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哪怕是平时吵着宗藩问题的文臣,也无一人敢言。
只是,天幕这次的主题,不是承明与臣子的绯闻吗?怎么老是能拐到这些让人不安的,不高兴的,人头滚滚的事情呢?
【不得不说,咱们承明是真的很爱消消乐的游戏啊,官员消消乐,宗亲消消乐,公侯消消乐,士绅消消乐,也就承明没有后宫,不然指不定还要来一个宫妃娘家消消乐。】
大明文武百官及宗藩,没有一个笑得出来。
他们想对章不鱼这个后世女娃娃说:孩子,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太摸不着头脑了。
无数公侯之家家里,没有参与早朝的夫人们告诫子嗣道:“为娘不求你们有多上进,只一点,万不可参与储位之争!”
这是真的要送九族去地府观光的!
【但其实也怪不得承明,代王、晋王与山西官员的所作所为,难道不值得抄家灭族吗?就算承明给他们按一个谋反的罪名,他们又能反驳吗?
代王府的消消乐,真正让藩王看到了承明的决绝,承明不是乱削藩的建文,但承明也不是好说话的永乐。
接藩王血脉入宫,是共续族亲之情,也是恩赐,却不是宗藩胆大妄为的保障。
能给晋王留一脉,已经是承明不赶尽杀绝,不牵连无辜的仁德了。】
“代王?”
朱棣熟练地给子孙擦屁股。
代王咬牙,仅仅是片刻的时间,他喉咙却忽然干涩得厉害,他甚至感觉,说话都有些困难,“是臣弟……有负圣恩。”
朱棣对着代王,也是对着所有朱家藩王代表道,“朝廷的政令若有疏漏,王府的生活有实际困难,尽可上报,你们皆是我朱家的顶梁柱,应承担起朱家藩王的责任,万不可做些违法犯罪,欺压百姓的不法之事。”
诸王叩首,“臣等谨记——”
“万望尔等是真的记住了,”眸光凌厉地扫视一圈,最后对着代王宣判,“行了,起来吧,没有以未来之过,定你现在之罪的道理。”
这话,自然也还是对所有臣子说的。
“当然,你的府卫,就别拿回去了。”
代王再一次被削了护卫,只是这一次,朱棣不会再还给他了。
代王更是听懂了另一层含义,外封的机会,他——或许已经没了。
代王难得有些示弱而渴求地望向朱棣,对上的却是朱棣平静得再不能平静的眼眸。
不是往常面对他时的怒火。
代王闭上了眼,“臣弟,知罪。”
至于晋王这个小辈,晋王知道,自己身上已经有无能的标签了,这比代王犯上作乱的标签,更让他在朱家无颜。
收获最大的,反而是一直不声不响的沈王了。
【也是经此之后,承明意识到了上一次削藩后的弊端,在各地王府,增设了各类技术性的老师。
或是教书先生,或是道士,或是工匠,或是大夫,或是乐工,或是镖师,退役老兵……
他们的工作,便是王府的子嗣,若有相对应感兴趣的爱好,由他们进行教导,让他们没有爵位后,也能迅速谋生。
这也让各大藩王府,让百官,都知道还有一轮削藩,在等着他们。
果不其然,三年后,承明五年,在各王府都适应了学习生活技能的情况下,再次进行了削藩。】
各王府,郡王一脉以下,在改革后不能袭爵的子孙们,对着天幕拜了又拜。
天幕,有德啊!
有了天幕这一期的提醒,他们就算没有爵位,也能在王府再生活一段时间了,也肯定会统一给他们安排老师。
不是一下子,就要放弃他们。
【当然,这些在王府教学的各行业的老师们,也为之后的百工学院向外推广,打下了基础。
现在,我们将视角,转回到于谦这里。】
大明人无语,这不是你自己扯了这么远的吗?
简简单单的一个绯闻,非要搞得人心惶惶。
想到这儿,不少官员又提起了心肠,于谦这个“直臣”的事儿,都搞得这么高调,这么大。
真正的“佞臣”,承明与徐珵的绯闻,可还没有细讲,他们可不信,就一个得幸君怜。
所以……
嘶……大明官场非要这么起起伏伏,仰卧起坐吗?
【不是每一个官员,都能抵抗得了茶叶走私所带来得巨大利润的腐蚀,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扛得住藩王与当地官员的联合警告,更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在四方皆敌的情况下,做到冷静下来,分析利弊,找到突破口。】
朱棣颔首,这个于谦,当真是个好苗子。
无论是其眼光,心性,还是能让茶农信任,并说服沈王的能力。
朱棣这时候,反而有些不满地瞪了眼朱瞻圻,这样的人才,得大用!
