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又点了点头。
梁清赐瞧着苏缇乖巧的模样,张了张口,想让苏缇去剪剪头发,那么漂亮纯稚脸蛋露出来肯定更受欢迎,好带带他孤僻的性子。
然而苏缇安静内敛,不一定愿意,而且作为老师管得太多了容易引起学生逆反,也不好。
苏缇以为梁清赐还有话说。
梁清赐顿了下,“苏缇,那天是你最先看见打火机爆炸的吗?那你知不知道廖毅鹏的打火机是他的还是别人给他的?”
梁清赐不清楚一个学生是否有那么好的眼力,然而确实在打火机未爆炸之前,苏缇最先有了反应,很难不让他怀疑苏缇是否提前预知了什么。
苏缇抱着字典的手臂缩紧,长久未言。
梁清赐捏了捏酸胀的鼻梁,只觉自己最近太忙,昏了头。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苏缇能知道什么,许是廖毅鹏冲过去时吓到他了,苏缇胆子小,才最先有了异样。
“好好上课吧。”梁清赐轻吐一口气,让苏缇回教室。
苏缇座位还是在教室角落,没人打扰他,倒是成了安静学习的好地方。
古诗词拗口,苏缇慢慢读都容易咬舌头。
奇妙的是,有几篇古诗词又长又难读,苏缇却理解了它的意思。
苏缇放下装订整齐的古诗词,拿出一张白纸,生涩地写着字。
苏缇最近反常的模样引起的齐屹和胡鑫鑫的注意。
胡鑫鑫都不好经常找苏缇。
“屹哥,他们班主任天天让苏缇去办公室,苏缇回来就每天写写画画都不知道在干什么?”胡鑫鑫非常难受,尽管苏缇不爱说话,好歹之前还能见到人,现在人都不常见了。
齐屹自己不打扰苏缇,也不让胡鑫鑫去,即便心里不舒服,但还是觉得苏缇这样做没错。
苏缇离开他们,不再混日子才是对的。
“苏缇是好学生,以后要上大学。”齐屹瞥胡鑫鑫眼,“你也早点给自己找条出路。”
他们这些人怎么考得上大学?
胡鑫鑫觉得齐屹异想天开,考大学又不是嘴上说说,梧华固然是全县最好的高中,可是上一届本科录取率还不到百分之十五。
“算了。”要是苏缇真的想要好好学习,他也不能去拖苏缇后腿,可胡鑫鑫心里还是止不住失落。
齐屹提醒胡鑫鑫,“少往阮亦书那儿凑,你缺那几顿饭?”
胡鑫鑫不缺,但是免费的饭吃起来就是香,而且,“屹哥,前几天要债的去你们家闹事,不是阮亦书出钱平息的吗?你怎么这么讨厌他啊,阮亦书人挺好的。”
阮亦书,好人?
齐屹压眉,“你这么想的?”
“不是吗?阮亦书不是个好人吗?”胡鑫鑫被齐屹表情弄得惴惴,“屹哥,当时你护着翩翩和阿姨,没注意到那些人都按上腰后的刀了,要是阮亦书没跟着去,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三万块钱,说拿就拿出来了。
“阮亦书有钱、仗义。”胡鑫鑫评价完劝道:“屹哥,你别对人家那么大偏见,跟他交往又没坏处。”
胡鑫鑫啰里啰嗦一大堆,试图说服齐屹。
齐屹不耐烦听完,抬眼骂道:“滚蛋。”
“至不至于啊?”胡鑫鑫嘟嘟囔囔道。
齐屹作势要踹胡鑫鑫。
胡鑫鑫不敢惹齐屹生气,痛快滚了。
胡鑫鑫真觉得阮亦书挺好的,之前虽然是让他们干坏事但是给钱大方,现在没那么大方,不过阮亦书每次让人听上不耐烦的话实际上都是好的,像是改邪归正了。
胡鑫鑫没想当好人,不过他对好人还是有几分敬畏的。
他觉得自己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齐屹,明明受了阮亦书那么大恩情还排斥人家,有点…咳…
胡鑫鑫不能说齐屹什么,他不喜欢归不喜欢阮亦书,他就是觉得阮亦书人不错。
没想到,他打破之前的想法,时间都不到半天。
阮亦书满头大汗跑到顶楼,齐屹和胡鑫鑫面色凝重地左右夹击围着中间的苏缇。
没人喜欢打小报告的人,除了打小报告的本人。
阮亦书也不喜欢。
他真没想到平时安安静静的苏缇整了个大的,非要按道理讲,苏缇做得也没错。
但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
齐屹和胡鑫鑫因为苏缇停课回家,怎么可能不生气?
