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挨了一巴掌,终于老实起来,但还是抽抽搭搭的。
直到贺恂夜拉住他的手腕,将他背了起来,他才揉了揉泛红的眼睛,乖乖搂住贺恂夜的脖子,雪白消瘦的下颌抵在贺恂夜肩膀上。
“老公……”谈雪慈抹眼泪,小声哼哼说,“我饿了,我想吃麻辣烫。”
他觉得他们越来越像夫妻了,大师说过,夫妻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他跟贺恂夜也可以刚吵完架就一起去吃麻辣烫。
贺恂夜带他找了家店,给他点了大份的,加了满满当当的鱼丸,还给他买了汽水。
男人穿了身黑色的羊绒大衣,手工定制的皮鞋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甚至那张疏冷俊美的脸,好像都跟这个小店格格不入。
但是很自然地帮他开瓶盖,偶尔谈雪慈腾不出手,贺恂夜还会给汽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唇边给他喝一口,缓缓拍着他的后背。
谈雪慈又觉得贺恂夜有点可怜,每次他吃饭,贺恂夜都是在旁边看着,好像鬼吃人类的东西尝不到味道。
贺恂夜伸手将谈雪慈垂下来的几绺头发挽到耳后,还没收回手,谈雪慈就突然转过头,在他嘴上飞快地啵了一下,又软又红的舌尖好像还从他唇缝舔过,贺恂夜一怔。
“这样……”谈雪慈吃得鼻尖冒出细汗,雪白的脸颊都红润起来,他眼神有点害羞,小声问,“这样可以尝到味道吗?”
他刚吃了红糖糍粑,嘴里甜甜的,之前贺恂夜说吃他嘴里的会有味道。
这世上大概只有他会信这种鬼话。
贺恂夜深幽的桃花眼望向他,转瞬笑了起来,凑过去说:“有味道,是甜的。”
谈雪慈就很高兴,他尝到什么好吃的,就扭过头去亲亲贺恂夜,反正晚上店里也没什么人,老板在玩手机,没抬头看他们。
贺恂夜有时候说有味道,有时候眼底藏着笑,又好像有点苦恼似的,说小雪亲太快了,我没尝到,谈雪慈也信以为真,又转过头去认真地亲亲,还要问他,“这下有了吗?”
贺恂夜要是还说没有,他就再凑过去亲一下,就这样亲来亲去地吃完了晚饭。
谈雪慈在家待了三天,贺恂夜带着他把剧本背了一遍,还带他去栖莲寺听了一场早经。
虽然他马上要拍的是古装电影,但他的长发毕竟是阴气所化,不是自己长出来的,留太久对身体不好,就还是去掉了,他一个人进去听经,贺恂夜在外面等他。
出去时,有个和尚送他出了山门,远远看到贺恂夜,没有收他,还颇为敬重地双手合十,朝他行了一礼。
谈雪慈不解地看了一眼,但贺恂夜什么都没说,他就也没问,然后去剧组试镜。
贺恂夜开车,谈雪慈在车上刷手机,听到一条新闻时愣了愣。
有个环卫工前天早上在垃圾桶里看到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一开始还以为是谁家扔的肉,本来想看看能不能吃,有点想捡回去,结果靠近以后才发现是个被扒了皮的人。
吓得他惨叫一声,当场晕了过去。
现场过于惨烈,而且就算警方很快赶了过去,还是被好几个人拍照偷偷传到了网上,热搜上闹得沸沸扬扬,都在讨论这具尸体。
警方一边控制消息,免得泄露太多影响办案,一边追查凶手,凶手还没找到,但死者身份倒是已经确定下来。
那个垃圾桶就在医院附近,而且有人去警局报失踪,死者姓卫。
谈雪慈不小心刷到了一张图片,吓得呼吸一窒,连忙将手机丢开。
就是在医院追他的那个剥皮鬼。
看起来只是一桩惨烈的案件,而且那个鬼也没再来找他,谈雪慈就没多想。
他去剧组试了两场戏,一场是哥哥燕承璋代替弟弟去越国当质子,坐车离开的燕国的场面,风萧萧雨飒飒,燕承璋掀开帘子,转头看了弟弟一眼,目光温柔而坚定。
