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要去看看吗?”归蘅径直起身,仿佛确定苏缇有这个想法。
苏缇紧跟着站起,声调糯软,“要去的。”
归蘅宫殿并不小,有专门供奉的地方。
苏缇踏入庄重肃穆的偏殿,预想的金身并不是他以为的金身,而是一块镀金的牌位。
甚至上面都没有本人的姓名。
归蘅点燃三根香,做过千千万万遍,朝牌位拜了拜,精准地将袅袅生烟的香插入牌位前的香炉。
“世子身体可大好了?”归蘅忽然问道。
苏缇清眸停在牌位上,愣了下,“好了的。”
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归蘅久居深宫,消息落后也不难以理解。
苏缇只当做国师客气关心,没有多想。
归蘅也没有继续询问的意思。
“宁高祖宁铉之后”牌位刻的是这几个字。
“民间流传,独身一人会被欺凌。”归蘅缓缓道:“最好将惦念你之人的身份写上,他们便知你是被牵扯的,这样就无人欺侮。”
苏缇听到,点点头,“干爹也是这样说的。”
谢真珏自己无后嗣,忧心苏缇百年之后无人供奉香火,所以捏着鼻子给他纳了容璃歌。
归蘅面容温和,白纱蒙住的眉眼隐隐透出几分悲悯。
“世子也不要太信。”归蘅道:“太追求佛道,追求往生,成了抹不去的执念,容易过不好今世的。”
苏缇其实是不大懂的,他没什么执念。
“国师大人怎么说这种话?”苏缇反应过来,“国师大人不是信佛吗?”
不应该规劝他们诚心礼佛么?
怎么反过来把他们往外推呢?
归蘅道:“只是爱好研习佛法。”
“世子今日寻我有何事?”好像归蘅也知晓苏缇过来祭拜只是兴起所至。
苏缇顺着归蘅的话转过,慢慢答道:“成亲第二日要给长辈请安,干爹不在宫内。”
归蘅了然。
“我给世子取两个平安符。”归蘅道:“望世子顺遂。”
苏缇瞧着归蘅行动流畅,意识到自己上次的搀扶是多此一举。
两枚平安符被归蘅交到苏缇手中。
不大一样,纹路大概相似,苏缇多看了两眼,将平安符收起来。
归蘅道:“世子无须忧心过度,今世果未必要承前世因。”
苏缇清眸抬起,纤长的乌睫散开。
好像国师也知道些什么。
归蘅神情丝毫未变,直到苏缇的脚步声消失在耳边,归蘅慢走到那块牌位前,将后面紧贴的牌位拿出。
上面赫然写着“苏缇之夫”。
没有被提及过,或许无论谁都会以为,它会摆在太庙。
归蘅燃了香,犹豫了下,将香火熄灭。
香火太旺,也是不好。
太极生两仪,满则亏,盈则溢。
没有谥号,只有个名字,后人也不知其名,只尊称为小皇后。
“大人,”小童在外面唤道:“仪贵人请您去养心殿。”
归蘅拜完,重新摸索着将牌位放回,“何事?”
小童道:“仪贵人似是找到生母,不过生母负罪,仪贵人求您与陛下说情。”
“知晓了。”归蘅理了理衣袖,“这就去。”
苏缇同容璃歌回府邸时,将将正午,还是没有在一处用膳。
容璃歌不知在忙什么,转头就扎进院子。
苏缇午后消食,坐在池边喂那些肥硕不堪的鲤鱼。
正午明媚的阳光渐渐暗淡,西沉的日头被满天红霞代替。
苏缇平时没什么可忙,新府邸还未有药草栽种,苏缇不用打理。课业没有谢真珏时时刻刻盯着,苏缇用了自己惯用的字体,没有用谢真珏要求的行楷。
吃完晚饭,苏缇躺在床上,觉得有些空。
还未思量出什么,睡意便潮涌上来,鸦黑的长睫染上湿意,倦倦合拢。
苏缇后半夜睡得不安宁,细嫩的皮肤被湿热灼过,泛起密密的细痒。
清凌凌的睫毛巍巍睁开,苏缇对上谢真珏情欲餍足的长眸。
“怎么不跟你的新娘子合寝?”谢真珏大掌探进苏缇亵衣,揉捏着苏缇光洁细软的脊背,教训道:“这样你如何才能后继有人?”
谢真珏顺着苏缇湿红的眼尾,薄唇在苏缇雪嫩的脸颊游移,最后落在苏缇嫣红柔软的唇瓣上。
苏缇清眸浮出朦朦胧的雾气,可是隔着雾气,苏缇也看不出谢真珏脸上的不悦,反而透析到谢真珏眼底的笑意。
苏缇张了张口,谢真珏的舌便钻了进去,贪婪地扫荡苏缇口中的津液。
谢真珏按着苏缇的后颈,指腹细细揉捏,让紧绷的苏缇放松。
苏缇嫩红的舌尖被谢真珏嘬着,发出令人耳赤的啧啧水声。
苏缇躲避着,含混不清开口,“我还没做好准备。”
谢真珏被苏缇稚气的话逗笑,有一下没一下舔着苏缇软舌,“这要什么准备,爹爹把你当心肝儿,你也把自己当小孩子么,这都下不了手,是怕治不住她?”
