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实打实继承到爵位的郭珍一个拍脑袋,“坏了!”
“野史”在他后人的墓葬中发现,那不就是说他带了个坏头吗?他不会被穿小鞋吧?朱家内部,谁不知道外甥别的不在乎,却最在乎形象了。
“这种臣子哭哭啼啼的,应该不算有损他的形象吧?反倒是能证明外甥有魅力?”
郭珍还在想有的没的,永乐君臣们却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什么叫——从墓里的陪葬品里发现的?
后人对他们的墓做什么了?
盗墓也能大张旗鼓的说出来吗?
后世到底是个什么世道?!
而且,明章帝,谥号为章,温克令仪曰章,法度明大曰章……文教远耀曰章。
这当然是一个很好的谥号,但结合被天幕特意点出年轻时候是法外狂徒,又是在对比什么?那明章帝这个章,重点是在……法度明大?法?
前有承明削弱孔家影响,后有一个重视律法的皇帝?大明的律法还不够严吗?还是说改得宽松点?
【所以,我们就把《承明朝轶闻》先当作七八分的史实,从头到尾,来解析一个宠臣的行为逻辑,看看人家,是怎么牢牢把握圣心的。】
【首先,第一时间,连洗漱换衣都来不及,风尘仆仆就面君了,这是得多思念陛下?
思念的同时,又哭诉自己成了旧人,但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这可不是一个臣子该对君王说的话,君王若是在意,完全可以说臣子对君主有怨怼,是大不敬之罪。
加上面君是有仪容仪表要求的,风尘仆仆也完全能说是仪容有失,既彰显了自己的忠心爱君,又给了君上敲打他的余地,还不少,就说贴不贴心?
自己说自己善妒,又说情难自禁,哎呀呀,这话说得,漂亮呀!
当皇帝的,没有哪一个掌控欲不强的,实话实说的臣子,这谁不喜欢呀?
咱承明的回答也很有意思,要说新人,你才是新人,你就别去酸人家于谦了,你看看我亏待你哪儿了?
徐首辅这时候就不说话,只哭,这就是留白的魅力!记住了吗?
看看最后,玉如意啊,一个首辅缺少一柄玉如意吗?
这代表的分明是承明这个君上的心意,给他的保障啊!
这不比赏赐金银等俗物,更让一人之下的首辅大人安心?
这才是专业的宠臣素养啊!
大家学会了吗?】
学废了,学废了,这可学得太废了!
老臣们摇摇头,这招不适用当今陛下。
等承明殿下上位,他们这些老骨头,更不适合了。
还是年轻人有福啊,刚入官场就得知未来老板的喜好了。
朱棣在最上面,看着有些意动的臣子,尤其是跃跃欲试的武勋们,深感头痛。
别什么都学啊?但凡换一个人,你看那孙子还会不会配合?
君主配合的前提是臣子你要有用啊!
万一以后的承明朝,一个个臣子都跟君主撒娇,这传出去,再清者自清,那也得三人成虎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要不说他们君臣三人气高呢。
一个是年长者的沉稳,明明看透了你的真容,却仍旧甘愿沉沦,为君俯首;一个是年轻人的直白,交付横冲直撞的真心,却担心被抛弃的小狼狗。
而这对宿敌争的时候都还不忘对方。
你们君臣三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咦?朱瞻圻觉得不对。
“怎么就年上者了?那于谦就大了我两年!”他还有前世的年龄没算呢,不公平!
而且君父君父,懂不懂君父的含义?这是能以年龄来算的吗?
他才是长者!
朱瞻壑瞬间警醒,再没有看戏的乐子,而是很严肃地抓住朱瞻圻的手腕,“你连他多老都记得?”
朱瞻基别开脸忍笑的同时,还不忘加一把火,“一见钟情呢,早就让我帮忙把人看着呢。”
前面的三个老兄弟也一脸凝重转过了头,往后头三兄弟这儿瞅。
朱瞻圻:……
“你们要相信我莫得感情。”
朱高炽摸了摸脖子,深以为然,该担心的不是侄儿的名声,而是自己的脖子,当下就重新转了回去,朱瞻基的笑容也凝固了下来,朱瞻圻这个王八羔子!
