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高中转学后,在大学再次见到李谛。
李谛给他就是现在的感觉,稳重、可靠,因此苏缇从未见过李谛现在般示弱的情态。
他没有办法对李谛不闻不问。
如果他没有想要帮苏森麟隐瞒,早点同李谛说开,坦诚以待,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他终究还是需要补偿李谛的。
苏缇指尖微蜷,眉目纯稚干净,“那由你决定吧。”
苏缇把决定权交于李谛,“你决定什么时候结束,这样可以吗?”
李谛眸色深深,半天颔首道:“在我决定结束前,学长会一直是我的男朋友吗?”
苏缇没说话。
李谛耐心等着。
酒店床头的时钟“叮”了声,是十二点的报时。
李谛没办法强迫苏缇承认他的身份,他也不会那样做。
“学长,很晚了。”李谛拂了拂苏缇额角处乌软的发丝,“先休息?”
李谛伸手关掉昏黄的床头灯,寂静的暗夜似乎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
这不是李谛能够预料到的,自己失去两年的记忆,阴差阳错和苏缇成为短暂的情侣。
比他的计划进展得快,但又不稳定。
就像是漂亮的空中楼阁,他得到了却随时有坍塌的危险。
李谛一时也无法分辨这是好是坏。
李谛正要摘下助听器,清软的嗓音钻进他的耳膜,柔软湿润。
“李谛,生日快乐。”
心脏就这么随着声音重重弹跳起来。
李谛又想,自己是没办法完全放过苏缇的。
“苏缇学长,”李谛喊了苏缇的名字,他还是想再试试,“生日快乐会有生日礼物吗?”
苏缇答应的生日愿望送给的是两年前的李谛。
气氛在苏缇的沉默中逐渐冷寂掉。
仿若有一双大手抓扯着心脏,使它狠狠下坠。
“会有的,但是我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苏缇解释了理由,“如果你还想要的话,我明天给你,好吗?”
李谛耳朵仿佛又不好了一样,反复在脑海徘徊才听懂苏缇的意思。
李谛在苏缇这里没有失去过,缺失的两年也用别样的方式被弥补回来。
这不禁让李谛生出一种让他感到可靠的安全感,原来走错路也是没有关系的。
李谛固执地认为这是命运,上天赐予他的礼物,在苏缇这里就能得到圆满。
“喜欢。”十七岁时自尊碾压着一切,萌芽的感情尚未知悉就已经逃离,李谛认清自己内心后,花了两年时间后悔,又重新接近。
他一直都喜欢。
昨晚李阕虽然被萧赫制止,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关榆怎么能爬到他头上,还傍上了萧家萧赫?
李阕喝了许多酒,拎着酒瓶子跌跌撞撞再次找上了关榆。
苏森麟体内药效代谢完脚步虚浮出来寻找苏缇,撞见李阕和关榆缠斗。
关榆见了血,苏森麟趁机放出培养好的金钱蛊。
金钱蛊朝关榆爬了过去。
关榆接触过他的父母,苏森麟咬牙断定到。
李谛听到走廊的喧嚣,他调高房间温度,走了出去。
李谛炼制金钱蛊的本意并不是萧赫以为地寻找凶手,而是为了追踪情蛊的下落。
他不可能任由萧老夫人达成目的,企图用萧赫和苏缇联姻的方式,得到苏家的情蛊,用来滋养萧赫的生命。
李谛是想把情蛊毁了的。
李谛同样把自己的金钱蛊放了出去。
而他的这只也爬向了关榆。
“萧赫,谢谢你。”关榆上午被萧赫保释出来,脖颈被李阕那个疯子抓出道道血条,疼得关榆直吸冷气。
萧赫目光寸寸掠过关榆的五官,黏腻地仿佛高温融化的沥青。
又像是做最后告别的不舍。
关榆被萧赫这样打量得皮肉都发烫起来,被李阕扇到肿胀的脸颊微微不自在。
关榆想到萧赫在原剧情中的深情,所以萧赫这样看他是心疼吧。
关榆连最后一丝不自在都没了。
“萧赫,”关榆眼睛流露出湿意,自信傲然的人表露出这副破碎的神情,怜惜是加倍的,何况他还是一副解语花的模样,“我知道你不愿意被胁迫去做联姻的工作,我会帮你的。”
关榆从自己包里的夹层中拿出隐秘放置的优盘递给萧赫。
这是苏氏的合同案。
关榆把它给了萧赫。
萧赫表情淡淡,又掠了眼关榆,正要伸手去拿被关榆躲了下。