还有一场是弟弟燕承昭看着哥哥的车离开,他们是双胞胎,哥哥替他当质子,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才是哥哥,所以他表面要看起来比之前更沉稳持重,但他眼神比燕承璋阴郁许多,他从来不是什么翩翩君子。
谈雪慈要演出这种细微的不同,对演技是很有考验的,但他仍然一条过。
他的温柔和阴郁都演得恰到好处,尽管是同一张脸,却仅凭眼神就能区分出角色,因为他是他自己,他也是哥哥带大的孩子。
谈雪慈试镜很顺利就通过了,陆栖骄傲地挺起胸膛,像看到孩子考了第一名的家长,然后对上贺恂夜,又垮了下来。
像看到了孩子的早恋对象,但对象拳头太硬打不过,家长也只能忍气吞声。
谈雪慈在剧组还见到了萧安包养的那个金丝雀,叫蓝珂,对方竟然是男二。
“他还挺有本事,”陆栖小声八卦,“方导的剧组从来不乱塞人,他是靠自己进来的。”
男主是太子,蓝珂演的男二是太子的谋士,拿了一把白色羽毛扇,看起来文弱病气。
萧安今天也来了,陪自己小情人试镜,蓝珂试镜通过以后要跟剧组几个认识的演员去吃饭,他就伸了个懒腰,自己先离开。
他最近总是觉得特别累,他之前开摩托确实撞车了,醒来以后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反正在医院躺了几天才回家,身上倒是没什么伤,但就是每天都又累又困。
他一个人去了地下车库,眉眼冷躁地拉开车门,然后表情瞬间一滞。
地下车库的灯光又冷又暗,他车上坐着一个女人,肤色惨白,黑洞洞的口腔张得很大,里面没有舌头,只有一截灰红发黑的断口。
“我操你大爷……”萧安蹭一下窜开,冷汗湿透后背,也不困了,想起贺恂夜也陪谈雪慈来了剧组,他转身就跑去找贺恂夜。
贺恂夜本来是不管这些小事,但他现在是个有妻子的鬼,要养家糊口,谈雪慈试镜结束,他们也要走了,就顺路去车库看了一眼。
但他们下去时,车库里什么鬼都没有,倒是俞鹤拿着桃木剑正在骂骂咧咧。
“最近很不安生啊,”俞鹤听完他们过来的原因,脸上有点凝重,“我也碰到一个。”
说起那个,他表情有点扭曲。
有个富二代的生-殖-器官被割掉,失血过多死了,他的鬼魂去了自己小情人那边,晚上黑灯瞎火,那个小情人也没发现眼前的人有什么不对,直到脱了裤子,冷汗才歘一下淌下来。
那个富二代的生-殖-器官一团血肉模糊,他抬起头,迎上对方青白诡异的脸,被吓得裤子都没穿,就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俞鹤平常不是一直住道观,他在京市有房子,就在那个小区,半夜回家看到个裸男边哭边他跑过来,吓得他差点掉头就跑。
“然后他说有鬼,”俞鹤头疼地按了按额头,“我就跟他去他家,确实有鬼气,但鬼不见了,我追了半个晚上才追到这边。”
谁能想到一个鬼没抓住,又跑出来一个。
“对了,”俞鹤拿出张照片问他们,“这人你们认识吗?这是那个死掉的富二代。”
谈雪慈低头去看,他跟萧安眼神同时一凛,这人是萧安的一个朋友,叫赵琰,贺睢带他去酒吧玩的那天晚上,赵琰也在。
谈雪慈心里突兀一跳,不会吧?
他突然想起那个剥皮鬼,好像姓卫,当晚跟他们一起玩的就有一个姓卫,是一个药业公司老板的儿子,怎么死的都是认识的人。
“妈的,”萧安哆嗦了下,“这什么情况?”
俞鹤也说不清楚,他的罗盘又动了,他匆匆去找那个断子绝孙的鬼,跟谈雪慈还有贺恂夜说了句回头见。
萧安见贺恂夜什么都没说,也不敢再多待,给司机打了电话,叫人来接他。
谈雪慈也跟贺恂夜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谈雪慈心跳一直很快,脑子里乱糟糟的,那天晚上包厢里所有人再加上贺恂夜,一共是七个人,已经确定死了两个……不对,是三个,如果算上贺恂夜的话。
而且萧安也出了车祸,只是运气好,没死而已,会有什么关系吗?
