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联姻,”苏恪铭仿佛在叙述稀松平常的事情,“小孩子正常谈恋爱而已。”
“如果合适,可以考虑定下婚期。”苏恪铭是苏家家主,他的话代表认同许可。
太巧了,他察觉关榆有问题,萧赫就送上了金钱蛊。
金钱蛊出来,消失很久的蛊虫线又重新搭上。
他们都身处在迷雾中看不清方向。
苏恪铭能够确定的是萧赫的目的是苏缇,不管是他刚刚知道的萧老夫人打算利用联姻得到苏家的情蛊,还是萧赫真的喜爱苏缇。
苏缇不喜欢,就先隔开。
“好。”萧赫眼神掠过苏恪铭身后的苏森麟,堪堪一瞬就收回视线,端起有些虚伪的笑,“今天是我冒昧,改天再来打扰苏总。”
婚期?萧赫的脑子被劈裂般阵痛。
他以为的胜券在握,结果只是一片空。
他以为的通关石只是玩笑,他的付出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或许苏森麟都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只是阻止他们扑向苏缇随口编造的理由。
偏偏…那么多人都信了。
起码一个亿看上去都让他们觉得比得到冷心冷情的苏缇喜欢都要容易。
苏恪铭颔首,“有机会的。”
萧赫缓缓放开掌心,路过苏缇时望向他清稚的眼眸,心脏还是狠狠颤了颤。
他舍不下。
他没办法放弃自己追逐了这么久的人。
苏缇还在乎什么呢?萧赫眼底沉沉入黑,他全拿走行不行?
这样会得到苏缇吗?
萧赫没喝过酒,几瓶白兰地歪七扭八地倒在包厢的茶几上,酒液肆意流淌没入地毯,整个包厢都散发着浓重的酒气。
关榆赶来时,被酒气熏天的萧赫冲得后退几步。
关榆打开换气,过了会儿才走向醉醺醺的萧赫。
“萧赫,你怎么了?”关榆望着萧赫布满血丝含着脆弱的眼睛,不可避免地感到心疼。
关榆是笃定原书剧情的,然而原书剧情不一定完全准确,不是吗?
他不就是煽动的蝴蝶翅膀之一么?
他进来改变的是哪部分剧情?关榆不敢猜。
爱慕原主的忠犬男二,关榆没法在他眼中看到对自己的爱意。
关榆不可遏制地感到心慌。
“萧赫,”关榆吐了口气,尽可能使自己情绪平静,不像捏酸吃醋的刻薄怪物,“我听说你是为了苏缇搞成这样的?”
关榆问:“你喜欢的人是苏缇,是吗?”
所以苏缇和李谛的订婚日期传出来后,萧赫变成了这样。
那他呢?萧赫不是喜欢原主吗?不是为了原主默默奉献一生?
为什么不一样了?
关榆看着萧赫的眼神逐渐冷凝,还是说男二就是个贱种?
他得不到原主,爱原主爱得死去活来,弃自己的未婚夫苏缇于不顾。
现在他代替了原主,想要给萧赫一个圆满的未来,回应了萧赫。
而萧赫觉得得到自己太容易,自己的爱太轻贱,从而爱上了苏缇?
萧赫点了头,重重击碎了关榆还残存的幻想。
“我喜欢苏缇,很久就喜欢了。”萧赫眼角渗出泪意,茫然痛苦的表情囚在眉间,莫名使人产生几分疼惜。
关榆感到悲哀。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关榆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量,“我为了你去偷苏家合作案,你现在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苏缇?那我又算什么?!!”
萧赫不知道,他也解答不了关榆。
萧赫跌跌撞撞地从沙发上滑下来,关榆冷眼旁观。
萧赫找到自己皱巴巴的西装外套,从内衬拿出一只小木盒递给关榆,“关榆,是我对不起你,它就当给你的补偿。”
“三个亿,”萧赫把小木盒放到关榆手中,抬头时,眼底透着悲伤的赤红,又有种决绝,“我不会再喜欢苏缇了,他就要订婚了,我放弃了。”
关榆不自觉握紧手里的木盒,情不自禁为这样的萧赫动容。
“这是什么?”关榆问:“什么东西值三个亿?”
