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铉宽大的玄袍滚动着流光溢彩的金色丝线,蜿蜒成威势骇人腾龙,袖袍翻飞,冷喝道:“滚。”
圣上为回京的太子指了苏家子做男妻,这就够稀罕了的。
要是知道苏家一共有两子,都被指出去做男妻,那更是稀罕得不能更稀罕,成了京城所有人的茶余饭谈。
早年苏父被裴父救过命,裴父有一子年幼体弱,需阳气冲喜,也就是要与男人成婚,才能化危解难。
苏父感念裴父救命之恩,将嫡子与裴家子做了婚书,圣上听闻颇为新奇,于是让苏家另一子做太子男妻,好同裴家冲喜那般也冲冲太子身上煞气。
坏就坏在,圣上的赐婚圣旨没有定下苏家子名字。
否则,也不会闹出传胪大典上,太子与状元郎争妻的笑话。
大太监抻着袖子擦着额头上密密渗出的汗珠,不敢火上浇油,只得委婉开解,“殿下威风凛凛、仪表堂堂,何愁无好女儿…”
“不是,”大太监卖巧地打了下自己的嘴,改口道:“好儿郎相嫁。”
宁铉漆黑的眸子凝在前方携手离开的二人身上,视线粹着冰寒,久久不动。
苏缇被裴煦牵着软乎乎肉嫩的手,微微仰起雪柔娇腻的小脸儿,抿了抿嫣润的唇肉,小声问道:“景和哥哥,你肩膀上的伤是殿下弄的吗?”
裴煦温雅的眉眼漾着柔和的笑意。
裴煦从未这么高兴过,他本以为小公子更喜爱殿下些,他看着殿下一一摆出那些属于小公子贴身物件,心口闷得透不过气。
好在,他给小公子留的纸条,小公子看到了。
小公子告予他,自己想嫁的人是他。
既如此,传胪大典为何不能搏一搏?
裴煦拿着圣上给小公子和他的赐婚圣旨喜不自胜,裴煦指腹缱绻温柔地碰了碰小公子脸上软嫩的颊肉,脸庞微红,“小公子,无碍的。”
“劳小公子关心在下。”裴煦捏着小公子绵软如嫩豆腐似的手,脸色更红,“小公子愿意嫁与在下,便是在下人生中要事,其他的事无足轻重。”
裴煦很想抱抱云朵似的小公子,可是还有几日才成亲,成亲前此举未免过于放荡,轻浮于小公子就不好了。
裴煦牵着小公子的手也很满足。
“小公子,在下一会儿要打马游街。”裴煦有点不好意思道:“小公子可要与在下同乘?”
苏缇摇了摇头,“景和哥哥,我不去了,我的草药还没卖。”
“好。”裴煦回望着苏缇清凌凌的软眸,弯起唇角,“小公子不要太辛苦。”
苏缇想了想,低头从自己荷包里掏出几朵他折的桃花,塞进裴煦手中,眨巴眼睛看裴煦。
裴煦心尖儿兀地被撞得塌软,滋生着沁甜的蜜意,有点手足无措。
裴煦耳根通红,愧疚道:“在下什么都没给小公子准备。”
“小公子,等等在下,好不好?”裴煦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怠慢苏缇,“成亲前,通扬州水路的家中私馈就能抵达京城,小公子到时喜欢什么,可以慢慢挑选。”
裴煦实在有些难堪,他入京是准备科举,离家前自以为用不到财帛,并未多携带财物。
他总不能拿回送给小公子的玉簪,或者要回给小公子的金锞子。
“委屈小公子了,”裴煦饱含歉意地同苏缇讲完,心疼地摸了摸苏缇柔软的长发。
裴煦觉得自己给苏缇的永远不够好,他给的再多再好能比得上储君吗?
