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厝,把戎骛埋进我的花园里,他会复活的。”苏缇抿起殷红的唇瓣,清凌的睫羽掀开,“真的,上次就是我救了你,你还记得吗?”
“都可以,”游厝瘦削了很多,墨眸还是那样沉稳,“无论你怎么处置戎骛,戎骛都愿意。”
所以不管复活是真是假,还是苏缇要拿自己的尸体做任何,戎骛都会答应苏缇的要求。
苏缇一怔。
“怎么穿了长袖?”游厝掠过苏缇系到精致小巧喉结下的纽扣,“今天天气很热,是生病了吗?”
苏缇稚气眸子微错,细白的指尖也不自觉蜷起。
游厝察觉到苏缇的小动作,伸手拨开苏缇的衣领,莹白锁骨上带着未消退的红疹。
“吃药了吗?”游厝拧眉,收回手,“难不难受?”
苏缇摇摇头,“不难受,已经吃过药了。”
游厝眼底的疼惜遮掩不住,然而苏缇身边有了更加名正言顺关心他的人。
不是他。
“跟游积雪生活得好不好?”游厝停顿了下,“他知不知道你可以治愈丧尸病毒?”
游厝害怕游积雪会拿苏缇做研究,更害怕苏缇完全服从他信赖的哥哥,不知逃离。
毕竟苏缇那么坚定地站到游积雪那一边,他所有的一切都围着游积雪打转。
被伤害都不自知。
他不恨苏缇,是他愿意的,是戎骛愿意的。
反正苏缇也没伤害其他人,苏缇对他们两个做什么都可以。
他只是怕苏缇不能好好保护自己。
苏缇柔嫩的唇瓣抿紧,抬起清软的眸子,“游厝,我不能治愈丧尸病毒。”
游厝眉峰下意识绞起,不可能,他明明被变异藤蔓捅穿感染了丧尸病毒,不是齐夏就是苏缇。
周京隽赌咒发誓,齐夏每完成一个心愿就会带来一个灾祸。
可是他被治愈的日子里没有发生过什么,那就只有苏缇。
可是苏缇现在说,他不能。
“能治愈丧尸病毒的是哥哥,”苏缇垂下眸子,纤睫抖动两下,“他研究出了治愈丧尸病毒的血清。”
“真的?”游厝忍不住上前迈步,又生生停下,“那他为什么不…”发行?
游厝将话咽了回去,游积雪的母亲是个实验疯子,他一路从暴风走过来,暴风分明的等级以及普通人艰难的处境,无一不证明着游积雪也是漠视生命的残酷领导者。
对游积雪没有好处的事情,他怎么会干?
估计他巴不得用血清掌控势力。
苏缇点点头,细软的嗓音坚定,“真的,哥哥把血清放在玫瑰花里养着。”
游厝听说过,暴风的首领给他的小夫人辟了一座玫瑰园。
“不可能,”游厝觉得有哪里不对,“你是怎么救的我,当时游积雪又不在…”
游厝停下,游积雪怎么不在,那颗玫瑰花的种子就是游积雪让暴风的人提醒他取走的。
“哥哥怕我感染丧尸病毒,他提前给了我血清。”苏缇低着头,越说越快,仿佛演练了千百遍,“我学哥哥,把血清养在玫瑰里了。”
“游厝,治愈你身上丧尸病毒的就是藏在玫瑰花里的血清。”苏缇抬起头,雪嫩的双颊因为说了太多微微泛红,喘了口气轻声询问,“游厝,你要不要把血清带出去,可以救很多人的。”
游厝下意识问道:“有多少朵。”
“四千六百八十七,”苏缇不用思考就说出了答案,顿了顿,“加上我养的那一朵,是四千六百八十八。”
听上去很庞大的数字,对比起数以百万感染丧尸病毒的普通人,沧海一粟而已。
游厝总觉得有哪里对不上,可是末世太残忍了,残忍到几乎所有人都想要尽快摆脱。
包括他。
“游厝,你还带了其他人吗?”苏缇抿了抿嫣润的唇瓣,提议道:“明天我跟哥哥结婚,你们可以摘下玫瑰带出去。”
“游积雪要是知道你把血清给我们,他会怎么对你?”游厝迟疑开口,“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离开。”
游厝心如鼓擂,尽管希望渺茫,他还是想试一试。
“宝宝,跟我走吧。”游厝握住苏缇纤软的手臂,高耸的眉骨微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祈求,“我…”
苏缇挣开游厝钳握的手掌,打断了游厝的话,“游厝,我不可能离开哥哥的。”
“我永远都跟哥哥站在一边。”苏缇清润的眸子盈着柔软的强硬。
游厝呼吸一窒,哪怕他知道苏缇的选择,心脏还是疼痛地痉挛起来。
游厝声音发哑,“那你还让我们拿走游积雪研发的血清?”