苏缇被谢真珏亲得身体软了半截。
谢真珏搂着苏缇酥酥软软的小身子,笑骂道:“没用的小东西,这么两下子,你便溃不成军,迟早让她把你欺负了去。”
苏缇偏头,闭上嘴巴。
“就会跟爹爹耍脾气。”谢真珏躺在苏缇身后,紧实的双臂越过苏缇软韧的腰肢,揽在苏缇平坦的腹前,掌心不轻不重地按压,吐气道:“好薄,会被弄得凸起来吧。”
苏缇后颈透明的细小绒毛警惕竖起,“爹爹?”
谢真珏握着苏缇细碗,轻轻亲着苏缇嫩白的腕心,沿着苏缇菱藕水莹的小臂,火热的吻痕往上蔓延。
“这样也好,这样爹爹就不用从儿媳床上把你偷来了。”谢真珏薄唇捱到苏缇脆嫩的耳骨,张开嘴,游蛇信子舐着苏缇敏感的耳廓,提醒道:“娇娇儿怕是忘了,爹爹曾经跟你说过什么,嗯?”
谢真珏同苏缇贴近,让他感受。
“你的第一次得是爹爹来破。”
苏缇娇嫩的骨头似乎都惹了火,逼得苏缇喘息都滚烫起来。
谢真珏掐着苏缇细白的下巴尖儿,融着几分笑意的眼睛,对上苏缇困惑的眸心,“爹爹今日戴了假的。”
“不过,”谢真珏蜻蜓点水的吻落在苏缇潮红的眼皮上,惹得苏缇脊骨狠狠颤抖了下,唇角勾起轻惬的弧度,“对你都是一样用。”
第168章 反派阵线联盟
小皇帝处置谢家,谢真珏虽未被牵扯其中,最近行事还是低调下来。
除却苏缇院中人,无人知晓谢真珏小居于此。
“高祖为真龙转世,因此被他龙气浸染的居所,蛟龙都不敢显现。”谢真珏抓起苏缇手中鱼食,往池水撒了一把,平静的水面荡起涟漪,肥硕的锦鲤争先恐后跃出水面。
苏缇转向谢真珏,流畅的弧线顺着苏缇光洁的额头,越过苏缇挺翘的鼻尖,停在他尖细的下巴处。
谢真珏笑了下,伸手抚过苏缇柔腻脖颈上裸露的靡丽红痕,“咱家看未必,这些小玩意儿不都活得好好的么。”
哪有传闻中,鲤鱼稀奇翻白,活不过数日的古怪。
谢真珏不信神佛,反而对他们嗤之以鼻。
“见过国师了?”谢真珏将苏缇手里的鱼食接过来,随意放到一边,用绢帕净手后,捻起一块杏仁酥喂到苏缇嘴边。
苏缇咬了口,舌尖将软糯的糕点含没,“国师大人给了我两张平安符。”
谢真珏吃了苏缇剩下的杏仁酥,不大适应道:“甜腻。”
苏缇拿给谢真珏看。
黄纸朱砂,装在荷包里,散发着淡淡的香火气。
谢真珏厌恶皱眉,“扔了吧,装神弄鬼。”
苏缇眼都没眨,平安符就在池面浮起,没多久沉了下去。
谢真珏将苏缇抱到腿上,寻着他脖颈绮丽的吻痕亲了亲。
苏缇一举一动都熨帖到他心尖儿上。
“世家用佛法教化百姓,恶心死了。”谢真珏略略一想,便觉反胃,“什么吃尽今世苦,以求来世缘,全是愚弄。”
“自从归蘅弄出批凌怀仪绝顶命格的噱头,小皇后转世也被他们整了出来。”谢真珏音色泛冷,“民间多了许多小皇后的祠堂,供他们祭拜。”
本来就是有的,如同他们祭拜高祖那般,但是现在明显是有了风向,成倍增加。
苏缇清凌的长睫微落,抿了抿唇角甜腻的糕点残渣。
“他们与其求虚幻转世救济,还不如直接提刀来得痛快。”谢真珏丝毫不觉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之言,“他们既没胆子,这辈子就做猪做狗算了。”
苏缇稚气的眉眼微微出神,迤逦的稠秾颜色覆上疏淡的泠然,透净的玉琉璃般矜贵。
是谢真珏想要培育他幼子成为的模样。
世家子从骨子里散发的傲气,让人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