小公子选择了他而非殿下,裴煦觉得自己亏欠小公子。
裴煦见苏缇被自己认真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想苏缇与自己相处感到沉重别扭。
裴煦故意夸张地逗苏缇,“小公子莫要跟在下一般见识,若是惹小公子不快,那真是在下天大的罪过。”
苏缇反应过来,瞬间弯起眼睛,“景和哥哥,你是状元,我才给你准备桃花。我又不是状元,我不用你给我准备礼物。”
裴煦瞧着苏缇娇腴粉润的漂亮小脸儿,报赧低声道:“可是小公子是在下的小妻,同样需要礼物的。”
“在下想哄自己的小妻高兴。”裴煦清雅的面容露出融融温情。
裴煦说完就不大好意思看苏缇了,裴煦总感觉自己每次和小公子单独相处,行为举止就轻浮浪荡起来。
这样可不好,小公子若是误以为他本性如此,给小公子留个坏印象可就不好了。
裴煦努力收敛好自己高涨的心情,牵着小公子的手离开皇宫。
宁铉走到两人刚才凑头密密说小话的地方,从地上捡起一朵掉落的纸桃花,眸底情绪莫名。
“殿下,莫与状元郎置气啊。”大太监掠过宁铉尊贵冷峭的脸,惶惶不安道。
宁铉指尖捻着桃花瓣,淡淡开口:“孤为何与奴才置气?”
宁铉掀开眼皮,漆眸睨着大太监,“他于苏缇,不过你于父皇,被伺候换了舍不得分开而已。”
大太监不懂太子这是怎么个比较法,到底是高看他了,还是在轻贱状元郎。
大太监只觉得头脑昏昏,话都说不利索了。
“孤给他重新换个趁手的奴才,等他适应就好了。”宁铉启声,“墨影、墨柒。”
“属下在。”
“属下在。”
第82章 小三视角
圣上御赐,特许状元郎和太子的婚期定在同一日。
裴煦传胪大典后就从苏府搬了出去,在京城另安置了处宅子。
裴家更换姓名的婚书同裴家彩礼提前到达京城。
新晋状元郎的府邸被如火如荼布置中,日子一天天过去,成亲的日子也就到了。
成亲当夜,裴煦被同僚灌了许多酒水,喝得头昏脑涨,一身酒气。
裴煦怕自己浑身酒气唐突吓到小公子,喝了两碗冷茶,又用冷水洗了脸和手消散身上浓重的酒气才往寝房走去。
裴煦走完合卺流程,让喜嬷嬷下去。
“小公子饿了吗?”裴煦眉目温柔地看着苏缇娇腴雪嫩的小脸儿,“在下让他们去准备小食。”
苏缇抿了抿唇瓣上醴红的胭脂,有点苦,对裴煦点点头。
“小公子,不要吃胭脂。”裴煦指腹轻轻抵住苏缇嫣软的唇瓣,不让苏缇再无意识地舔吃胭脂,嗓音浅浅,“在下已经让人备好热水,小公子先去洗漱?”
苏缇点点头,站起身开始解自己的婚袍。
“小公子,在下帮你?”裴煦脸庞微红,伸手碰上被苏缇搞得团成乱麻的腰带。
苏缇乖乖地抬起胳膊,任由裴煦为他脱掉婚服。
苏缇里面穿着白色内衫,料子轻薄盈透,鲜呈红艳的色彩若隐若现,细细的绳带从微敞的领口延伸出来,绕过苏缇光裸的玉颈系住。
裴煦眼神被烫到般躲开。
苏缇歪歪头,柔顺密长的发丝从肩头散落,烛火掩映中,苏缇姣白雪嫩的小脸儿漂亮纯稚得惑人。
裴煦见苏缇清眸粹净,不由得懊恼自己对小公子心思繁杂。
裴煦勉强压下耳根燥热,握住苏缇绵软细腴的小臂摩挲,目光怜爱非常,打趣道:“小公子还是要穿肚兜的年岁,怎么就要给在下当小妻了呢?”