【于谦以山西之地的战绩,证明他的能力。
但因为山西茶马互市走私一案,涉及到了朱家的藩王,所以在天下人眼中,于谦就是敢于对抗恶势力的清官。
南方的士绅集团,借此将重点放在了藩王之上,以减少文官同样贪污的影子。
承明索性顺水推舟,向天下百姓,展示其治贪肃污的决心,无论是多大的官,多大的后台,哪怕是朱家血浓于水的藩王,他这个皇帝,也一样不会轻放。
而功臣于谦,正式授予右副都御史,差遣巡抚一职,既有监察御史之权,又涉部分行政之权。
承明将于谦放到各个省份,监察当地官员,补丁当地行政,让老百姓,看到承明一朝,明君贤臣治理贪污,还百姓太平的决心。】
徐珵脸上的笑容更浓厚了几分,这个于谦,也不过是承明陛下顺势而为的一颗好用的棋子罢了。
于谦通过了考验,得到了重用又怎样,那是他应得的,他不会去嫉妒。
他只是开心,承明陛下不会毫无缘由的,突然的就爱上哪一个臣子,承明陛下,是谁有用就爱谁。
这样的君上,他这个似乎被作为反面例子的“佞臣”,却喜欢极了。
因为他自信,他有能力,能让君主需要。
没有进入国子监,靠着自己的他都能成为首辅,如今的他,难道还能比不过天幕中的他吗?
【于谦就这样在各地进行奔波。
每到一地,便走访当地民生,因地制宜,因势利导,做到真正的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
时有不少官员,提议亦于谦的功劳与政绩,足以调回京城。
无论他们是真心这样以为,还是为了避免于谦在地方上过后,但他们的提议,本身是没有误会的。
但对此,承明仍旧是让于谦在地方上历练。
于谦也并未主动上书回京。
只要能为百姓做事,能惩治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于谦其实并不在意是在京城还是地方。
每当于谦调任,当地百姓无不含泪相送,不舍于谦这样的父母官,这样的青天大老爷。
承明更是赞其宰辅之才。
而著名的,乾清宫醉酒留宿,其实也与这一句,分不开。】
官员中齐齐在心中舒了口气。
好家伙,说了一大堆要命的东西,终于又说回绯闻上面了。
他们也终于能放轻松一下了。
还是看这种放松心情的轶闻趣事,更有利于官员的身心健康啊。
至于陛下一家子是否轻松,那就不关他们做臣子的事情了,反正他们不是当事人就好。
【承明十四年,三十五岁的徐珵任首席内阁大学士。
次年,照例回京述职的于谦,请见承明。】
文官们的笑容顿时就有些复杂了,三十五岁的首席内阁大学士,真年轻啊。
天幕中,于谦虽然在山西,将事情搞得有点大,可到底是走的堂皇正道,明面上让人挑不出错来。
徐珵不同,徐珵一开始的佞幸之举,就不是正道。
且,于谦的事情再大,那也是牵扯到了藩王,是正经能算作有谋逆之心的,是在官场这个棋盘上正儿八经博弈的。
但是徐珵参与的己未大流血事件却不一样,那是徐珵和皇帝,一起对臣子掀棋盘。
所以徐珵的名声,注定不会好。
哪怕是没有参与南方利益集团,没有被波及的官员,也不会去喜欢徐珵这样的臣子,因为坏了规矩。
这也是为何,同样是与皇帝亲近,于谦的名声仍旧是直臣,是清官,而徐珵,却是佞幸之辈。
但那又如何呢?
徐珵就算是知道,也只会自得于他的成功。
就像现在,年轻的徐珵,认真的分析着,自己的“宿敌”。
第44章 那年花朝节上
臣子:要练酒量了吗?
据起居注记载:
【巡抚谦述职乾清, 上赐佳酿,谦饮,眉不展, 上问其因, 言首辅与朝堂之风, 上受谏,赞谦宰辅之才, 再赐酒, 谦醉,天子折腰而抱, 置榻, 宿夜。】
“不对吧?”赵王敏锐发现了起居注的矛盾之处,“于谦谏言了首辅和朝堂的风气?承明接受了谏言?听起来不像真的。”
真接受了谏言, 怎么首辅还是权压六部?
“赐酒……能让臣子喝醉?”
那这臣子也太心大了吧?
赵王都能怀疑,何况是其他的人精们?
老大人们有意无意,朝着起居郎的方向看过去,别是又来了什么春秋笔法吧?大家都是搞文字的, 懂的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