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序洲叼着香烟,硬朗的五官被烟雾模糊得柔和。
苏缇重新把香烟和打火机放回赵序洲的外套,闻着赵序洲身上的信息素被烟草味遮盖,呛得轻咳两声就适应了。
苏缇乖乖地窝回赵序洲颈间。
赵序洲的话被堵了回去。
赵序洲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含着香烟吞云吐雾没法说话,赵序洲两手都握着苏缇腿弯,腾不出手拿着,只好一只手托着苏缇屁股,另一只手再去拿香烟。
赵序洲组织半天语言,偏头被一抹微弱的亮光打断。
村里乌漆嘛黑的夜,除了高悬天空明亮圆硕的月亮,哪里还有光亮呢。
赵序洲眉心微敛,“萤火虫?”
苏缇低头看到了自己脖颈间微弱的光芒,洇粉的指尖新奇地摸到银锁旁边的一粒发光的玉珠。
苏缇没见过。
更确切来说,苏缇没有注意过。
它平时暗淡得出奇,根本不会察觉到它,现在冥冥黑夜中却陡然生出一抹光辉。
苏缇拥有过最大的夜明珠,现在拥有了最精巧的夜明珠。
苏缇歪歪头,将脖颈间的银锁连同旁边当做装饰物的玉珠一同给赵序洲看。
赵序洲掠了眼,眸色倏地凝沉,不知道为什么清晰地看到它们时,心里就开始发慌。
赵序洲沉了口气,将莫名的惊惶压了下去,“林姨买给你的?还是楼晏。”
“都不是,”苏缇柔嫩的唇角触碰着赵序洲的耳畔,小声道:“大哥,有很多人喜欢我。”
苏缇脸上没有矜娇,只是阐述事实。
赵序洲没说话,苏缇长得很漂亮,哪怕是劣质Omega,当初找楼晏同苏缇相亲的Alpha都数不胜数。
是有很多人喜欢苏缇。
可是苏缇喜欢哪个呢?
还是说,苏缇谁都不喜欢,哪怕是楼晏?
赵序洲一路沉默地将苏缇背回家,赵序洲买下这座平房后又派人加固过,房屋很结实。
床铺也是。
赵序洲含住苏缇的鲜软的唇肉,给苏缇渡进去点信息素。
苏缇现在的腺体脆弱敏感得厉害,赵序洲这一点点信息素就让苏缇浑身发烫,情动起来。
赵序洲如墨的深眸注视着苏缇雪嫩颊肉浮起的桃粉,他今天是要跟苏缇做到最后的。
赵序洲顺着苏缇唇角,贴吻着苏缇柔腻的脖颈,舔舐了下苏缇小巧白皙的喉结。
苏缇难耐地吐出声呜咽。
每次赵序洲用手、用嘴或者是拥其他地方帮他解决完,都会停下来,拥着他入眠。
苏缇以为这次也一样。
赵序洲粗糙滚烫的掌心贴在苏缇后腰时,苏缇抖了下没有躲。
赵序洲拉着苏缇往怀里带,高挺的鼻骨抵着苏缇细颈处鲜活的血管,慢慢挪移到苏缇的腺体处。
标记苏缇,苏缇对自己的渴求才会达到最大。
苏缇察觉到危险,一时忪怔,下意识避开赵序洲拂过腺体的灼热鼻息,反被赵序洲抚在苏缇后心的手掌牢牢按住。
“大哥?”苏缇清露般的软眸蕴起水雾,眼尾摇曳着一片湿红,抿了抿殷润的唇肉,秀美的指尖抵在赵序洲肩膀。
赵序洲亲着苏缇软糯的颊肉,悍然的眉眼流露出丝热切的情欲。
赵序洲此刻并没有多少欢愉,心里犹如被塞了团浸满污水的棉花,潮湿地闷堵着他的胸膛,神经拉起警报,五官紧绷着。
“小缇是第一次,是吗?”那天赵序洲没有离开,他想走的,迈了两步,双腿跟灌了铅一般停滞在原地。
然而接下来的事,完全否决了赵序洲之前酸蚀透顶的“以为”。
两人并没有如他所想,约定好了终身。
他是个偷窃苏缇的罪犯。
苏缇懂得点爱,可能还没有完全爱上谁,因此显得愚拙。
楼晏则是把爱当成占有,比起认知先拥有了爱,却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
苏缇和楼晏从来没有越过那条线。
所以赵序洲更不明白苏缇让自己每天抽根烟是为了什么,仅仅是用楼晏当做借口,推拒自己。
苏缇很聪明,能够猜到他当初的误以为。
把他嫉妒的楼晏当成隔绝他接近的枷锁。
亦或是苏缇真的喜欢呛人的烟味。
“大哥喜欢小缇,”赵序洲突然启声,哪怕这份喜欢有过欺骗。
赵序洲认为他的感情因着这点瑕疵变得不纯粹起来,让他羞于开口。
可是,他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赵序洲细细抚摸着苏缇的脸颊,眸底藏着稠黑的情绪,在苏缇鼻尖落下一吻,“大哥爱小缇的。”
赵序洲以为苏缇那次没有听到,于是今天又说了一遍。
苏缇这次听得清清楚楚。
苏缇眼眶泛起热潮,苏缇也不知道为什么。
赵序洲抚摸着苏缇绵软的胳膊,亲吻苏缇的鼻尖,“大哥会小心点。”
