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也有幸存者发现了沈度和他背着的人。
贺闻野此时这个丧尸昏迷,身上还披了个外套把手遮住,别的人光是看压根看不出来贺闻野是个丧尸。
在找到他们的机车后,沈度就将某只丧尸放在前面,从后面固定住对方就要带对方回去找贺先生。
几十公里的距离,贺闻野在这漫长的时间中竟是完全没有要苏醒的意思。
沈度面色紧绷,分外担心起贺闻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按道理不应该会这样,对方前面不管是转化成丧尸还是人类,似乎都没有这样昏迷过。
在满满的担忧中,沈度披着夜色,带着贺闻野回到了郊区别墅。
他按响门铃,没一会,贺先生就打开了门。
两人面对面沉默了会,贺先生侧身让开,让沈度进来。
房间内有着淡淡的烟味。
贺闻野不喜欢烟草的味道,前面沈度一度觉得贺闻野家里应该是没有这东西的。
而此时茶几上小巧的雪松木雪茄盒里至剩下最后两支雪茄。
“他是变成了丧尸?”
贺先生甚至没问是多久变的。
沈度眸色动了动,没说话。
贺先生光是看沈度的反应就知道他猜对了,尘埃落定时,这个儒雅的商人不过是一瞬间就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看来是真的了。”
沈度艰难道:“是我没保护好他。”
“什么保护不保护的,真要说起来也是他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
老贺了解自己家小孩,从贺闻野他们当时不像是被围攻,而他儿子手上的牙齿是小孩牙齿时,他就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做父母的真的很奇怪,一面希望自家小孩有怜悯之心,有共情的能力,一面担心善良会不会是一种错误,比起善良,顾好自己会不会更重要?
老贺曾经想过很多次这种问题,但处于和平年代,他以为小孩子有爱心善良一点很正常,但此时此刻他却是有点后悔没教贺闻野自己才是第一位。
若是自己都没了,这些所谓的美好品质还能有什么用。
“贺先生是怎么知道的?”沈度声音干哑。
老贺长长叹了口气。
“前面就有怀疑,你们回来的那天,那送你们回来的人就告诉我,我儿子的手上有小孩咬过的痕迹,很可能已经沾上了丧尸病毒,你们回来时我也看到了,一开始见他好好的,我还以为不是丧尸咬的。”
沈度明白过来。
原来早就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所以他们此后的一堆行动,对于贺先生来说处处都透着诡异,对方会猜到其实也不难。
有人不愿意自己的亲人变成丧尸,成为只会吃人的怪物,会在亲人朋友变成丧尸后直接将他们弄死。
沈度虽说并不觉得贺先生会是这样无情的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开口道:
“贺先生,就算贺闻野变成了丧尸我也想养着他,他很乖,可以只吃晶核。”
贺先生很深地看了沈度一眼。
他前面一度觉得贺闻野说要和沈度在一起就如同小孩过家家一样。
小孩子的感情总是当时来得轰轰烈烈,但很可能只是一两年就被时间消磨得所剩无几。
男女尚且如此,更不要说男男,世俗的目光总是会让人畏手畏脚。
他从不看好贺闻野和沈度,可此时沈度对他家儿子的不离不弃又让他有那么一点动容。
“小沈,他已经变成了丧尸,只会有吃人的本能,你确定你愿意?他不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人,他甚至对你只有吃人的想法,小沈,这是我儿子,我愿意好好照顾他,但是你没必要。”
贺先生盯着沈度,语重心长地劝道。
“不,有必要,我不知道一段感情能持续多久,但此时此刻我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
贺先生的确存了一点试探的想法,他想说你现在喜欢,那以后不喜欢了呢,但沈度已经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谁也不知道喜欢能够持续多久,但此时此刻,在对方的确爱贺闻野的时候,他不愿意离开。
沈度甚至过于实事求是,没说什么漂亮话,但这样更容易走不出来。
他拍拍沈度肩,再一次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孩子,是小野运气不好。”
沈度其实想与贺先生说一下贺闻野前两次恢复正常的事,但他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选择先不说。
毕竟对方前面是恢复了正常,但这一次有那么一点不一样,贺闻野已经陷入昏迷好久,到现在也还没有要苏醒的趋势。
沈度把贺闻野带回房间,给人换下衣服,趁着昏迷帮贺闻野洗了个澡和头。
昏迷的贺闻野可以任由他摆弄,也不会有丝毫的反抗,沈度的指甲刮了刮掉落到贺闻野脸上的泡沫。
