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抱住霍御的手都有些过分僵硬。
他想要霍御纯粹的喜爱,但绝不是这样近乎付出生命的方式来验证。
眼泪滑落的时候虞景城并没有感受到,直到保镖小心翼翼地看向他,说已经叫救护车了,虞景城才近乎回神的“嗯”了一声。
保镖犹豫再三找了张纸巾递给虞景城。
虞景城没接。
就那么静静抱着霍御。
直到保镖告诉他简单的止血方法,以免血液快速流失,虞景城手上才有了别的动作。
【宿主大大……】
系统探出脑袋,小小声给他播报。
【男主好感度+5,男主总好感度90,系统不对90以上的好感度做出任何评价。】
“他会……没事的吧?”
【宿主大大,相信我男主不会因此就死亡的,就连小宝宝现在也还好好的,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问系统,“你可以用你的能量救他吗?”
【宿主大大,我直接动用能量救男主,很可能会被世界排斥,丢出世界,别担心,我可以让救护车赶来的快一点,宿主大大我合理怀疑这是世界意识阻止你们在一起的又一手段,宿主大大我们该怎么办呢?】
虞景城早就听不进去系统的话。
灯光恢复,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灯有些刺眼,但虞景城还是一味地想要看清霍御的脸。
苍白的,没有血色的。
好似已经失去生机的。
“呜哇——呜哇——”
不到十分钟,救护车赶来。
后续的一切都无法在虞景城心中留下太多印象,因为他的所有目光都放在霍御的身上,直到医护人员提醒病人要手术,不能再继续牵着时,虞景城才惊觉他刚刚竟是一直牵着霍御。
在手术室外的等待是漫长的,虞景城身体僵硬,手脚冰凉,只能呆呆的看着手术中的字眼。
系统咪跳上虞景城的肩头,和对方一同等待着。
虞景城将系统咪捧在了手心,冷静恢复些的他除了面色同样苍白疲惫外,看起来几乎与以往差不多。
“你前面说了什么?”
【啊?】系统咪一时竟是不知道虞景城指的是什么。
“你说霍御受伤是世界意识阻止我们在一起的又一手段。”
系统咪瞬间想起来,【我好像还没和宿主说过,世界本身是一本书,而这本书原本的走向便会形成世界意识,我们让男主怀孕,爱上宿主你,违背了世界意识的原本走向,祂会强行推动一些情节,把剧情扳回正轨。】
【如男主和女主的相遇,如男主前面的头部被砸,这一次的中枪极有可能都是世界意识影响下的结果。不过那中枪可能还真不是想让男主中枪,而是世界意识打算提前杀死你,啊啊啊啊啊宿主大大我们怎么办啊!】
真相果然就如虞景城所想一样,那一枪想要的不是霍御的命,而是他虞景城的。
虞景城头疼,他轻声道:“别吵。”
【宿主大大,我再说最后一句,经系统计算,这一次男主的确不会死亡,但有78.99%的几率恢复记忆。】
虞景城“嗯”了一声。
他表现得太过冷静,系统反倒是更担心起来。
夜幕降临,窗外一片漆黑,他们本来说好了今晚一起做月饼,而明天便是中秋。
一个象征团圆的日子。
另一头。
傅远堂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他的脸上带着点愉悦,又恰到好处的笑容。
秘书在他一旁整理着资料,见傅远堂心情不错,好奇地问道:“小傅总是有什么喜事?”
傅远堂脸上的愉悦愈加的明显,“王秘觉得我是因为什么而开心。”
“傅氏前面入资周家,是想让周家与景明集团斗个你死我活,坐收渔翁之利,我想小傅总开心应该是周家起到了它该起的作用。”至于这个作用到底是什么,她就说得很暧昧了。
傅远堂再次笑了,“王秘是个聪明人,周家哪里能和景明集团斗,我们傅氏不想真正下场,自然只能给景明集团再找个够格的敌人。”
以王秘书对现在时局的分析,能做到这一步的就只有霍氏了。
“霍总这是回国了?”王秘大胆猜测。
傅远堂一口喝尽杯中所有的酒液,“快了。”
王秘书脸上仍有疑惑,却并未直接问出。
傅远堂直言,“你在好奇霍氏与景明集团虽说争抢项目两三年,但也没到要斗个你死我活的地步对吗?”
王秘书点头,“的确,不管是对景明集团还是霍氏,直接撕破脸没太大好处,倒不如在需要时成为朋友,利益相撞时各凭本事。”
傅远堂听到这话,笑容更浓了点,温柔到不像话。
“可如果他们之间还有别的恩怨呢?”
王秘嗅到了点秘密的气息。
“虞景城那边有别的消息吗?”
“就目前可靠消息,景明集团总裁于中心商场地下室遭受袭击,目前已经转入虞氏入股的医院,除受伤的人不是虞景城外,尚无多的消息传出。”王秘一板一眼的汇报。
傅远堂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他遥遥看向落地窗外的夜景,“王秘,你说是爱情重要还是自我重要?”