这是苏缇的第一次,也是苏缇和他的第一次。
窗外月亮澄圆,明晃晃地照在土地上。
夜间寒气重,草尖儿凝起泣露沾在草丛中,密密的草丛中蛰伏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蟒。
寒露浇湿了蟒蛇,然而鳞片阻挡着,是这条蟒蛇显得更加油光水滑,形容庞大狠厉起来。
蟒蛇倏地仰起头,对着玉盘似的月亮,吐了几口蛇信子。
涎水从蛇口流出,奇诞而怪异。
蟒蛇是要夜间狩猎的,今夜月光明亮,哪怕蛇都是喜欢的。
蟒蛇气势汹昂地游出,借着皎洁的光亮,跃入潺潺泉眼。
这还是条喜水的蟒。
初秋白日的太阳还是烈的,晒得泉水暖融融,泡进去仿佛要吸进一层皮似的。
蟒蛇在水扑腾几声,就顺畅地游开了,朝着咕嘟冒泡的泉眼里钻进去,寻觅独属于它的猎物。
泉眼干净透澈,散发着柔软的馨香,偏偏里面并没有藏匿食物的地方。
蟒蛇也是个小气的,找不到让它垂涎的吃食,随便咬了口就钻了出来,游上了岸。
苏缇胆子小,被游出来的蟒吓了一跳,眼尾摇曳出湿润的脂红,剔透的泪珠就那么砸落下来。
赵序洲搂着苏缇,亲苏缇眉心,亲苏缇鼻骨,亲苏缇鼻尖、脸颊和唇瓣,好似要把沾有信息素的唾液全施加在苏缇每寸皮肤。
赵序洲健硕的胸膛滚落出密密的汗珠,贴苏缇雪软的脊背,携带信息素的汗水就挤进了苏缇的毛孔,让苏缇忍不住咬着唇哼叫。
“小缇,”赵序洲虎口掐着苏缇雪嫩的脸颊,对上苏缇沁红迷茫的眼眸,问道:“大哥的腺体在哪里?”
苏缇都被赵序洲弄得快晕了,脑子里还被赵序洲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充斥着,不满地依照本能想要更多。
一直寻到赵序洲分泌信息素更多更浓重的地方。
偏偏苏缇听到赵序洲的问话就机灵起来,带着斑斑红痕的雪白皮肉钻进被子里,头也不肯出。
赵序洲开始还有耐心地哄被子里的小鼓包,后来赵序洲掀开被子,瞧见被子底下苏缇额头上细细的冷汗就动了怒。
“你不肯咬大哥的腺体,”赵序洲齿关紧绷着,咬吐字更像是要,胸廓起伏着,看了眼苏缇难受到蜷缩的身体,径直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携带信息素的鲜血汩汩往外冒。
赵序洲将伤口贴在苏缇唇畔,“那就喝大哥的血,大哥血里也有信息素。”
赵序洲抚摸着苏缇的小脑袋,还是赵序洲平常的样子,“喝多了,信息素一样是够的。”
苏缇却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温热的血液顺着流势,灌了苏缇两口,将苏缇口腔充盈满血腥气。
苏缇扭着头避开赵序洲手腕的伤口,蒙着被子呛咳几声,又不肯露头了。
赵序洲并不管流血的手腕,用干净的手抓了抓苏缇乌软的发丝。
“小缇,连观荞本来是打算回国找你,但是他的病情突然恶化,”这都是赵序洲查到的,赵序洲声音沉沉,“他坚持不到回国了,留下一封信,让自己成为楼晏的实验体。”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身死道消,如果还能救个人就再好不过。
何况是一直叫他“观荞舅舅”的,他也养过几天的孩子。
不过,连观荞看得开,连家并不愿意。
连观荞活着在反抗与屈服度过,死了就只剩下屈服了。
死了的连观荞没有任何决定权,于是连观荞最后连挽救他最喜欢的小孩子的命都没参与进去。
然而连观荞是想让苏缇好好活着的。
赵序洲想告诉苏缇的也是这件事。
可钻进被子里的苏缇没有任何反应。
赵序洲没了办法,手指摩挲到裤子,摸到一盒香烟,他头痛得厉害,想要抽一根。
连观荞不止写了要把遗体留给楼晏研究,还告诉了赵序洲自己本身没有察觉到的异常。
赵序洲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双重人格。
一半是赵序洲,一半是他死去的大哥—霍秩。
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最有可能知道他腺体位置的除了苏缇就是霍秩。
他的腺体太隐秘了,而且还是作为Enigma的腺体,机器都检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