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总,恭喜。”一位年岁稍长的女人,举起香槟酒同霍秩碰了杯。
女人长得很温婉,眼角的皱纹给她增添了岁月的痕迹,仿佛也增添了份优雅。
霍秩眼眸闪了闪,其实房地产跟家政行业,不算是有很大的联系。
霍秩还是体面地回敬,“我最近也听闻林总正在建设一个慈善项目,为每个晚分化、腺体不成熟的Omega免费治疗,林总是个反馈社会的企业家,您的行为很让我敬佩。”
林淑佩掠过霍秩,笑意不达眼底,“霍总抬举,霍总才是年少有为。”
“我不过是想让燕都Omega大学彻底解散,”林淑佩淡淡道:“到达这一步,我要走很久。”
霍秩有听闻,林淑佩的Omega孩子被燕都Omega大学分发的药剂害死。
这其中跟霍家也脱不了干系。
“我很抱歉,”霍秩脸上含了丝歉意,“祝您得偿所愿。”
“没关系,我知道霍总跟霍家人不一样,最后还是霍总协助警方为我的孩子报了仇。”林淑佩轻轻摇头,“霍守义连儿子和孙子都痛下杀手,这种人没有感情,霍总也不需要为他承担什么。”
霍秩对理解宽容的林淑佩颔了颔首。
林淑佩眼底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恨意。
为什么霍秩可以完完全全忘了她的孩子?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不割了他的腺体去救她孩子的命?
明明小时候是小缇分给他饭吃,救了他不是么?把命还给她的孩子,又有什么不对?
赵序洲告诉她,霍秩不肯出来,不肯告诉他腺体在哪儿,所以小缇才会死的。
赵序洲恨霍秩,恨到自己永远不会出现,也永远不会告诉苏缇埋葬在哪里。
那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地方,属于苏缇和赵序洲的秘密基地。
霍秩始终都是彻头彻尾自私至极的人,他应该永失所爱。
霍秩察觉到林淑佩情绪异常,他不是多事的人,还是犹豫问道:“林总,您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可以请侍应生送您楼上休息,楼上有我为客人准备的房间。”
“没事,”林淑佩死死地盯着霍秩,手指不自觉捏紧酒杯,“只是想起了我的孩子,他是一个漂亮乖巧的孩子。”
霍秩对着林淑佩充满攻击性的表情,隐约有些不适,再次表达他的歉意,“很抱歉提起您的伤心事。”
“如果您愿意,可以把我当做您的儿子。”霍秩说完皱了皱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跟林淑佩根本不认识。
正如林淑佩所说,霍秩并不认为他应该为罪行累累的霍守义承担什么罪责,因为霍守义也残害了他们一家人。
他对林淑佩这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其实并没有多大愧疚。
或许他只是同情林淑佩,为他失去一个孩子的亲身母亲的感情迁移。
林淑佩好像完全听不进去霍秩的话,言语带上急迫,甚至有些咄咄逼人,“我的孩子叫苏缇,你……”
“霍总,要不要来根烟?”林淑佩的话被一个中年男人的打断。
霍秩的注意力偏移,扫了眼男人烟盒里的烟,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要了,他闻到烟味总是咳嗽。”
被霍秩拒绝的男人可惜地离开了,去询问下一个人做他的抽烟搭子。
而留在原地的霍秩脸上升起迷茫。
谁闻到烟味总是咳嗽?
霍秩隐隐感觉只要他抽烟就不会出现那个人面前,他怕浓重的烟味呛到那个人脆弱娇嫩的肺。
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霍秩想不起来,他还没忘记刚才与他交谈的林淑佩。
“您刚才说什么?”霍秩礼貌地延续林淑佩的话题。
刚才林淑佩提起了她儿子的名字?
有些熟悉。
霍秩情不自禁地追问道:“他是叫苏缇吗?真是很好听的名字。”
林淑佩这次多看了霍秩好几眼,急促地调整着起伏的胸膛,言语却温和许多,“是,也没什么,只是想起在他生前,我这个母亲做得并不合格。”
霍秩宽慰道:“有人跟我说过,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以及给与出去的爱。”
林淑佩沉默了下,追问道:“谁说的?”