萧赫费力地从地毯上爬起来,重重摔进沙发,骨节分明的手拢着自己大半张脸,声音被酒气熏染得轻飘。
“情蛊,苏家要的,我本来是想当做礼物送给苏家,”萧赫的声音越发低沉,隐去失落的话音,“没有这个必要了。”
萧赫放下手,落在关榆脸上的眼神专注而深重,轻笑了下像是自嘲,“关榆,只有你对我好,我对不起你的也只有你。”
关榆心脏弹跳起来。
“我知道,我对你的亏欠,三个亿的补偿对你远远不够,”萧赫这样说:“但是我想彻底跟苏家断了,跟苏缇断了。”
关榆不自觉握紧小木盒。
尽管由于自己这个蝴蝶翅膀煽动着原书剧情改变,但萧赫还是比李谛那个渣男好。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不是吗?
他应该给与萧赫改正的机会,萧赫比起很多人都已经很好了。
“好,”关榆开口,“我会把情蛊卖给苏家。”
“我没有怪你,”关榆劝道:“萧赫,忘了苏缇吧,你还有很多选择。”
萧赫没有出声,仿佛醉晕了过去。
关榆没有再管萧赫,不停留的脚步彰显了他的急促。
三个亿的蛊虫在他手里。
关榆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包间门闭合,萧赫睁开了眼睛,眼里尽是清明,哪里有一丝醉意。
他不清楚这副壳子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蠢货,但也是这样的人才更好利用,不是吗?
苏缇,他不可能放弃。
亲情和爱情,苏缇总要抉择出来,放弃一个。
反正这两种东西,他都没有,他能够拥有的只是苏缇只有苏缇。
他是为了苏缇活着的,他也没有了回头路。
苏缇非要选择李谛,死亡他都会拉着苏缇一起。
萧赫扭曲的嘴角溢出一丝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
仿佛空洞墓穴中瘆人的鬼叫。
苏缇和李谛订婚的日子,定在半个月后。
苏恪铭选的,他提前祭拜了父母,又带着苏缇祭拜了苏缇的父亲,希望他们能看到苏缇幸福。
“小缇,不要害怕,”苏恪铭清楚不光是自己,他的两个弟弟其实也生活在随时离去的恐惧之中。
毕竟他们谁都没想到,那么鲜活的人会无知无觉的死去,让他们在平凡的一天永远失去了自己的亲人。
苏恪铭抚平苏缇衣服上的褶皱,“珍惜相聚的时刻,就不会有遗憾。”
苏缇想问很久了,没有问过李谛,李谛的神经似乎要更加敏感些。
苏缇想问苏恪铭,“大哥,一个人明知道自己会离开,知道不会有结局,他还是选择跟喜欢他的人在一起,好还是不好?”
“喜欢他的人会不会很痛苦?”苏缇清眸微颤,“就像失去的痛苦在李谛哪里是加倍的。”
李谛没办法接受失去,失去的痛苦在他那里如同剜出血肉。
李谛有想过永远不跟苏缇在一起,那样也许代表着另类的永不分离。
失忆的自己弥补了那两年的缺憾,让李谛觉得自己时来运转,是被上天眷顾的。
他不由得生出希冀,他或许不会失去苏缇,一辈子都会和苏缇在一起。
“什么叫明知道呢?小缇。”苏恪铭声音低浅,“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会死,不是吗?”
“失去痛苦,因为失去连短暂的拥有都没有过也会痛苦,”苏恪铭道:“起码短暂的拥有还是甜蜜的。”
苏缇蝶翼般的纤睫抖了抖。
“小缇,这个人喜欢喜欢他的人吗?”苏恪铭以为苏缇说的是李谛,“如果不喜欢,大哥会更加心疼这个人,陪伴自己不喜欢的人也会是痛苦,哪怕那个人喜欢他。”
痛苦吗?
他好像没感到痛苦。
所以是不是喜欢?
“喜欢,”苏缇掀开清露般澄澈的眼眸,“大哥,我觉得他喜欢他的。”
苏恪铭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没有作声。
时间还没到,苏恪铭久违地想起自己还有个弟弟。
苏恪铭在门口看到了背过身呛咳的苏森麟。
苏恪铭拿走了苏森麟手里的酒杯,对上苏森麟有些苍白的脸,蹙了蹙眉心,“你这几天咳得很厉害,去过医院了吗?”
苏森麟点头,“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实际上,是没查出来有什么问题。
苏恪铭松了口气,“进去跟你二哥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