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围帐都是搭在一起的。
裴煦被圣上看重,军中人也不敢怠慢裴煦,为显恩宠,特地将裴煦的帐篷搭在宁铉旁边。
裴煦趁着士兵扎营,带苏缇来到河边。
除了苏缇还有很多休息的士兵在河水里清洗,裴煦特地将苏缇带远了些。
“天还没彻底黑下去,河水被太阳晒了一天,是暖的。”裴煦半跪着给坐在鹅卵石上的苏缇褪去鞋袜,“行军条件艰苦,小公子受委屈了。”
裴煦挽起苏缇的裤脚,掬起一捧水,浇到苏缇雪嫩茭白的双足,让苏缇试试水温。
苏缇能适应裴煦浇上来的温度,慢慢地将双脚探进河水中,不是很凉,喜欢地踢了踢水花。
裴煦眉眼含笑地拨了拨苏缇稠密的长发,“章大夫的营帐就在殿下营帐旁边,一会儿吃完饭,在下带小公子去诊脉,好不好?”
“好。”
裴煦眼底的笑意更加浓郁。
裴煦只让苏缇洗一会儿就不让苏缇再玩了。
裴煦捉出苏缇湿漉漉的双脚,不大讲究地用袖子擦干上面滚落的剔透水珠。
苏缇还没待够,不大乐意地鸣金收兵,还是听话地让裴煦给他擦脚,等着裴煦待会儿带他回去。
裴煦瞧着苏缇的神色,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苏缇是很乖,什么都行什么都好,但是苏缇也有不喜欢不愿意的时候。
但是这个时候苏缇就往往不愿意开口。
裴煦也是这几天才了解苏缇这种小脾气。
裴煦只觉得这样的苏缇更加鲜活灵动,他不怕苏缇不愿意不喜欢,他是怕苏缇不想开口从而委屈自己。
裴煦试探开口,“小公子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跟在下说的。”
“小公子是在下的妻子,在下会听小公子的。”裴煦修长的手指抵着苏缇的脚心,目光温和,“好吗?”
苏缇缓缓点头。
“那在下带小公子回营帐,好不好?”裴煦又问了遍。
苏缇嫣软的唇肉碰撞,清眸淩凌,“好。”
裴煦指尖微动,挠了挠手中嫩生生的脚丫。
苏缇柔嫩的脚心弥漫起酥酥麻麻的痒意,让苏缇在裴煦掌心不适地挣动。
裴煦很是心硬如铁,不肯放过苏缇,扬眉道:“小公子跟在下说话,好不好?”
“不要,”苏缇伸手推了推裴煦禁锢他双脚的手臂,漂亮的眸子弯起,嗓音糯糯的像撒娇,“不要挠我。”
裴煦跟着苏缇笑开,捉起苏缇双脚放在唇边,作势要咬。
“不要咬我。”苏缇双手抵着裴煦凑过来的脸庞,抿着嫣软的唇肉,小小地笑着。
苏缇也知道裴煦是故意吓唬他,不会真的咬他。
裴煦也确实是在逗苏缇,低头亲了亲苏缇的脚丫,给苏缇穿好鞋袜。
裴煦牵着苏缇往坡上走,撞见表情复杂的崔歇。
“崔先生有事?”裴煦率先问道。
崔歇勉强调整好神情,干巴巴道:“哦哦哦,刚才殿下让我们去他营帐商定明日行进路线。”
裴煦眉心微蹙,“殿下,刚才也在?”
崔歇没好意思说刚才裴煦跟苏缇太腻歪,殿下看到裴煦亲苏缇脚扭头就走了。
他们是同僚,但是又不熟,这种私事显然不适合拿到台面调侃的。
崔歇硬生生绕过这个话题,“我刚看到章大夫回营帐了,小公子不是要请诊?现在去正合适。”
裴煦也不大在意刚才的事,他与小公子已经成亲,没什么好置喙的。
“小公子能自己去吗?”裴煦神色温隽,“小公子若是开口,在下陪小公子一起。”
“我可以自己去。”苏缇指了指不远处的营帐,“我认得。”
裴煦眼里闪过可惜,“那小公子自己去吧,在下去殿下营帐议事。”
苏缇应了好。
裴煦和苏缇在营帐前就分开两路。
裴煦和崔歇一同去了宁铉营帐,行进路线大多都是宁铉决定,要是有不同意见,他们会补充。
但是宁铉基本上不会听他们的。
所以裴煦和崔歇的任务就是听完宁铉定下行进路线,挨个通知各个将领,要是将领有不同意见,及时化解他们的怨气和安抚他们的情绪。
裴煦和崔歇每次去都要花一个多时辰,毕竟按照宁铉制定的标准,基本上这一天将士们都要累死累活赶路。
没有哪个将领没有怨气,除了曹广霸,曹广霸唯宁铉命是从,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行进十公里。
宁铉交代完裴煦和崔歇,就独自坐在主帐,扫过手中脏污的手帕看了会儿,才收起来。
宁铉翻看着未处理的军务,觉得自己有些头疼。
他身为主将,身体问题不能轻忽。
宁铉立刻放下军务出主帐,去寻章杏林给他开药。
章杏林正在营帐外手忙脚乱熬药,今天受伤的士兵有点多,他顾不过来。
章杏林见到宁铉过来,引着宁铉入帐。
宁铉一进帐内,视线就落在章杏林小榻上熟睡的苏缇身上。
章杏林见状解释道:“这位小公子身体弱,路途颠簸就容易引起身体不适,老夫给他开了药,熬好让他喝。”
章杏林说着有点好笑,“老夫让这位小公子晾凉再喝,老夫熬完其他的药回来一看,这位小公子已经喝完药睡着了。”
“等这位小公子醒了,老夫就让他回去。”章杏林担心宁铉计较,连忙道:“老夫为殿下请脉。”
宁铉收回目光,告诉了章杏林哪里不舒服。
“头疼?”章杏林给宁铉把脉,详细问道:“殿下的头哪里疼?”