萧赫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雕塑般面容覆着抑抑阴翳,还是俊美深刻,拥有足够吸引人的魅力。
“萧赫,我希望你能遵循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被束缚。”关榆表情真挚诚恳,把自己所有的祝福送给萧赫般。
关榆冲萧赫笑了笑,而萧赫的表情无波无澜。
关榆面不改色,当然,他自己则会用这个优盘在萧家站稳脚跟。
萧赫接过优盘,转身离开。
关榆不在意萧赫的冷淡,萧赫见识到那份优盘的真正价值,那时他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关榆刚才的笑扯动了红肿的脸,好险疼得他喘不上气。
李阕那个疯子,竟然把酒瓶子直接扔了过来,想要把他的脑袋砸开花。
好在他躲了过去,李阕误伤了李谛。
关榆摸着自己的脸,不由得吐槽萧赫直男,竟然一点儿伤药都不给他带,接过优盘就急匆匆验证去了,也不知道多关心他几句。
算了,萧赫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能亲自过来保释他足够放低身段了,他不能要求太多。
关榆走了几步,面前被一个女人挡住。
“柳秘书?”关榆曾经在苏恪铭身边见过这个女人,不过他可不认为自己与柳秘书有什么交集。
可她明显是故意来堵他的。
关榆不动声色询问,“柳秘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柳秘书脸上造型夸张的墨镜挡住她大半张脸,使人更加难以窥探她的神色。
柳秘书开门见山道:“你认识柳隅吗?”
柳秘书的弟弟。
慈善晚会那个视频中被李阕霸凌的小男生。
关榆语气斟酌,“只是见过。”
柳秘书身体似乎在剧烈颤抖,又硬生生压下,她从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照片很模糊,是从监控视频中截下的。
“可我怎么听李阕说,你和我弟弟是好朋友?”柳秘书温婉的声音被打战的牙齿碰撞得刺耳,“而且他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你。”
关榆表情微变,他脑海中没有原主这段记忆。
“柳秘书,李阕什么人,你不清楚吗?”关榆也有了怒气,李阕真是难缠小鬼,进了警局还要咬自己一口,“他为了脱罪,什么说不出来?”
原主只是个懦弱无能的贱受罢了。
被空口白牙污蔑杀人也太离谱了。
柳秘书红色的美甲死死掐着手里厚厚一沓照片,逼问关榆,“那监控也能作假吗?”
关榆懒得理会柳秘书,烦厌地绕过被李阕当枪使的女人。
真是失智了,李阕说什么信什么,一点儿自己的判断能力都没有。
柳秘书摘了墨镜,通红的双眼死死注视着关榆的背影,听见手机铃声,麻木的身体半天才有动作。
“拿到李阕的证词了吗?”电话那头是苏森麟。
柳秘书吸了吸鼻子,勉强维持住声音,“拿到了。”
苏森麟察觉到柳秘书的异常,“你是不是找关榆对质了?”
“是,”柳秘书承认自己冲动了,可她也没办法不冲动,那是跟她相依为命的弟弟,“小苏总,李阕的证词中,有一条是关于我弟弟的日记本。”
她从来不知道有这种东西,给柳隅安排后事的时候也没有见到过,可能被人销毁了。
但是李阕偶然见到过。
“柳隅说关榆会练蛊,蛊虫的名字是换魂蛊,顾名思义,可以把一个人的灵魂换到另一具肉体上,关榆曾经问过我弟弟,可不可以把这具身体给他,”柳秘书声音无法抑制地抖起来,“我以为是他们害了我弟弟,现在发现行凶的刽子手另有其人。”
不然怎么解释,在柳隅死亡地点,关榆为什么是走出来的最后一个人?
手机挂断。
苏森麟看向李谛,“昨晚我看到你是要去关榆身边拿什么,才被李阕误伤,你拿的什么?”
金钱蛊是纯金喂养。
苏森麟还记得那天他陪着苏缇从萧家返回,李谛买了许多金子,萧赫也买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