等着吧,现在治不了你,等以后我给后世人留个大宝贝!
想威风八面?不可能!
【好啦,这期的视频就到了这里了~
这一期咱们放松了下,下期就恢复讲正经的哈。
上一期已经讲了承明的集权过程,也简单说了一下己未变革,下一期呢,我们就详细讲解一下己未变革中的经济体制改革。
嗯……主要是经济!应该不会发散!
我们下期见哦!】
天幕随着章不鱼的话音落下,随之也黑了下来,愈发透明,只留下一个进度条。
看这进度条,还长得很嘞。
“这上一期的视频,在我们这儿分了好几次才讲完,一讲完就是几个月的倒计时,这次虽然一次就讲完了,可这倒计时……”
也不比上一期结束后倒计时短。
“慢点好,慢点好啊。”加班加疯了的中底层官员就差没有激动得落泪了。
尤其是江南那边,从汉王,不对,是从太子开始拿刀开始,就一直在从各地抽调官员,一个人当几个人用,在京师的也是一样。
虽然前途光明,毕竟多出来的位置多了,但是废血条啊。
他们巴不得明年加设的恩科考完之后,新牛马到任之后,再继续听天幕呢。
但是高阶大佬就不一样了。
主要是,这天幕,结束前给放了一个钩子吊着他们啊。
“经济体制改革……”
郭资这个尚书则是恨不得天幕明天就能再次亮起,这可和他们户部息息相关。
大明宝钞亟待解决,官员的俸禄,那也是到了需要提高的关键时刻!
一步慢步步慢,这可是俸禄!
山东曲阜衍圣公府,衍圣公发出呵呵的气喘声,“放松?”
他孔家的尊荣就此跌落在地,权柄就此下移,在天幕章不鱼口中,竟然只是那对不要脸君臣的感情调剂?
“欺人……太甚……”
衍圣公躺在床上,微微颤颤地说出了这四个字,在床边一群人的哭号无助中,眼里尽是绝望。
他感受到了祖宗的召唤。
世修降表……这怎么能说出来呢?
明明是王权选择了他们孔家,需要他们孔家,怎么会是他们孔家去投降呢?
可天幕就这样不顾人死活的提了出来。
难道孔家,要在他的手里跌落谷底吗?
不……
孔家不能在他手里失权,他也绝不能忍受,其他几家看他家的笑话!
不是说我们孔家没有骨气,只会投降吗?
我这次,偏偏不投降!
“扶我起来……”
“去知府府衙……”
他要死在公衙里!
你们朱家不是要骨气吗?就是这份骨气,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得住!看我不先恶心死你们!
只是还不等衍圣公有所动作,下面的人就慌里慌张地来送噩耗了,“老爷,夫人,大事不好了,王知府带着官兵把我们包围起来了,说是接到报案,府里涉及命案!”
“呃——”
衍圣公就这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厥了过去。
王翱畅通无阻的进来后,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片兵荒马乱的场景,整个人都长见识了,就这治家之能?千年世家?乱糟糟的,还不如他家呢!
这家风……哎!
“快,给衍圣公诊脉,莫要让衍圣公身体出了差错!”
不管心中怎么想,面上王翱都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孔家再如何有不肖子孙,衍圣公也是圣人后裔,万万不可薄待了!”
别死在他任上就行,不得不说,其他三家对衍圣公的气性把握得是真准了,还好提醒了他带大夫。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会如实给朝廷汇报的!
被大夫给架住的衍圣公……
好不容易不怕死一次,却不料……天要亡他孔家啊!
山东的局势开始为重新洗牌做准备,京城里也并不平静。
代王天天往宫里跑,说是要与朱棣这个四哥加深感情,连孙子朱仕墰都提前送入了宫,扔进了东宫。
无他,代王还是太想外封了,这可是他唯一海阔天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