“要护肚子的,”苏缇抿着殷润的唇瓣,脆生生道:“我卖药材时,药堂的大夫好心为我免费诊脉,他告诉我,我的身体寒湿要多穿点。”
裴煦温雅的眉眼融融,情不自禁凑上去抵了抵认真讲话的苏缇,“在下知道了,在下以后会好好养护小公子的。”
苏缇挺翘的小鼻子被裴煦捱得发痒,微微弯起眼睛向后躲。
裴煦掌心握着苏缇手臂,苏缇躲来躲去也是躲在裴煦怀里,玩闹似的。
裴煦忍不住跟着苏缇笑开。
苏缇在木桶里泡了一炷香的时间,雪腮氤氲着潮热的粉润,纤长的睫毛被浸染得愈加乌亮,脖颈柔腻细嫩被几缕俏皮的发丝贴着。
苏缇出来时,裴煦也在隔间收拾好了。
裴煦本想只穿着寝衣出来,又担心小公子会不自在,傻傻地换了身常服,穿戴整齐得好像要去外出办公。
“小公子,”坐在桌前的裴煦朝披着长发的苏缇伸手,“用些小食再安寝吧。”
苏缇泛潮的指尖搭上裴煦的掌心。
裴煦将苏缇轻轻带进怀里,揽着苏缇,抬手细心地为苏缇整理黏在颈间的发丝,“小公子尝尝这个,在下一早让人去斋禾买的杏仁糕。”
苏缇从裴煦手中见过香甜的杏仁糕吃着,软腮微微鼓动着。
裴煦看着苏缇脸颊的肉弧,很想摸一摸,又不好打搅苏缇吃东西,只好拿起小匙放凉奴仆刚端过来的银耳莲子羹。
“小公子,喝口热汤,”裴煦喂到苏缇唇边,“厨房刚做的,在下让他们放了许多糖,尝尝可还喜欢?”
苏缇张口喝掉裴煦喂过来的银耳莲子羹,点点头,“好喝。”
裴煦见苏缇喜欢喂了苏缇小半碗,怕苏缇晚上积食,剩下的就自己吃了。
裴煦尝着这银耳莲子羹有些甜腻过头,对着眼巴巴好奇望过来的苏缇无奈道:“小公子也太乖了点。”
“都不挑食的。”裴煦指腹拭去苏缇唇边的饼渣,低头亲了亲苏缇软嫩雪腴的颊肉。
苏缇身上沁人的肉骨香绵绵地钻进裴煦肺腑,勾出软软的甜意,萦绕不散。
苏缇脸蛋留下道濡湿,扭过小脸儿一眨不眨地盯着裴煦,一副抓到了裴煦这个“罪魁祸首”的表情。
裴煦被苏缇懵懂天真的小动作弄得心尖塌软,眼底溢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小公子知不知道,新婚夜是要圆房的。”
裴煦手掌扶着苏缇的肩背,望进苏缇清凌凌的水眸,心尖微动,俯身又亲了亲苏缇软乎乎的下巴。
“我看过春册,”苏缇对着裴煦近在咫尺的清俊面容,学着裴煦刚才的动作,仰起小脸儿碰了碰裴煦侧脸,湿软的气流拂过裴煦耳尖,“有学的。”
裴煦臂弯蓦地收紧,喉头发干,视线停留在苏缇娇腻纯稚的小脸儿上不肯挪动半分。
裴煦半掩着眸子,慢慢靠近苏缇柔嫩的唇瓣,两人气息交织。
苏缇似乎预感到紧张,手指攥住裴煦身上的宽袍,嫣软的唇肉抿成鲜红的直线。
饶是这样,苏缇都很乖地没有躲。
“哐哐哐——”裴煦的房门被急促地敲击着,“大人,大人,徐夫子有要事相商。”
“太子、太子殿下他,”小厮慌张喊道:“今晚率领亲兵屠戮朝廷官员,抄家掳掠私产,动静闹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