宁铉沉声,“都疼。”
章杏林只觉得自己累得老眼昏花,殿下这脉搏强健得都快赶上霓虹了,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不过,宁铉若不是疼得厉害,怕是不会这么急过来找他,让守卫通传一声,他去了也不迟。
想必是难受得紧才找上门。
章杏林不敢怠慢,“那老夫去给殿下熬药,殿下先回主帐,等会儿老夫给殿下送去。”
宁铉颔首。
章杏林急匆匆接着去抓药熬药。
等章杏林熬好药回营帐时,发现小榻上的小公子不见了。
应该是睡醒了离开了,章杏林估摸着。
章杏林没太放在心上,端着熬好的药去了主帐。
章杏林忙得只想放下药碗就走,他那边还有十几个士兵等他诊治呢。
然而章杏林略微一抬眼,就原地顿住了,苍老的双眼不敢置信地瞪大,说话都结巴了,“殿下,小公子他他他……”
章杏林不是不知道苏缇身份。
裴大人的男妻,这个身份实在没什么好称呼,更不好称呼夫人什么的,于是才叫了小公子。
如今裴大人的男妻怎么在殿下怀里被抱着???
宁铉高挺的眉骨下压,漆黑的眸子透出淡淡不悦,为章杏林大呼小叫。
宁铉蹙眉,被为难到没办法的表情,“他抓着孤不放,孤还有公务要办,不可能任由他一直抓着孤,孤只能把他带回来。”
宁铉微微抬了抬手。
章杏林这才看清,宁铉怀里的苏缇,小脸儿安稳埋在殿下的胸膛,掌心紧紧攥着殿下的手指,呼吸均匀绵长。
章杏林被宁铉说服,偏偏又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
章杏林糊里糊涂地滚出宁铉营帐,憋闷地在帐外跺了跺脚才回去。
这都什么事儿啊?
营帐内,宁铉漆黑的眸色静静注视着静谧地安睡的苏缇。
苏缇睡姿很乖,半天都不待动一下,被宁铉抱在臂弯,只微微露出清润雪软的小半张脸。
宁铉想起傍晚河边裴煦低头亲苏缇的脚,苏缇被逗得笑弯了眼睛。
宁铉唇线紧绷,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裴煦的嘴干不干净还不一定呢,苏缇就让他亲。
宁铉又想起正午时,裴煦亲苏缇的脸蛋,那么用力,脸都被裴煦亲扁了,苏缇不嫌疼还肯让裴煦亲另一边。
明明长得就很娇气的样子。
怎么不跟裴煦发脾气呢?奴才不能惯着,是要教训的。
显然苏缇不懂得这个道理。
宁铉眉峰微敛,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苏缇脸蛋上娇腴的肉弧,指尖刚刚捱上瞬间就陷了进去,被糯糯的软肉包裹。
宁铉如墨的瞳眸闪了闪,薄唇微倨。
原来不是亲得太用力,是苏缇的肉太软了。
苏缇秀气的眉毛颦起,被脸上似有若无的骚扰唤醒,巍巍颤着纤长的睫羽,沁软的水眸睁开,不聚焦地掠过宁铉凌厉寒冷的五官。
等苏缇看清宁铉的脸,清冽的瞳眸细缩,反应过来推开宁铉。
宁铉手臂很稳,没有让剧烈挣扎的苏缇意外磕碰到自己,垂眸注视着脸上流露出惊慌的苏缇,启声解释道:“你睡着抓着孤不放,孤就带你过来一起处理军务。”
宁铉以为自己这样说苏缇能够安静乖巧下来。
然而苏缇漂亮雪腴小脸儿上满满的都是抗拒,紧紧抿着嫣软的唇瓣,不肯信宁铉,执拗开口,“我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