感觉像在一个一个杀。
但其他人的死亡时间都很近,只有贺恂夜第一个死,而且几个月以前就死了,听起来又不像一回事。
谈雪慈心里忐忑,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他,紧紧地黏着贺恂夜,几乎亦步亦趋。
贺恂夜去洗澡,他都在门外守着,也不闹了,乖得很,感觉贺恂夜比平常多洗了几分钟,他还偷偷扒开一条门缝,将小脸凑在雾气朦胧的浴室门口,小声叫,“老公,老公。”
语气幽幽。
他比鬼都吓人。
贺恂夜:“……”
恶鬼阴郁的红眸垂下来,被气得笑了一声,用得上的时候就老公老公叫个不停,平常求着都不肯叫一声。
谈雪慈没听见贺恂夜冷笑,他扒在门口,眼神有点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贺恂夜肩宽腰窄,浴室雾茫茫的水汽笼罩在身上,他肤色看起来都正常了一点,不是那种带着死气的青白,反倒像活着的时候一样。
水珠沿着恶鬼冷玉般的背肌流下来,跟网上那些不敢露脸,看到脸就会幻灭的博主不一样,往上看那张脸也很俊美。
对方的眉骨突出,压低下来,衬得眼窝尤为深邃,鼻梁也很挺拔,冰冷立体到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一张脸,冷郁苍山一样起伏,漆黑冷郁的桃花眼对上就让人心头一悸,像坠入昏蒙蒙死寂的夜晚。
贺恂夜背对着他,但谈雪慈知道贺恂夜腹肌的形状也很漂亮,撞上去的时候会很硬。
谈雪慈讨厌很多人,想把他们统统发卖,但是……贺恂夜好像可以留下。
他可以把贺恂夜关起来玩。
贺恂夜拿了条浴巾,裹在腰间转身出来,男人漆黑的眉眼笼着水雾,经过谈雪慈,但没亲他也没抱他,似笑非笑说:“不是要离婚?”
一会儿离婚一会儿老公。
“……”谈雪慈支吾了声,有点心虚,但强撑着说,“离婚你就不能给我当老公了吗?”
贺恂夜往床边走去,谈雪慈生怕窜出个鬼害他,连忙跟过去钻到被子里。
他闭住眼睡了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贺恂夜今晚不但没搂着他睡,好像连晚安吻都没有,真是个没礼貌的死鬼。
他伸出脚,踩在贺恂夜的腿上,贺恂夜才转过头看了一眼,按住他后脑勺很突兀地低头亲过来,谈雪慈下意识抬手去挡。
“又要亲了,”贺恂夜沉冷又招人的桃花眼望向他,“又不要亲了,到底要不要?”
“你……”谈雪慈憋了憋。
“刚才又叫老公了,”贺恂夜似乎在笑,眼里却没笑意,“现在又不叫了。”
谈雪慈被对方低懒的嗓音搞得恼羞成怒,他耳尖通红,没什么气势地小声说:“你烦不烦,到底要不要亲?”
“这应该问你自己啊,”贺恂夜俯身朝他靠近,恶鬼的黑眸温柔欠揍,倒映着他的影子,鼻尖都蹭在一起,嗓音低低地笑了声,问他,“宝宝,要老公亲你吗?”
“……”谈雪慈闷了半晌,才红着脸更小声地说,“要,要的。”
-----------------------
作者有话说:卖火柴的老男鬼(bushi)
第62章 阈值
贺恂夜捏住他的下巴就低头亲了下来, 男人整个压在他身上,宽阔的肩背彻底挡住了谈雪慈的视线,他连顶上的灯都看不到。
谈雪慈忍不住推拒挣扎了下, 然后双手也被贺恂夜握住, 按在了他头顶。
他嘴唇被吃得又痛又麻,冷白的耳根红到不行,脸上湿乎乎的除了眼泪就是口水,睫毛也颤得厉害,浑身痉挛一样抖。
“啊……”谈雪慈挣扎得太厉害,贺恂夜往他腰上扇了一巴掌, 他眼底湿蒙蒙的,红着脸眼神模糊,低低地叫了一声。
他难受地躲来躲去,被吮到红肿的嘴唇终于得以喘。息, 但贺恂夜又低头使劲亲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