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淅淅沥沥的前奏,暴风骤雨呼啸而来,不给人一点准备。
祁周冕干活总是很利索,又沉默寡言不生事。
经理用他用得更加顺手。
被经理待见的结果就是,祁周冕的工作量通常是别人的两到三倍。
工资却是一样的。
不过,祁周冕从未提过加薪离职的要求。
经理奇怪的同时,又认为这是没什么阅历的表现,看上去精明,实际上傻得厉害。
祁周冕那张锋利冷峻,眉眼甚至还蕴着一点少年青涩的好脸,经理不觉得祁周冕被客人看上有什么不对。
就是点名祁周冕的客人,年纪大的都能当祁周冕爷爷了。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反正受磋磨的人不是他。
经理清清嗓子,油腻腻短手指伸出来指了指楼上,“小祁啊,你去问问701的客人需要什么服务。”
祁周冕收拾好包房上一位客人留下的乱糟糟台面,将空酒瓶放到托盘端起来,“我还要给隔壁房的客人送酒。”
经理着急地接过祁周冕手里的托盘,骂道:“什么客人能有七楼的客人重要?”
“你要是敢得罪他,你就别想干了。”经理可是听说祁周冕家里又是赌鬼爹又是坐牢妈,没了这份好工作,可就活不起了。
经理刻薄地扫视祁周冕,发出意味不明的哼笑,绿豆眼里满是威胁,“你知道他是谁吗?丢工作都是轻的。”
经理刻意营造令人胆寒的语气,“你得罪他,你得把命丢在这里。”
祁周冕眸底划过流光,转身上楼。
经理得罪地哼着小曲儿就离开了,几次三番能从警局顺利脱身的人物,他们老板都要供着,还吓唬不了一个小小服务生?
连绵不绝的大雨下到后半夜都没停,电闪雷鸣交织,隐隐有不罢休的趋势。
梁清赐冒着大雨赶回去时,已经很晚了,他以为苏缇都该睡了。
梁清赐见到昏暗的客厅中,坐得端端正正,还在看电视苏缇一怔。
梁清赐没有打扰苏缇,换下湿透的衣服,冲了个澡下楼,手里拿着轻薄的毛绒毯。
“苏缇,你还不睡?”梁清赐抖开毯子披围在苏缇身上,像是看任性的小孩子,语气不是很赞许也没过分苛责,“都学会熬夜了。”
苏缇渐渐抽条长开,雪腮的软肉清减不少,迤逦五官更加精致,天真柔软的眉眼俱是遮掩不住的娇娇气。
苏缇转过头,白皙的皮肤仿佛愈加莹润,上好玉石般触手生温,细腻软嫩好像要把人的手指吸附住。
梁清赐蹭去苏缇眼尾的湿润,好笑道:“困得都泛起泪花了,还看?”
“梁老师,我们一起看吧。”苏缇邀请道。
梁清赐温润的眼眸软了下来,对不听话的苏缇没什么办法地笑了笑,“好,我陪你看。”
苏缇看的是动物世界。
“锈斑豹猫是世界上最小的猫科动物之一,单日猎杀量可达它体重二十倍,这得益于它出众的视力,能在昏暗的光线中清晰地看到猎物的举动,以及可以区分10亿种不同气味的嗅觉…”
“他们的主要食物为鼠类、鸟类、爬行动物、两栖动物、昆虫,有时也会捕捉家禽…”
“这只锈斑豹猫从枯叶钻出,锁定了它的猎物…”
苏缇看了会儿,扭头问梁清赐观后感。
“梁老师,你有什么感想吗?”苏缇歪头去看梁清赐。
苏缇漂亮的小脸儿被电视机柔和的明光覆盖,梁清赐这样看着苏缇脸颊还是有点肉的。
梁清赐瞧着苏缇清润眸子里的认真,忍不住溢出笑意,“你想让我有什么感想?”
苏缇像极了故意让长辈猜他心思,意会到他的想法,还要留着面子不拆穿却必须立刻满足他心愿的小孩子。
“我想出去。”苏缇抿着唇肉,不乐意道:“就没有人关着它们。”
梁清赐看了眼电视机里藏在树上的小猫在静静蛰伏,仿佛随时会俯冲下来,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我也没有关着你。”梁清赐浅浅笑道:“那么大的花园,你都逛完了,玩腻了吗?”
