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煦听着,心尖儿被苏缇磨得又甜又痒。
“怎么了?是跟章大夫学医学累了?”裴煦揽着苏缇,吻了吻苏缇兴致不高的小脸儿,“歇几天好不好,正好这几天在下无事,陪陪小公子?”
盐资确实遇伏,殿下已经下令斩杀护卫不利的士兵,负责押送盐资的莫纵逸也赶回来向殿下请罪。
裴煦这些天代行的是莫纵逸的职责,如今莫纵逸回来,抚远军后面行进路程用到他就不多了。
“不是,”苏缇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下,清露似的双眸掀开,告状般,“跟殿下讲了很多话,累的。”
这下裴煦更不知道为什么了。
最近苏缇跟随章杏林对殿下施诊的事情,裴煦也知道,怎么就今天这么累。
裴煦想了想,调整苏缇的姿势,让苏缇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
偏偏苏缇黏人的坐不住,赖赖地往裴煦怀里钻,趴在裴煦肩头。
裴煦本想和苏缇好好说说话,但苏缇这样会撒娇,他就没了招儿,只能任由苏缇趴在怀里,抚着苏缇软糯的脊背探寻,“小公子跟殿下讲了很多话吗?”
苏缇点点头。
裴煦继续问:“小公子和殿下说了什么?”
“很多。”苏缇不是很想从头到尾跟裴煦复述遍,那样就更累了。
于是苏缇吐完这两个字就不肯开口了,小嘴儿金贵得厉害。
裴煦喉结滚动,溢出两声轻笑。
苏缇敏感地抬起小脸儿,歪头瞅裴煦。
裴煦温雅的眼眸浅浅,故意道:“小公子怎么跟殿下就有那么多话要说,还能说到累,跟在下就不愿意说话了呢?”
苏缇眼底闪过迟疑。
裴煦扬了扬眉梢,紧追不舍,“嗯?小公子?”
苏缇再一次被裴煦为难住,皱巴起小脸儿,“因为对景和哥哥不需要说很多话,但是不和殿下说很多话,殿下就听不懂。”
苏缇觉得自己也很可怜,不乐意地抿着殷润的唇瓣,“我以前可以不用说那么多话的。”
裴煦被苏缇气到的小表情逗笑。
裴煦在苏缇看过来时清清嗓子,正色道:“小公子欺负在下,在下能猜到小公子心思,小公子就不爱跟在下说话了,是不是?”
苏缇一呆,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我跟景和哥哥说话的,”苏缇被裴煦说得有点委屈,“我没有欺负景和哥哥。”
裴煦瞧见苏缇抿紧的小嘴儿,心脏就抽了抽。
他明知道小公子心性纯粹,也不通情爱,偏偏非要急于求成。
“在下不应该跟小公子开这种玩笑,”裴煦连忙将苏缇搂在怀里哄道:“小公子没有欺负在下,小公子那么乖,是在下胡言乱语,小公子不要跟在下计较好不好?”
苏缇扭过小脸儿,不肯理会裴煦。
裴煦没了章程,正欲开口,帐外的侍卫通传道:“裴大人,殿下召你议事。”
盐资被截,不仅是裴煦,殿下身边的人都得去商议此事。
裴煦可不敢就这样把苏缇扔到帐子里,小公子更生气了怎么办?
于是裴煦带着苏缇也去了。
裴煦去的时候,宁铉营帐外已经聚拢了不少人。
其中还算熟络的崔歇上前寒暄道:“小公子看起来不大高兴?”
裴煦眼含歉疚,没有多言,“在下刚才得罪小公子了,还没哄好。”
家务事崔歇就不好插嘴,尴尬中瞥见玄色长袍闯入视野,连忙行礼,“见过殿下。”
周围反应过来,对着刚回帐的宁铉异口同声道:“见过殿下。”
章杏林刚才见到殿下来他营帐,以为殿下又有哪里不适,谁知,殿下只是走进他营帐转了几圈就离开了。
若是十日前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到了现在他还不明白就成傻子了。
章杏林生怕宁铉做出点什么惊天骇地的事情,连忙追了过来。
刚才裴煦说的话,章杏林都听见了。
章杏林瞟着宁铉的脸色,猜想殿下差不多也是一字不落的都听到了。
章杏林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果不其然看到宁铉凝寒的眸光停留在裴煦怀里,听见宁铉冷沉的声线,“孤可以哄……”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章杏林撕心裂肺的咳嗽,好像要把他这副老身子骨咳断。
在场受到章杏林恩惠的颇多,纷纷围拢上去关怀。
宁铉被章杏林猝然打断,让裴煦一时之间也没听到什么,见到宁铉的目光,解释道:“殿下,不知内子可随臣一同议事?”
