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两个弟弟祈求的眼神,继续给两人上压力,“老四两年内,给我出一本学术型的书籍。”
老四眼睛瞬间就从凤眼变成杏眼了,“啊?”
二哥在说什么东西?学术类型的?怎么?真当传世经典有那么容易出啊?就他吗?
老五默默后退了半步,却还是逃不过,朱瞻圻没有管老四的绝望,继续对老五说,“你嘛,趁着宁王帮着编教材,多去宁王那儿过过招,切磋切磋,什么时候对弈能赢宁叔爷一次,就算过关。”
虽然宁王一脉造反出名,不过最终也还是没成功嘛,让自家人长长见识,吸取一下错误经验也不错。
老五憨厚的眼神闪了闪,“只要能赢?”
朱瞻圻顺手又给画了个饼,“收起你的小心思,你要是学得不错,能融会贯通,让我和爷爷都满意,就安排你去兵部,以后和老三一起协调军事的后勤部分,既给王爵俸禄,也给兵部的俸禄,不让你白干。”
至于怎么满意,这个答卷,老五怎么给,朱瞻圻也没说。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两兄弟想了想,他们虽然一直也被瞒着二哥的真面目,但二哥的承诺,好像从来没有作假过,至少比老爹靠谱,老爹转头就能忘,根本就是糊弄他们玩儿的。
老四这时候机灵了,“那二哥,五弟以后能去兵部,弟弟我呢?”
他也想要两份俸禄。
早些年他们不听话,课业不及时完成,他们亲娘就要被扣钱,他们为此没少挨亲娘的打和念叨,根本逃不过,还为此也按了不知道多少张欠账的手印,利息还高得吓人,放到外面都是违法的,偏偏被二哥给承认了。
二哥太狠了,他们亲娘也狠,爹更是死抠,榨不出钱来。
现在有机会多一份俸禄,他们也好在自家亲娘那儿挺直腰杆一些。
朱瞻圻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打什么注意,让庶妃们学会攒利息,还是他让娘教的呢,从小不给施加点紧迫点,长大了怎么好忽悠呢?
庶妃们也不亏嘛,别人家母亲补贴儿子,到这儿孩子大了,为了这欠的账,也得好好养着她们,这可比单纯的感情更让人放心。
且感情,也是在一笔笔的利益交扯中加深的。
“礼部或者太常寺。”
“好嘞!二哥你就等着吧,弟弟绝不让你失望!”
礼制相关的部门啊,好部门呐!
两个能打工了的弟弟给安排好了,也没忘了他的两个肱骨之臣。
这一期视频的两个主人公,徐珵还太年轻,依旧在国子监学习,只是提前给予其在各部门实习的权力,提早锻炼实务能力。
不过给徐珵安排的暗中保护的人增多了,实在是承明和徐首辅,太能搞事,危险系数直线拔高。
于谦则被调到了詹事府,先担任左春坊左司直郎,攒个资历(当个牛马),明年再看情况是下放到地方。
只是让朱瞻圻没有料到的是,等翌日上朝的时候,朱棣直接人都没来。
朱瞻圻:???
马公公一脸慈祥,“陛下说人老了,精力不足,幸有殿下年富力强,前两日监国处理政务也无误,就让您来主持这次的早朝了。”
合着爷爷还在睡大觉?不是说老年人没多少觉的吗?
还精力不足?能上战场的精力不足?
他也提前成牛马了?
且不说皇帝在寝宫养老,太子在朝堂坐着发呆养神,太孙监国主政的大明独有气象,符不符合君臣父子孝悌,反正朝臣们都适应得挺快,最重体统礼法的文臣和御史,也没有一个有意见吭声的。
但太孙本人有意见,大大的有意见。
不是有意见自己掌权,而是怎么能够自己辛辛苦苦,但是回头一看,当爹的在混日子,当叔伯的在提前养老,当堂兄的在招猫逗狗,这对吗?
向来都是他给别人画饼,什么时候自己还提前主动当骡子了?
朱棣睡得香呐,早朝都快开完了,才慢悠悠地起床,朱瞻圻上完早朝径直走进乾清宫的时候,朱棣这儿刚好准备用早膳。
“哟,谁惹我们家太孙生气了?绷着个脸?”朱棣浑似不觉和自己有关,慈祥着呢,“快来,为了等你们爷俩,爷爷还专门抽时间打了一套拳呢。”
说着往后面还多瞅了几眼,“老二呢?”
听听这话,多关心儿孙呐。
朱瞻圻不客气地坐下,给自己加餐,“他早吃了,去烦大伯了。”
“您倒是悠闲了这日子,锻炼前没吃点东西?”
朱棣眉目间那是一片祥和,“子孙有福,我这个老头子自然是能松快些,养生方面,早就问过老五和张真人了。”
以往朱棣要上朝,早起的时间不同,锻炼养生的细节自然有所不同。
朱瞻圻算了下从京师到武当山的时间,合着朱棣是早就做好了养老的准备了?
