿出武器,一边往前冲一边攻击。
“砰!”
“砰!”
“砰!”
对于五个人的锲而不舍,还有接连被弹出去的惨状,围观的其他队伍已经见怪不怪了。
直到连续的赶路加上好几次被弹飞出去,五个人终于全都筋疲力尽、再也没有力气再次冲上前去了,这才终于偃旗息鼓。
等到放弃了攻击,五个人抬头才发现围在这里的其他小队的人全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五人:“……?”
不仅如此,在仔细看过去之后,他们还发现所有人都带着些鼻青脸肿,这样的伤势有点眼熟,几个人互相看看自己同样被摔得很惨的队友,瞬间明白了过来这种熟悉的伤势是怎么来的。
他们愤怒:“你们早就守在这里了,肯定一早就知道这座山根本进不去,还会把人弹飞!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提醒我们?”
距离五个人最近的一个捂着身上的伤处“嘶”了一声,幸灾乐祸道:“我们可是竞争对手,我们所有人都被摔了,凭什么你们可以不被摔?”
五人:“……”
那人继续说:“况且,就算是我们有人提醒你们了,难道你们就会放弃往里闯、放弃得到隐藏任务积分的大好机会吗?”
五个人不由得沉默了。
这倒是实话,这些人可都是对手,就算是他们出声提醒了,他们也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五个人揉着被摔肿的身上站起来,走到了人群当中。他们仰起脖子看着高耸的山顶,想想隐藏任务给出的巨额积分,还是觉得意不平。
“这明明是一颗原始星球,究竟是哪里来的保护罩?难不成,我们就一直在外面守着?”
旁边的人叹一口气,“暂且只能等着了。好歹这里还有一个隐藏任务的方向,不在这里守着,难不成要去接着地毯搜索这颗原始星球上的所有生物不成?没有任何工具借助,这要搜索到猴年马月去。”
倒数第一赶来的五人组不确定道:“这座山应该不会直到考试结束,都一直无法进入吧?”
而此刻令所有考生全都翘首以待的编号RS山的山顶上,林灼云正坐在陡峭的崖边,看着下面围聚着的黑压压的考生们,喝了一口放在保鲜饭盒里带过来的鲜榨果汁,然后举起胳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啧,军校的学生还真是够勤奋的,这才天亮没几个小时,竟然就已经全都赶到了。
看来是连夜赶路了。
不过下面的学生们昨天熬夜赶了路,林灼云这一晚却睡得很好。特别是半夜的时候总是有新过来的学生们闷头往保护罩上撞,于是护照每隔几秒就会亮一下,一闪一闪地倒映在山顶,林灼云甚至还伴着一闪一闪的浅蓝色保护罩的光晕,做了一个争霸宇宙、徜徉星海的美梦。
天亮之后林灼云还难得睡了个懒觉,刚刚也才醒了没多久。
不过和他相比,他的几个队友就要勤奋许多了。常应和孙一舟正在将下面山谷里的金属废墟稍作清理,并且划分出了许多的区域,还分别给安排了编号;云若霏正在山顶的平坦处圈起来了一块,用金属栏杆围起来;她不知道从哪找了一块木片,打成一块牌子,在上面写下“工作区”三个字。然后对着牌子思考了半晌,最终把牌子上的“工作”给擦掉,换成了“俘虏”两个字。
至于白勇,那就要更忙了。
他正掰着手指头数平均每个小队被保护罩弹飞出去了多少次。
算完之后,白勇像一个幽灵一样,拖着虚软的步子走到了林灼云的旁边。
林灼云心情很好地和队友问好:“睡得怎么样?”
白勇没有回答。
林灼云疑惑转头,便对上了白勇那一对硕大的黑眼圈。
林灼云:“……好的你不需要回答了,我已经知道了。”
白勇压低了声音,好像是要和林灼云说什么秘密,只不过语气难掩兴奋:
“林同学,穆文州昨天晚上被弹飞出去四十二次!”
