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那天剧组的工作人员奇怪的走路姿势。
苏缇有了更加不好的猜想。
他怀疑能够听到孟兰棹心声的不止他自己。
苏缇频频看向孟兰棹,孟兰棹都察觉出不对,“怎么了?”
苏缇朝孟兰棹建议,“以后你想什么,能不能说出来?”
孟兰棹眼眸微闪,扬起唇角,“那我说什么都会实现吗?”
苏缇迟疑摇头。
应该没人会实现孟兰棹奇奇怪怪的想法,但是可以保证孟兰棹不丢人?
孟兰棹倨傲地抬起下颌,拒不配合的模样,“那不行,我们高岭之花都是不说话的。”
苏缇:……
第44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孟兰棹回去的路上给苏缇买了饭。
回到酒店后,孟兰棹让苏缇冲个热水澡再睡觉。
房门被敲响。
是《游天下》的导演。
“孟老师,这几天都没见到你。”郑载益脸上挂着恭维的笑,走了进来。
孟兰棹穿着浴袍,湿润的长发挽起,昏黄灯光下的面容让郑载益熟悉又心惊。
孟兰棹面不改色地打着机锋,“导演哪里的话,剧组让我停工,我闲的没事,自然是去外面放松放松。”
郑载益被孟兰棹引到会客厅。
孟兰棹也没什么待客之道,径直坐在椅子上问道:“导演找我什么事?”
郑载益窥探着孟兰棹的神情,讪讪道:“孟老师,您也看到了,外面闹得轰轰烈烈,《游天下》只是个小剧组承接不了这么大的舆论。”
郑载益跟吴小山想象得差不多,踩着孟兰棹往上爬,营造他是娱乐圈抵抗不公的正义清流。
只不过,郑载益话比较委婉。
“让我退组?可以。”孟兰棹很爽快,“违约金,剧组赔不赔?”
相比之下,孟兰棹能答应退组,违约金简直无足轻重。
郑载益几乎控制不住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孟老师放心,违约金绝对没问题。”
尽管违约金数目不小,然而既解决了劣迹艺人,无形中又营销了把剧组,肯定是不亏的。
孟兰棹冲郑载益笑了笑,温和却无端使人心底发凉。
孟兰棹打开桌子上的笔记本,调出一个视频点击播放,转向郑载益。
“导演,我解决了你的心头大患。”孟兰棹支着头,挑了挑眉,“不如,你也帮我解答一个疑问。”
电脑中的视频开始播放。
先是年轻的、很不安的男声响起,“郑哥,我们不救人吗?这大雪天,会把人冻死的吧。”
紧接着是不耐烦的声音,“我能怎么办?威亚卡死又解不开,只能等着专业人员施救。”
年轻的男声更加忐忑,能听到他很明显吞咽口水的声音,“我们剧组有格里菲斯的投资,这是格里菲斯的外孙,他要是死了…”
年轻男声停顿了下,惊惶垫着没有底气的声音,“郑哥,我们还是告诉导演一声吧。”
很长的静默蔓延,慢到好像时光静止,隐约能够听到视频中大雪落下的声音。
簌簌沙沙,一层叠加一层。
“你难道以为导演不知道吗?”
最后一句话落下。
郑载益看到视频中六年前脸庞年轻的自己,神情挣扎着吐出最后的叹息。
郑载益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泰然自若的孟兰棹。
“你是故意的?”郑载益恐惧地站起身,慌张地踢翻椅子,“你是故意来到我的剧组的?”