爷孙俩简单吃完了饭,朱瞻圻总算回了点血,精神和脑子都集中了起来。
“爷爷,我想推迟早朝时间。”朱瞻圻猛不丁道。
早朝时间太早了,如果说大学生是赶早八,那大明的官员就是赶早五,但严格来说寅时(三点)就要准备着在午门外等候了。
为什么这么早呢?
因为当初定下上朝时间的时候,是在南京上班。
卯时听起来很早,但天其实已经蒙蒙亮了,还是在户外,大早上的,风一吹,再困的睡意也没了,正适合在老朱手底下上班。
而且那时候是在南京,天刚亮的时候,反而是最凉快,最不用担心热的时候。
但是现在迁都了,那可是在北京,在北方,一大早,就是最冷的时候。
在南京上朝,还能睁着眼睡一会儿,在北京……那是根本睡不了啊!
天知道这半年多,满朝文武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朱瞻圻想到此处,佩服地看着朱棣,身子骨真是健朗啊。
“行,都说了,你看着办。”
欸?
朱瞻圻都惊了,这可是上朝时间,不劝劝?
朱棣好笑地看着他,“对比你其他动作,早朝时间而已,我拦你干什么?”
说得我现在拦了你,以后你就不改一样。
至于祖制?
大明才第二代呢,哪儿来什么祖制,祖制还在摸索中呢。
众所周知,当长辈的太过轻松答应一件事,那小辈就不会只想着一件事。
朱瞻圻不出所料,得寸进尺,“那要是不在室外了呢?”
大明的早朝分三种:大朝、朔望朝和常朝。
大朝是正旦,冬至,万寿圣节三个节日;朔望朝如同名字,朔日与望日的朝会,也就是初一和十五;常朝在大明初期是几乎每日都要开的,不要小瞧洪武大帝的勤奋啊。
而历史中,逢三六九才上常朝的正式确立,已经是隆庆六年,不满十岁朱翊钧继位,内阁顺势请奏改的频率了。
但是前两者是在奉天殿内,是礼仪性质。
而最频繁的常朝,奏事性质的常朝,却是御门听政,也就是在奉天殿外,在露天。
“这可马上就要到冬天了,外面多冷不是?总得让臣子知道爷爷的圣德不是?”
朱瞻圻眼也不眨的说着不要钱的好话。
朱棣有些失笑,“咱太孙殿下一来,就体恤臣子了,哪里是我这个皇帝的功劳。”
换做原来的太子大伯,那定然是要请罪了,但朱瞻圻是谁?旁人谁还不知道他的本性?请罪?谁敢说他有罪?
至于老爷子?老爷子这不是在夸他嘛!
“我的功劳,那不也是爷爷的功劳,还在爷爷治下呢。”有我这样的孙子,您就偷着乐吧。
“好事自然是好事,但是常朝的官员众多,你放哪个殿?奉天殿?若是开奉天殿,奉天殿的严肃性和礼仪性呢?”
常朝,那是在朝的京官,四品以上的地方官,都能参加的朝会,人数众多,一个小殿是不能轻易放下的。
而奉天殿,是“礼”的体现。
若是时时都开奉天殿,那大朝,那登基在奉天殿举行,又能有什么特别呢?
“那要是官员在奉天殿外点个卯,而后每个部门留下部分官员单独议事呢?”
“听起来不错,但似乎和《大诰》之争,有所相似?”朱棣抬了抬眼皮,眼神饱含深意。
朱瞻圻垂眸,缓缓点头,常朝给了所有京官都能参加的机会,就是给了小官也都能面君的机会。哪怕只是末尾站桩,那也是站桩,也是离皇帝最近的距离。
如此,若是真有脑子不清醒的高官,底层京官,也有一个面君陈情的机会。
“罢了,是孙儿想得草率了,还是在室外吧,宽敞,醒神,”朱瞻圻没有过多坚持,转而换了个思路,“那就常朝在春秋冬之际,推迟上朝时间,改常朝上朝频率,留点休息的时间?”
其实也不是一整天都休息,上朝是上朝,当值是当值。
“你对文武百官,倒是出乎意料的好,人家可不一定领你的情。”不也还是被他们称作暴君吗?
“他们轻松,我们又何尝不轻松一点?还能彰显皇家仁德,他们再不知感恩,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至于皇家威严,只要兵权在手,那就是天恩浩荡。”
若是以臣子的待遇去看君权与臣权的高低,其实是不客观的。
只要皇帝是真有兵权,所有臣子的待遇,本质都是皇权的一句话。
可名声,却不相同。
“当然,若是公务有所耽误,那就是无能了,不值得皇家宽宥了,恢复旧历就是。”
只是这样一来,“无能”的那位臣子,就是所有官员的公敌了,没人会想当这样一个公敌。
“可以,”朱棣也不是没苦硬吃的人,也不觉得自家孙儿真是什么好心人,顶多有点点懒而已,但这懒,在权力的集中上,却是不适用的,“频率如何改?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被拆穿,朱瞻圻也不脸红,“每月逢三六九不上朝。”
当然,该当值还是要当值的,算不上休沐。
朱棣心算了下,“每个月九天不上朝,这么松?得亏你是我孙子不是老爷子孙子。”
这个老爷子,自然是洪武老爷子。
“这一下松得太多,不好,先改成……逢三九日不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