“不一样,”苏缇撇过脸,声音有些闷,“从小哥哥给我讲的故事中,都会有救世主带着解药拯救人类、拯救世界。”
“他不可以当反派,”苏缇抿紧唇肉,“他会被别人讨厌的。”
所有的一切,苏缇都是为了游积雪。
游厝现在无比清晰地得到了这个答案,缓了缓道:“你种的那一支玫瑰留下吧,其他的玫瑰花,我会带着周京隽和施秋菀采摘走。”
苏缇软眸升起点困惑。
游厝避开苏缇探究的视线,那朵玫瑰不仅仅是苏缇种的,也是苏缇跟他们生活在一起时种的。
他希望他在苏缇那里还有点记忆,苏缇不要忘了他。
“好。”苏缇应了下来。
游积雪晚上回去后,发现苏缇身上的红疹消退不少。
“小缇去见了游厝?”游积雪给苏缇身上的红疹涂抹着药膏。
都等不及他让雷金木带他去。
苏缇点头,“游厝想我了,所以我就去见他了。”
游积雪不可思议,就游厝那沉闷的性格,会这么直白地表达感情?
恐怕只有苏缇会,情绪少到羞耻心也没大有。
“是你想游厝了吧。”游积雪抬手戳了下苏缇稚软的眉心,“怎么能说人家想你呢?不害臊。”
苏缇眨了眨眼睛。
“你想不想游厝?”游积雪笑着问,“跟想哥哥的时候一样想吗?”
苏缇对比了下,“还是比较想哥哥。”
游积雪不大信苏缇能辨别出这么细微的情绪,还是被苏缇哄得忍俊不禁。
“哥哥,我们结婚会有人见证吗?”苏缇清眸无意识看向阳台外绽放的玫瑰花,“可以邀请别墅的人也参加吗?”
游积雪扔掉棉签,放好药膏,随口道:“为什么这么想?”
“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结婚的时候,就会有很多人围观。”苏缇凑到游积雪面前,亲了亲他苍白的脸颊,“可以吗?哥哥。”
“孩子气。”游积雪抚着苏缇的小脑袋,眉目融融答应道:“好,哥哥会让他们都来看小缇结婚的。”
苏缇身上的药膏晾干,游积雪给苏缇穿上睡衣,揽着苏缇在阳台上看了会儿花园里的玫瑰花。
“哥哥,”苏缇看了看花园里的玫瑰花,又看了看自己的,指着阳台上自己种的那一株,很不理解,“为什么我种的玫瑰花小小的?”
游积雪失笑,“小缇都不会侍弄花草,怎么会长得大?”
苏缇虚心求教,“那哥哥,我应该怎么照顾它?”
“我给它浇水、施肥,还埋了晶核。”苏缇仰起雪软的小脸儿,“我很用心了,可是它还是没精神。”
游积雪摩挲着苏缇软嫩的手臂,眸光微闪。
“小缇,”游积雪声音很轻,裹挟在晚风中,很快就消散了,“养育好玫瑰,有阳光和水是不够的,它还需要黑暗和谎言。”
“不然,它没有办法保护好自己。”
就像他的小缇,一个反社会人格的小孩子,最大的愿望居然是……
游积雪闭了闭眼,他不会同意的。
时间在无言的温馨中慢慢流逝。
苏缇困倦地靠在游积雪颈间,轻轻蹭了蹭,“哥哥,新婚快乐。”
第二天,苏缇身上的红疹完全消退。
游积雪找了几个造型师师给苏缇做妆造。
卧室门打开,苏缇扭头喊道:“哥哥。”
游积雪一身沉闷的黑西装,倒是显得他温润的五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锋利。
“走了,小缇。”游积雪朝苏缇伸手,“哥哥带你去宣誓。”
穿着白西装的苏缇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自己的手放在游积雪掌心。
游积雪笑笑,握紧了苏缇柔软的手指。
邀请的客人都被安置在基地另一处,游积雪不大喜欢陌生人进去他的私人领域。
游积雪会带着苏缇,在他最爱的玫瑰花海前宣誓、互换戒指,然后去宴客的地方敬酒。
删繁就简,只保留了苏缇喜欢的玫瑰花,和众人的见证。
苏缇身后鲜红艳丽的玫瑰花海,衬得苏缇新雪般的皮肤,珠光似地熠熠生辉,愈发光彩夺目。
游积雪注视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弟弟,声音无限温柔,“游积雪在此立誓,无论小缇乖巧还是任性,无论娇气还是黏人,哥哥都将爱你、敬你、佑你,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苏缇呆了呆,没想到是这样的誓言,还是学着游积雪的样子开口,“苏缇…”
游积雪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苏缇柔嫩的唇瓣,阻止了苏缇即将宣之于口的誓言。
“哥哥不需要小缇跟哥哥保证什么。”游积雪拿出戒指,“小缇只要保证自己长安无忧就好。”
苏缇伸出手。
游积雪将他准备的男士戒圈带在苏缇无名指上,苏缇也取下戒指,穿过游积雪的无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