林灼云:“……”
白勇:“他竟然一整晚都没有放弃,一上来就被弹飞了五次还不够,竟然还觉得下次一定能成功似的,总要见缝插针地尝试。哎,可惜山顶距离他太远了,看不见穆文州身上被摔出来的伤口。”
林灼云听出了什么,“一整晚?”
白勇悄悄说:“我昨天在山崖上趴了一整晚,没有睡!嘿嘿,还别说,保护罩弹飞人还挺好看。”
林灼云:……这到底是什么古怪的癖好。
白勇分享完了自己的“小秘密”,看着山下乌压压的异常壮观的人,这时候终于有点害怕了。他不知道幻想到了什么,猛地打了个激灵,搓搓胳膊,问道:
“我们难不成,就这样一直等?”
昨天白天白勇才见证了一个巨型保护罩从林灼云的手下从无到有地诞生,然后将他们这一整座山包饶成一个坚不可摧的铁桶,简直是高兴上了头;昨天晚上看别人不断被保护罩弹飞,也确实是很爽没错。
可是直到现在,白勇才突然想起来,保护罩这个东西……好像是有能量限制的。
也就是说,如果山下的人一直这么朝着保护罩攻击的话,阻挡他们上山的保护罩总会因为能量消耗一空而被打破,到时候山下那五千多个正处在愤怒当中的考生们一股脑冲上山来——白勇已经能够料想得到,他们一定会把他们五个罪魁祸首扒光了泄愤啊!
虽然林同学竟然能在只有一堆金属废墟的恶劣条件下还能制造出来这么厉害的保护罩,着实是牛逼,但是倘若五千多个人冲上山来,他们是肯定挡不住的啊!
于是白勇一改刚刚的看好戏,开始紧张得来回走动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这座山里金属零件很多,但是几乎没什么残存的能源啊,保护罩恐怕支撑不了太长时间……原本我还想着,反正我们的积分现在是最多的,干脆把其他队伍全都堵在外面,让积分一直这样保持领先。可是现在看来应该是不可行了……”
“或者我们趁着保护罩还在,赶紧继续制造信号台?不行不行,到时候就算是积分攒多了,被人瓮中捉鳖了可怎么办。”
“要不一点一点地放人上山,然后‘关门打狗’?可是人太多了,做不到逐个击破……”
林灼云已经被对方的嘟嘟囔囔给听烦了。
他扫了白勇一眼,“我们现在可是山大王,有什么好急的。应该急的,应该是山下的人才对。”
白勇“哎呀”一声,“当然担心了!你看那乌压压的人!”白勇探头望了一眼山脚下,很怵地打了个激灵,“一起上的话,怎么可能打得过!要不……我们赶紧逃跑吧?”
林灼云看着白勇这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问白勇:“真的很急?”
白勇重重点头:“真的很急!”
林灼云:“好吧,那就只能让他们上来了。”
白勇震惊地瞪大了眼。
林灼云看向他,“怎么,昨天晚上不是都已经商量好了计划了?”
白勇这才发现,明明自己发现的这个问题,常应本应该早就察觉才对,可是现在却好像只有自己一个在状态之外。
“……什么计划?昨晚?”
林灼云“哦”了一声,“对了,当时我们在商量计划的时候,你好像正撅着屁股在山崖上,数下面的人被弹飞出去多少次哦。”
白勇:“……”
所以说为什么商量计划的时候没有想起来叫上他,一整个晚上也没有人把计划告诉他一下!
白勇目光哀怨地看向林灼云,恨不得抓着林灼云的肩膀使劲摇晃——当然,他是不敢这么做的,毕竟坐在轮椅上的这个可是他在考试当中的“衣食父母”。
林灼云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该对下面的人放行的时候。
耐心,必须要慢慢磨才能掉。
他对处在状况外的白勇简单解释:“保护罩可以支撑很久,这个不需要担心。任务也没有必要现在就开始忙,因为会有人替我们做的。当然,更没有必要逃跑。”
林灼云微微一笑。
“毕竟,‘买路财’还没有收到,山大王还得坐稳此地才行。”
*
山脚下,已经逐渐有人变得不耐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