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序洲接过来擦了擦脸,馥郁的甜香瞬间盈满鼻腔。
是苏缇自己的毛巾。
赵序洲手指微僵,捏着柔软的毛巾停了动作。
只有杂物间塌了。
杂物间失修很久,这次塌了不算意外,不过紧挨着杂物间的赵序洲的房间遭了殃,墙面被砸出不大不小的洞。
“序洲今天晚上和小缇挤挤睡吧,明天再修。”林淑佩拍板道:“虽然天气不冷,但是进点风啊雨啊的,人也睡不好。”
赵序洲下颌绷紧,侧了侧眸。
苏缇点点头,又隔着玻璃看了眼被砸出洞的赵序洲房间,“大哥,你明天修好再回去睡吧。”
苏缇没听到赵序洲回复,收回视线,转头望向赵序洲,“大哥?”
赵序洲声线微低,答应下来,“好。”
苏缇杞人忧天,担心自己住的房间会不会也被雨水冲垮,吃了红糖鸡蛋喝了鱼汤,到晚上睡觉还在想这件事。
苏缇趴在被窝里,朝赵序洲那边靠了靠,忧心忡忡地问了问赵序洲。
赵序洲偏头对上苏缇莹软的清眸,粉润的小脸儿紧张兮兮的,一眨不眨地瞅着他,煞是郑重其事。
有点可爱。
赵序洲移开眼睛,“你藏在被子里,就不会被砸了。”
苏缇立刻委身往被子里钻,小脑袋都不肯露出一点儿。
不一会儿,苏缇探头探脑地拉下点被子,露出双清软的眸子,很是担心地催促赵序洲,“大哥,你也钻进去,这样我们两个人都不会被砸了。”
苏缇一本正经的,根本听不出赵序洲在哄他玩儿。
赵序洲薄唇在黑夜中往上翘了翘,顺着苏缇的心意,伸手也把被子拉过头顶。
这回苏缇在被子底下待的时间就有些长了。
苏缇喜欢捱着、抵着东西睡,没有蒙着被子睡过。
有点喘不过气来。
苏缇想看看赵序洲是不是也跟他一样,闷得睡不着,于是扒拉开被子,往旁边看了看。
赵序洲蒙着头,一动不动很安静。
苏缇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赵序洲蒙在被子下的脸。
赵序洲察觉到动静,一把拉下被子,转头捉住正在“干坏事”的苏缇,音色低沉,“不睡?”
苏缇翼翼地收回手,摸了摸自己挺翘的小鼻子,又指了指赵序洲的鼻子,乐津津比划道:“大哥,你的鼻子好高,在被子底下都看的到,比我的鼻子还高一截。”
赵序洲瞧着苏缇软眸亮亮地瞅着自己,哪里是想睡觉的意思,漂亮的小脸儿分明含着新奇,想要再多玩一会儿。
赵序洲想了想,径直握住苏缇纤软的指尖,拉过来覆上自己的鼻子,让苏缇摸了摸,满足了苏缇的好奇心,“你的鼻子更漂亮。”
小巧又可爱。
小夜灯朦胧的光线下,缀着点点粉意,像是能一口吞的漂亮小糕点。
“睡觉,嗯?”赵序洲放任苏缇的手指在自己鼻子上摸来摸去,还故意使坏捏住自己的鼻子,只能发出闷闷的声音。
苏缇弯了弯眼睛,“大哥,你现在可以喘气吗?”
“不行。”
苏缇听着被捏住鼻子的赵序洲发出奇怪的声音,苏缇听一句笑一声。
赵序洲无奈地看着苏缇。
苏缇心虚地缩回手,眨巴着眼睛,撒娇一般,“大哥,我在被子底下睡觉喘不过气。”
赵序洲伸手摸了摸苏缇柔软的发丝,“就这样睡吧,房子不会塌下来,大哥守着你睡。”
苏缇玩够了,又被赵序洲哄得安心起来,很快就睡着了。
苏缇睡着后,赵序洲反而睡不着了,辗转反侧到半夜才有了零星的困意。
外面雨声、雷声时不时夹杂着。
苏缇睡得不太安稳,迷迷糊糊被人晃醒。
苏缇眼睛实在睁不开,合拢的纤长睫毛簌簌抖着,黏糊糊地哼唧了几声。
苏缇耳畔传来道爽朗的男声,尾调上扬着,语气颇为轻松愉悦,可听上去莫名有股任性的乖张。
“小宝,小宝,小宝…”
苏缇被乐此不疲的男声持续不断的打扰,莫名听出音色有点熟悉的意味。
苏缇脑海断断续续浮现出点回忆。
“…小哥哥?”