在把贺闻野清洗完后,身上也打湿得差不多的沈度自己也洗了一个。
他前面就给贺闻野把头上和身上的水珠擦干净,在他洗完后,他就只需要给两个人吹头发。
在头发足够蓬松后,沈度揉了揉贺闻野的脑袋,“好乖。”
在他收拾完回来,某只丧尸还像个睡美人一样躺在床上,在那一动不动。
沈度来到贺闻野的身边,抬手摸摸贺闻野的脸颊。
“虽然说你这样很乖,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闹腾一点。”
太过于安静没有生机与心跳总是会让人觉得这就是个死人。
沈度带着贺闻野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很晚,现在时间更晚,沈度看了贺闻野良久,直到看到眼睛干涩,胃部绞痛,才后知后觉自己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
他从空间中拿出一个面包和一盒奶,一边吃一边看着贺闻野。
沉睡的丧尸似乎像是再也不愿意醒来。
沈度想要触摸贺闻野,但是他的手轻轻颤了颤,不敢真的再去触摸那片冰凉。
每接触到那份凉意,他都会有种贺闻野已经死亡的既视感。
比起爱人变成丧尸还要可怕的,就是真正的消亡。
沈度的胃部再一次翻滚,他不确定是不是这个猜想让他的身体难受。
他对着贺闻野低声唤了好几声,某个一心想要流浪,不愿意伤害他的人似乎不想回来,所以便也不愿意醒来。
时间一滴一滴地划过,已经来到十月十三号,沈度半阖着眼,久久不能入睡。
他将贺闻野拥入自己的怀中。
撩起睡衣,按压挤弄着某处,点点乳白的奶液渗出,擦过贺闻野的唇瓣,但前面很喜欢喝这里,每次都会把那里榨干的贺闻野依旧没有动。
乳白的奶汁划入了衣襟和床单间。
沈度手指抚动着贺闻野的发丝,焦虑担忧的情绪让他胸口一度发闷发痛,可此时此刻就连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他指尖点着贺闻野的脸蛋,低声道:“你真的很过分,贺闻野。”
“是你要来和我做朋友,是你先来招惹了我,是你让我每次绝望的时候看到希望,那么为什么还要这样,我并不想经历这样心情的大起大落。”
“……我也是会伤心的。”
可沈度就算再伤心也会收拾好情绪,把贺闻野再次拥入自己的怀中,像是想把人融入自己的血肉中一样。
在沈度好不容易睡着之后,黑暗中,贺闻野睁开了眼睛。
他的喉间发出嘶吼,出于原始本能的直接向着沈度的脖子咬去。
沈度在嘶吼中惊醒,他下意识捞起枕头挡了一下,贺闻野直接撕破枕头,羽毛乱飞中,他再次向着沈度撕咬了过来。
贺闻野嘴中都已经因为暴力用嘴撕开枕头的动作而沾染上了两根羽毛。
这样的力度要是咬在沈度的脖子上,不用怀疑,沈度绝对会当场毙命。
沈度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贺闻野就算是最开始变成丧尸的时候也带着一股优雅劲,不喜欢吼叫。
没有对比的时候还不觉得,一旦产生对比,沈度瞬间就发现贺闻野现在的情况很不对,或许该说现在贺闻野的情况才是正常的,只有原始的,吞食生肉的本能。
沈度调动着冰系异能,将贺闻野控制住。
贺闻野之前已经让沈度认识到他的冰系异能似乎有点控制不住对方,可此时他控制住了。
沈度抬手摸贺闻野的脸,但贺闻野压根不顾形象,他只是一个劲地追随着沈度的手,想要从中咬下一大块血肉。
沈度终于确定那个会对着他啪嗒落下眼泪,会小口舔舐伤口,会用亲吻这种方式来获得一点血液的贺闻野其实也是贺闻野,他是有意识的。
可现在不论是哪个贺闻野都消失了。
他成为了真正的丧尸。
贺闻野的意识昏昏沉沉,他觉得自己似乎沉入了深海之中。
他想要从中挣脱出去,然后他来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他是贺闻野,暗恋A大校花楚莹,现在是末世,他们正在逃亡,他们车上还有一个人,嗯,是他的情敌沈度。
不要问他为什么跑路了还带情敌,问的话就是他善。
末世都到了,世界末日了啊,那些个丧尸一个个张牙舞爪,长得怪吓人的,贺闻野其实还是挺害怕,但是他需要保护楚莹和沈度,只能坚强了。
是的,他还打算保护一下沈度。
沈度这家伙也不知道干嘛了,居然高烧不退。
他原本就是因为楚莹说联系不上沈度,才帮忙去宿舍看一眼,然后把沈度背下来,三人一起去医院的。
如果不是为了救沈度,他好歹还呆在他还算安全的家里,而不是只有一辆车,他们甚至什么食物都没有。
但三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病号,贺闻野只能强行扛起责任。
他足够小心,也算是豁出去了,好歹给沈度找来了药品,也给他们抢到了一部分食物。
吸溜着泡面的贺闻野相当惆怅。
这日子继续过下去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吃口热乎的。
而且贺闻野发现,明明沈度是他的单方面情敌,怎么对方一副对他意见很大的样子,贺闻野主动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