孟兰棹抱臂,垂视着郑载益脸部肌肉不安地抽搐,忽而笑开,“我记得郑先生之前还在我妈拍摄时尚先锋杂志时给我妈打过光,现在也是手握多个爆款的新晋导演了。”
“这六年,郑先生过得可真好。”孟兰棹手指勾起自己鬓边一缕长发,刻意偏头,某个角度影影绰绰竟然和十年前镁光灯下自信傲然的女人一模一样。
郑载益的气管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让他变成跳落到沙漠的鱼,干涸的死亡逼近。
孟兰棹回国就是为了找出当年差点害死他的凶手,是为了报复当年所有害他的人。
孟兰棹当年多火啊,自己作为导演给他提鞋都不配。
现在自己拿着烂俗的偶像剧剧本,找孟兰棹出演一个十八线的配角,都是他善良地伸出援手。
尤其是孟兰棹接下他的剧时,得意的张狂压过曾经的失意到达了巅峰。
自己高攀不起的艺人现在也只能在自己手下讨饭吃。
可孟兰棹现在坐在自己面前,轻蔑地看着自己,无疑是告诉自己,自己不过还是被他戏弄的小丑。
根本没有什么落魄,有的只是周全的算计与暂时的蛰伏。
孟兰棹一如当年,势不可挡。
自己根本没办法与之抗衡。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郑载益突然痛哭出声,崩溃道:“我也没办法,我入行十几年还是寂寂无闻的道具组导演,什么都轮不上我,我的工资连我的老婆和孩子都养活不了。”
他需要出头的机会。
他想要成为可以掌控机器的大导演。
他真的没办法。
孟兰棹懒得听郑载益的卖惨,“是谁通知的我外公?”
掩面哀嚎的男人倏地愣住,“什么?”
孟兰棹没有重复,“你只需要把我问你的答案告诉我。”
郑载益以为孟兰棹会问他,是谁让他困在雪地中。
郑载益呐呐道:“那天正好布雷坎先生过来探班…”
他的亲舅舅。
孟兰棹指骨敲在桌子上,看不出情绪。
“你可以走了。”孟兰棹起身,连劝告都没有。
然而郑载益依稀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参与洗钱被查出来,面临他的只会是牢狱。
尽管他最开始是被迫的,可随着金钱越来越多地流入他的口袋。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艺术通通成了金钱的模样。
郑载益魂不守舍地离开了孟兰棹的房间,一脚迈出光明的房间,犹如预示着自己的未来。
转天,苏缇跟着退组的孟兰棹离开酒店。
“它为什么会自己走?”苏缇好奇地指着孟兰棹的行李箱。
“因为是智能电动的。”孟兰棹接过苏缇手里的老式行李箱跟他交换。
孟兰棹掐起苏缇的腰,把他放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你现在可以跟它一起走。”
苏缇没体验一会儿,就到了酒店门口,恋恋不舍地看向后备箱。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苏缇昏昏睡了一路,到达目的地时才清醒。
孟兰棹让司机在别墅区门口就停了车。
苏缇有点没反应过来,“可以骑回去?”
孟兰棹拉着苏缇的行李箱,“可以。”
孟兰棹居住的别墅区很大,苏缇可以骑很久。
九点多出发的,到达孟兰棹的别墅区门口,已经将近十二点。
苏缇顶着大太阳骑行李箱也不觉得晒。
孟兰棹掏出手机,一边看卫希声泪俱下的控诉,一边任由苏缇围着他转圈圈。
“我没有想到廖女士会指控我父亲抄袭,那幅《望子》是父亲送给我的,上面的主人公也是我。”
“我八岁时,我工作繁忙的父亲特地抛下画展,连夜赶回来给我庆祝生日。我看到他给我买的生日蛋糕的惊喜,兴奋之余不小心把生日彩带缠绕到身上。”
“《望子》就是记录我们父子这一温馨的瞬间…”
“老板好。”
清软的嗓音在孟兰棹耳边响起,孟兰棹以为苏缇在叫他,下意识应了声,抬头就看见了慢跑的商啸轩。
“你老板是谁啊?”孟兰棹好笑地问还在转圈圈的苏缇,“怎么见谁都叫老板?”
有了商啸轩,苏缇就不止围着孟兰棹转圈圈。
苏缇转圈圈范围扩大到商啸轩和孟兰棹两个人。
孟兰棹看着头晕,又有点无何奈何。
滑溜溜的,跟条小泥鳅似的。
“别转了。”商啸轩眉心微蹙。
苏缇有点过分闹腾了。
苏缇渐渐缩小范围,只围着商啸轩一个人转。
商啸轩对苏缇仅有的印象就是去剧组的车上被迫照顾他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