小时候和他吃饭的小哥哥,好像就是这个声音。
“小宝,你认出我来了。”男声泛起抑制不住的赞美和喜欢,“小宝,你好乖啊,你真棒。”
苏缇睡得半梦半醒,睡不醒被夸也听得懂,高兴地弯了弯柔嫩的唇角。
男声似乎是被苏缇娇憨的小表情,惹得轻笑了下,又继续道:“小宝,你让赵序洲养你,好不好?”
苏缇晕乎乎地没反应过来。
苏缇没应声,于是两条软绵绵的胳膊又被人纠缠着继续摩挲摇晃起来,“小宝,你跟赵序洲说,让他养你。这样,你就能陪着我了。”
跟苏缇说话的人,颠三倒四的,让人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苏缇依稀入了脑,不过苏缇睡得太晚,实在醒不大过来,困得含含糊糊应了声。
这边霎时没了动静,苏缇那边就又睡着了。
赵序洲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刺激醒的。
赵序洲醒来时,外面黑漆漆的天已经停了雨。
赵序洲转头,扫过旁边苏缇安静熟睡的雪白小脸儿,拿了烟盒去了院子里。
他没有烟瘾,小半根香烟下去,止了疼就踩灭烟头,重新回了房间。
赵序洲动静不算大,还是把苏缇弄醒了。
“睡吧,大哥不打扰你睡觉了。”赵序洲伸手摸了摸苏缇的小脑袋。
苏缇不是被赵序洲吵醒的,是心里惦记着事儿,没彻底睡过去。
还是困。
苏缇摸索到赵序洲粗糙的掌心,拉下来压在自己细嫩软白的小脸儿下,记前不记后娇气地嘟哝着,“大哥…养我。”
赵序洲手指陷进苏缇绵密的嫩肉里,软软地被吸附包裹着。
赵序洲听着苏缇依赖的嗓音,胸腔振动了几下。
“别怕,”赵序洲以为苏缇是被那些流言蜚语吓到了,轻声道:“大哥养你。”
苏缇自以为完成任务,抓握赵序洲掌心的手指松懈,嫣软的唇肉翘起来。
然而苏缇没高兴多久,就皱着小鼻子,咳嗽两声。
赵序洲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抽了烟,估计是手指上残留的烟味,呛到苏缇了。
赵序洲唇线绷紧,动作轻缓地抽出被苏缇枕着的手掌。
赵序洲在院子里,用冷水把身上的烟味洗干净后才回去。
赵烁是苏缇和赵序洲结婚前一天回来的。
跟着来的还有赵烁找的Alpha。
“小烁,你那个继弟嫁的是个Beta,你男朋友是个Alpha,”高遇台同赵烁打趣道:“你不是说你父亲和继母偏心你继弟么,你这下可要在你继弟面前狠狠长脸了。”
赵烁最近红肿的腺体边缘隐隐有溃烂的痕迹,楼晏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根本找不到人,他只能用厚厚的敷贴盖上,时不时忍受着钻心的疼痛。
赵烁白了高遇台一眼,“我从来不把Alpha当成炫耀的资本。”
高遇台连忙应了几声,“是我狭隘了,我就是欣赏你这种高洁的品行。”
赵烁这个时候的笑容才真心实意起来的,眉宇间不免自傲。
高遇台是外来的,孙老头眼睛毒得厉害,一眼就认了出来。
孙老头当即躺下索要过路费。
高遇台踩了刹车。
高遇台不是什么正经的豪门少爷,就是个被收养的继子,他见过的脏事们,这个比起来就是小儿科。
高遇台想都不想开始掏钱包拿钱,无意玩笑道:“你们村也有这事儿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高遇台一下子捅了赵烁的马蜂窝了。
赵烁感觉自己的人品,仿佛都被不入流的孙老头拉低了。
“别给他,”赵烁阻止了高遇台花钱消灾的行为,腺体疼得他控制不住情绪,摇下车窗骂道:“孙老头,你要不要脸,什么钱也赚。败坏村里名声,全村跟着你这种恶民丢人,全村都跟着你抬不起头!”
最开始,村里的人不是没有劝过孙老头的,就连村长都出动过。
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孙老头身上招呼,孙老头就是不听,赵烁这点骂对孙老头无伤大雅。
孙老头死活不起来,不给过路费就不让高遇台开着小轿车过。
“又不缺这点钱,”高遇台没觉得有什么,“我可不想一直走到你家。”
赵烁不让高遇台给孙老头拿钱,命令道:“倒车。”
高遇台一愣,霎时明白了赵烁的意思。
高遇台当即就开始倒车,嘴边掠过抹玩味的笑。
孙老头见高遇台倒车,不明所以坐起来,还没等孙老头反应过来,小轿车就直直地朝他撞了过来。
孙老头见着小轿车真是奔着他的命来的,连滚带爬的让开了路。
要了好几年过路费的孙老头,今天被赵烁治得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