林淑佩不自觉捏紧手指,她有预感。
几乎没有人能够说出这么温情的话。
霍秩脸上却流露出刚才拒绝男人,相同的茫然表情,“我…也不记得了。”
林淑佩紧绷的肩膀陡然落寞下来。
林淑佩拭去眼角的湿润,偏开了头。
小缇是想他们都好好的,霍秩没有忘记小缇,他甚至潜意识还在乎着小缇,他只是想不起来了。
林淑佩放下了偏执,这次笑容情真意切了点,“感谢霍总的安慰,我好多了,我这辈子只会有小缇一个孩子。”
林淑佩回绝了霍秩好心的提议。
“祝霍总前路坦途。”林淑佩喝掉了酒杯里的酒水,“我以后不会再来燕都。”
林淑佩解释为什么会拒绝霍秩建议的原因。
霍秩很理解林淑佩的选择,颔了颔首。
林淑佩放了空酒杯转身离开,霍秩下意识上前叫住林淑佩,“不好意思,请问您的孩子被安置在哪里,我…我想代表霍家去看望他,对他说声抱歉。”
霍秩不是想要代表霍家,他只是没有任何理由去看望这个跟他毫不相关的人,只能蹩脚地找出这样的借口。
乃至于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用了,”林淑佩没有回头,她不是赌气拒绝霍秩,如同赵序洲那样报复霍秩,不告诉霍秩他曾经爱人埋葬在哪儿。
没有一个人是十全十美的,他们给予的爱也是。
林淑佩反复地念着苏缇的话,她放下了,自然不是想要报复霍秩。
小缇和霍秩相爱过,肯定不愿意霍秩执着过去。
“霍总好好生活。”这次,林淑佩是真心实意的。
林淑佩背影消失在宴会的人群。
霍秩怔怔回不了神,他感受到脸上一阵冰凉。
霍秩下意识摸了摸湿润的脸,不解地蹙眉,“我在哭什么?”
————
李谛先是感受到剧烈的头痛,再是胃部一阵恶心的翻涌,才慢慢睁开眼,打量这个寂静的世界。
“你终于醒了,”小护士上前给李谛换液体,后怕道:“一天进了三次急救,没谁了。”
李谛看着小护士的嘴无声张合,他是能读懂点唇语的。
他进了三次急救室?为什么?
他不是在小巷子里打那个无脑二世祖?
他从回到家,隔壁的苏森麟就一直找他麻烦。
这次也是。
后来经过无数次摩擦,苏森麟别别扭扭地跟他道歉,约他握手言和,结果到了地方,他被更多的人堵了。
肯定是苏森麟带的人。
他看清了对面人,里面就有苏森麟的二哥,苏缇。
苏森麟有两个哥哥,一个是继承家业的大哥,另一个是苏家收养的二哥。
苏森麟的二哥虽然是收养的,但是苏森麟特别喜欢这个二哥。
他也是仅仅见过一次,就记住了苏森麟二哥的长相。
漂亮柔软,总是安静温和。
像个同性恋。
事实证明,苏森麟二哥就是同性恋。
苏森麟那个煞笔不觉得有什么,还郑重地跟自己说,同性恋这条路太难走了,他心疼他二哥喜欢男人。
所以苏森麟决定要跟他二哥在一起,陪他二哥走这条艰难的道路。
不出意料,苏森麟被苏家大哥狠狠揍了一顿。
苏森麟不肯放弃,他非要帮他可怜的二哥找到幸福。
苏森麟以为他二哥喜欢自己,才找自己握手言和,让他以后好好对他二哥。
结果,都是假的,苏森麟只是想把喜欢他二哥的人揍一顿。
再后来,李谛就不记得了。
李谛揉揉抽痛的额头,难道苏森麟的人真的把他揍进急诊,还是三次?
“好好休息,”小护士嘱咐完,就端着托盘离开了。
而被小护士挡住的少年也兀地闯入李谛眼前。
李谛愣了下,随后拧起眉。
这就是他死对头的二哥,苏缇。
这是不解气,追他到医院,再为他的好弟弟苏森麟出口气?
“你…”李谛昏迷时间太久,嗓子又干又哑。
苏缇站在李谛病床旁边,窗外明媚的阳光打在苏缇身上,雪嫩脸颊上透明绒毛都清晰可见,轻薄的眼尾洇着红,似乎是紧张,清眸巍巍颤动着。
“我是你男朋友!”苏缇抢先道。
李谛麻木的手指摩挲着散落的助听器贴在自己头皮,嘈杂的电流流过后,就是苏缇清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