王秘像是没想到傅远堂会问她这个问题,微愕了下后,自然回复,“傅总,爱情对于我来说虚无缥缈,自然是自我更加重要。”
傅远堂笑了声,“那我很好奇他会如何选择了,我相信他会和你一样做出正确的选择。”
*
霍御像是跌入了深海之中,身体越发寒冷,在那几乎让人溺毙的感觉中,尘封的记忆缓慢打开。
大量记忆的涌入,让脑袋一阵阵发痛。
前一秒他还在失忆的迷雾中,为可能受伤的爱人而担忧。
下一秒记忆的碎片拼凑完整,那些裹挟着爱意的相处,变得那么的可笑,甚至成了淬毒的玻璃渣。
没人比霍御更清楚虞景城对他的厌恶。
虞景城对于霍御来说是披着阳光而来,又不得不把所有阳光阻拦在外的漂亮小少年,对方一头银白色的蓬松头发,雪白的皮肤,小兔子一样的红眼睛,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就是所有人的焦点。
怎么会有人像只矜贵小猫一样。
光是呆着那,就那么的安静漂亮,让人想要上前夹着嗓子来一句“咪咪你好可爱,可爱咪能摸摸你的脑壳吗”。
霍御盯着人悄悄笑了,他以为这种注视是短暂的,可人怎么能拒绝美丽的事物,这种注视早从一开始的学校来了个漂亮小学弟,转变成了今天也想去看看小学弟。
杀千刀的按年级分教学楼机制。
一年换一次教学楼,一个北大楼,一个南大楼,他和小学弟压根就没在一个教学楼的可能。
但霍御有的是办法和手段,他加入学生会,他每天都能去小学弟所在的教学楼无数次,每次和人擦肩而过时,霍御都想多看几眼,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问身边朋友,如果喜欢的人比自己还小,该怎么上前搭讪。
朋友们给了无数意见。
也有朋友默默吐槽,要看对方的想法,而且大家现在年纪都小,直接上真的不会像变态一样吗?
小学弟今年才十三岁,霍御闭目,他也觉得自己像是变态一样。
没事的,他可以等一等,在小学弟十八岁时告白,四年好久啊!要不在小学弟十五六岁就去认识,叫人去哄骗小学弟加入学生会,他可以手把手带对方,是很纯洁的带。
完蛋,翻墙被小学弟发现了,他还那么狼狈地摔了下去。
霍御真的是要欲哭无泪了,小学弟好像在他掉下去之前皱眉了,他在对方心中肯定要是坏学生形象了。
第二天,他瞧见了带着漂亮一字夹的小学弟。
真可爱,要维持正经人形象不能一直盯着看,唉。
小学弟似乎不太开心,是因为又碰上他这个昨天翻墙的坏学生了吗?
暗恋让人甜蜜,又让人手足无措。
他在梧桐树下的蝉鸣中,再次想去偶遇小学弟,瞧见的却是清清冷冷似乎有那么点孤僻的小学弟在被人欺负,霍御眼睛都红了,就要上前教这群人怎么做人,就被傅远堂拉住。
傅远堂眼神示意那些人过来,霍御很少采用暴力,他认为友善的言语沟通,远比暴力更有效,但那一天他狠狠揍了那些人,扬言再有下次见他们一次打他们一次。
霍御想去安慰被欺负的小学弟,这些人简直疯了,那么可爱的小学弟都要欺负。
傅远堂却是再次拉住了他,对方远比他理智,和他分析受到伤害的人可能并不想这一幕被别人瞧见,也并不需要那种好似施舍一样的关心。
霍御不觉得自己的关心如同施舍一样,但仍然留出了小学弟独自舔舐伤口的时间。
此后,霍御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人厌恶的事,他很明确地感受到了小学弟对他的厌恶,那么的浓烈,以往总是能与小学弟擦肩而过的次数也在大幅度减少。
他似乎有点讨厌他。
霍御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让小学弟讨厌,在发现小学弟报复那些霸凌者时,他也只能默默帮着对方处理小尾巴,那是特殊的一天,他在本该无人的教学楼遇见了小学弟,对方接受了他示好的酸奶。
他从小学弟的眼中瞧见了别扭和不自在,以及些许可爱的色彩。
像是习惯流浪的小猫突然被人类摸了摸脑袋,投喂了食物。
一连几天,对方都会一边皱眉一边把酸奶吃干净。
怎么会这么可爱。
他和小学弟的初识还不错。
小学弟已经十五岁,他或许可以主动出击,就先从朋友做起吧。
可不到一周,虞景城出国。
霍御想跟着一同出去,却被他爷爷拒绝,没有能力前,很多事都不是他能够自己做主的,他开始到爷爷手底下做事,慢慢接手霍家。
七年后,小学弟再次回来。
他已经成年,他不再那么沉默孤僻……
他依然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