宁铉淡淡收回视线,抬步迈向营帐。
这是默许的意思。
其他谋士、将领都跟了进去,章杏林现在连走都不敢了,生怕宁铉再做出什么逆天之举,没人及时劝阻遮掩。
章杏林硬是用医者身份走了进去,参与他这个老头子根本听不懂的政事。
盐资被截也就算了,萧小侯爷为了帮扶那些运送盐资的士兵,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目前只查到或许是山匪作乱,其余的线索就没有了。
目前最打紧的不是要找作乱的匪贼,而是怎么把缺少的盐资补全。
众人激烈地讨论,苏缇在喧杂的声音中睡意汹涌,纤长的睫羽巍巍地困倦合拢,最后实在撑不住,趴下去的小脸儿被裴煦正正好好接在掌心。
裴煦托住苏缇软糯的小脸儿,伸手将睡着的苏缇抱在怀里,开口,“或许臣能补上这短缺的盐资。”
宁铉如墨的眸子扫过,幽深冷寒。
营帐霎时静了下来。
裴煦一个新科状元,能补齐十万大军盐资?开什么玩笑?
众人面面相觑,视线繁杂各异,暗中思量怕是殿下都觉得状元郎办事轻佻,要斥责状元郎吧。
“孤的榻在那边。”宁铉视线微落,启声开口。
第85章 小三视角
“哎呀,殿下真是爱民如子,”章杏林突然出声,目光灼灼望着裴煦,言语关切,“裴大人快点把小缇公子放置到床榻上安睡,如此这般抱着怕是睡眠浅、容易惊醒,小缇公子醒来难受可就不好了。”
宁铉暗中试图模仿裴煦抱姿的双肩沉下,僵硬的臂膀舒展开。
原来苏缇上次闹脾气是被抱着睡得难受,如此说来跟被怎么抱着也没什么关系。
难怪他看着裴煦的姿势也没什么新奇。
裴煦低头看了眼怀中苏缇睡得雪腮晕开粉润的小脸儿,温雅的眉心微敛。
苏缇作息向来准时,近日喝着章大夫一碗碗汤药,身体强健不少,睡得也愈发早了。
虽然睡储君床榻并不合乎礼节,但是小公子身体为重。
裴煦颔首告恩,起身抱着熟睡的苏缇放到旁边的榻上,给苏缇脱了鞋,搭上被角。
墨柒上前正要将火烛点燃,被裴煦阻止,“不用劳烦,小公子见不得明火。”
墨柒吹灭烛火就退下了。
裴煦跪坐回原位,就听莫纵逸询问道:“章大夫,萧小侯爷现在伤势如何?”
章杏林见宁铉安安静静,稍稍松口气,转头回答:“救下时还撑着口气说了几句话,如今彻底昏厥过去还未苏醒,恐还需要时日。”
莫纵逸面色凝重下去,又问:“裴大人,刚才所说有办法解决盐资,可否详细告知?”
“固然开拔前,抚远军粮草已得朝中大臣相助,”裴煦用词委婉,“赋税也耗干百姓家财,目前只有商道可走。”
裴煦说得这些谁又不明白?
然而商户对着他们叫苦叫穷,有殿下在,他们确实可以不必顾忌,大不了刀剑相向。
大臣都是这般境地,商贾又有何不能这样对待?
但商户极为善于藏匿资产,次次扑空,他们也着实黔驴技穷。
崔歇移樽就教,“敢问裴大人,如何让商户补给盐资?”
裴煦本就没打算设计让商户吐钱,他的母族就可以供给这次远征盐资。
提起商户只是个引子,目的在于四皇子。
裴煦祖父当年在关宁军大破南羯主城时犯下大罪,他们裴家一夜倾颓。
若不是皇后仙逝,圣上大恸,裴家幸免于难。
裴父也不会有机会设计裴煦和苏家定下姻亲,让裴煦无碍地踏上官途,寄希望裴煦有朝一日振兴裴家。
若是裴煦还能够为裴家沉冤昭雪,裴父死而瞑目。
裴煦虽然未曾探查到什么线索,但是祖父之死跟关宁军跟四皇子绝对脱不开关系。
“臣并未有什么良策,”裴煦低眉开口,“只不过,在下想到四皇子殿下被圣上指来随军。”
裴煦道:“臣以为四皇子曾经与商户交好,先前就为圣上解决宁国国库空虚之难,这次不如请四皇子解决盐资短缺事宜。”
裴煦此话一出,又是满帐寂静。
他们刚才只觉裴煦行事轻浮,现在他们觉得裴煦太过胆大妄为。
让四皇子解决抚远军盐资?
裴煦难道不清楚四皇子跟殿下在朝堂上已成水火之态。
众人面容肃穆,心怀惴惴觑着上位太子的沉寒的脸色,裴煦找死能不能别拉上他们?
崔歇欲言又止,他倒是觉得裴煦说的是个好法子,四皇子前些日子被指随军,现下也快到了。
与其让四皇子参与管辖抚远军事宜,不如将这种难题扔给四皇子,不仅可以分扰四皇子心神,还能解决盐资短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