苏缇应对不了梁清赐的强词夺理。
苏缇转过脸去,闷声道:“没有,但是我不想待在这里。”
梁清赐没有回应他。
苏缇的愿望没有被满足,没了精力继续看电视,困意涌上来。
苏缇团着毯子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陷入梦乡。
梁清赐托着苏缇摇摇晃晃没有支撑点的小脑袋,放到沙发上。
电视机中动物解说还在继续,梁清赐没有关停,也没有离开客厅。
他今天意外知道一件事。
阮志巽派人跟踪过苏缇。
在阮家还没有被下发通缉之前。
为什么?
梁清赐敛眉,眼底掠过不知名的情绪。
阮志巽手段狠毒,惯常会用别人在意的事或人做威胁。
是为了对付自己?
还是另有其人?
梁清赐伸手拨了拨苏缇额前乌软的发丝,避免它们落到苏缇薄白的眼皮上,搅扰苏缇安眠。
“苏缇,”梁清赐轻声呢喃,“阮志巽要用你对付谁呢?”
苏缇睡觉娇赖,总是爱蹭着东西睡。
梁清赐的手背被苏缇温软的脸颊贴住,绵绵的像是捱到脆弱娇嫩的豆腐。
苏缇潮热的呼吸浅浅地拂着梁清赐的指尖,带来细细密密的痒意。
梁清赐怔了怔,紧蹙的眉心缱绻化开,任由苏缇把他的手当成枕头。
“好乖。”梁清赐笑着轻叹,“要是更乖一点,就更好了。”
不要总是想着跑出去找祁周冕。
不要不听话跟坏孩子一起玩。
苏缇身体弱却没怎么生过病,在沙发睡了几个小时,就被梁清赐抱回卧室了。
没想到,就是这短短几个小时让苏缇着凉发起高烧。
梁清赐这天没出去,留下来照顾苏缇。
“苏缇?”梁清赐扶着苏缇的肩膀,将人揽到怀里,“吃片退烧药。”
梁清赐修长的手指捏着白色药片抵在苏缇柔软滚烫的唇瓣上。
苏缇烧得晕晕乎乎不肯张口。
梁清赐屈指抵开苏缇紧抿的唇肉,卡着苏缇雪白的贝齿,将药片塞进苏缇高热软嫩的口腔中。
苏缇口腔骤然闯入异物,乌长的纤睫颤颤,下意识伸出湿红的舌尖去推。
“咽下去。”梁清赐冷静地抽出手指,扶着苏缇细白的下巴,将温水喂进去,“喝口水。”
苏缇小巧的喉结在柔腻的细颈滑动。
大半杯水下去,苦涩的药片咽下。
梁清赐指腹濡湿温软的触感似乎还未消散干净,梁清赐不自觉捻了捻上面沾染的滑腻腻口水。
梁清赐将苏缇重新放到床上。
苏缇烧得难受,睡得也不安稳,蜷起身体往被子里面钻,为了获得点安全感。
梁清赐隔着被子轻轻拍哄苏缇,等苏缇睡着,按照医生的交代用热毛巾给苏缇擦手擦脸降温。
苏缇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睡了快一天。
苏缇迷茫地眨眨眼,有些回不过神。
“醒了?”苏缇额头被男人手掌覆住,温雅的嗓音从苏缇头顶传下来,“退烧了。”
梁清赐放下手,询问苏缇,“有什么想吃的吗?”
苏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才知道自己生病了,睡到现在才醒。
苏缇望着梁清赐温和的双眼,有些不高兴。
许是生病就容易娇惯脾气,苏缇突然推开梁清赐,鞋子都不穿,猛地朝外跑去。
梁清赐反应过来,已经快走两步,将苏缇拦抱在怀里。
梁清赐被苏缇吓了一跳,心脏差点停住。
“使什么性子?”梁清赐语气难得染上训斥,“不知道自己生病吗?还乱跑?还不穿鞋乱跑?”
苏缇不理梁清赐,这时又变成安静漂亮的玩偶。
只是还在发脾气。
固执的不理人。
“苏缇,你当放暑假在长辈家里暂住,行不行?”之前他不想让苏缇再跟祁周冕有牵扯。
现在知道阮志巽很早就关注到苏缇,他更加不可能放任苏缇离开。
何况祁周冕身世…
梁清赐不由得放软语气,“高考快出分了,你选好大学、专业,等到你的录取通知书下来,开学时我就放你离开。”
这差不多要两个月。
梁清赐有信心在这两个月里处理好所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