“苏缇,你怎么能这么做呢?”阮亦书气都没喘匀,生怕齐屹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率先发表意见道:“我们是好朋友,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阮亦书竭力安抚齐屹和胡鑫鑫,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劝和道:“你们也别生气,苏缇肯定不是故意的。”
胡鑫鑫满脸复杂,倒是没多少生气的样子。
胡鑫鑫烦躁地抓抓头发,“我没事儿,停课就停课,正好我回家清净两天。”
齐屹也道:“我家里最近有事儿,当请假了。”
齐屹状似安慰的话让阮亦书表情凝在脸上,显出几分错愕。
原书中齐屹不是最讨厌背叛倾轧?
阮亦书还记得有段剧情是,齐屹入了黑后,手底下的人互相内斗,齐屹送最先挑事的人进了医院,两个月没出来。
并且放话,谁都不许对自己兄弟下手,否则他见一个弄一个。
怎么轮到苏缇,态度就截然不同了呢?
是齐屹还没成长起来,没有日后的暴虐专断?
阮亦书没想出所以然,就听胡鑫鑫开口:“阮小少爷,你回去吧,我们自己的事儿我们自己处理就行,不用你操心。”
胡鑫鑫话有些不客气,阮亦书习惯胡鑫鑫之前殷勤的态度,骤然有些不适。
阮亦书体会到强烈的排斥,就像是陌生人插手别人的家事,徒生尴尬。
齐屹站在旁边没说话,微微偏向苏缇,侧面五官的轮廓深邃清晰,没了平时混不吝的味儿,藏在眉眼中的帅气就凸显出来。
此刻齐屹不言不语,仿佛认同胡鑫鑫驱除阮亦书的话。
故意让人没趣儿。
阮亦书窘迫得浑身发热,讪讪点头,“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没人挽留阮亦书,仿佛之前相处融洽都是阮亦书臆想的水中幻影。
胡鑫鑫一等阮亦书离开,就咋咋呼呼地对苏缇道:“苏缇,我们才是一伙的,你那么听阮亦书的话干什么?”
胡鑫鑫被齐屹警告远离阮亦书时没什么感觉,等到事情复制粘贴落到他头上才跳脚,他怎么见苏缇亲近阮亦书那么生气呢。
“怎么阮亦书说什么你都信?”胡鑫鑫快被醋湮没了,“他是说当个好学生什么的,你看他做到了吗?教训祁周冕的主使就是他,你竟然还听他的话。”
“你有没有听见他刚才说什么?他还说你做的不对。”胡鑫鑫恨铁不成钢道:“苏缇,阮亦书就是又当又立的贱人!”
胡鑫鑫骂得太难听,齐屹抽了他一巴掌打断。
胡鑫鑫不服气哼哼,“明明就是。”
他终于想通了,屹哥为什么那么排斥阮亦书。
阮亦书什么口口声声想做个好人,他就不是。
说一套做一套的。
跟祁周冕交好,取得祁周冕原谅估计都是幌子,谁知道是不是阮亦书又惦记上祁周冕身上什么。
阮亦书天天冠冕堂皇地说着,他傻他信了,苏缇不仅信了还做了。
阮亦书摇身一变又成好人了,反过来指责苏缇不顾念感情。
胡鑫鑫只恨自己太傻,傻到真信了阮亦书,还想劝齐屹改变对阮亦书偏见。
胡鑫鑫想到自己被阮亦书忽悠得头晕,没什么资格教育苏缇,泄了气,“苏缇,你不能傻傻的,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还考大学?苏缇考上大学都得被人骗。
“闭嘴吧你。”齐屹制止胡鑫鑫的抱怨。
苏缇扭过头去,拒不配合的姿态很明显。
小脾气又上来了。
齐屹单臂压在栏杆上,侧头凑过去,痞气的唇角溢出点笑,稀罕地打趣道:“你还生上气了?”
苏缇闷声闷气的,尾音被他扯得又软又绵,“你们前几天不是这么说的。”
小顽固。
齐屹了然,顺着苏缇道:“我们的错,别听胡鑫鑫乱说。”
齐屹才发现苏缇对人情世故太欠缺,欠缺到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行动起来还超级快。
齐屹拿苏缇一点办法没有,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苏缇唯一的错就是信的人不对。
齐屹试图让苏缇明白,有些事不是听了就要做,“你做的是对的,但是…”
苏缇信错人又不是他的错,是说起道貌岸然话的人的错,怎么能怪苏缇?
苏缇微微抬起头,柔嫩唇角撇着,看起来有点不大高兴。
齐屹顿了下,改口道:“没有但是。”
齐屹突然被逗乐,什么情绪都没了,感慨道:“你这样真的挺好的。”
只要有个好人带着苏缇,苏缇就会做好事,只是阮亦书不是个纯粹的好人,所以苏缇听了他的话,做了这件不太恰当的事。
好在对象是他和胡鑫鑫,他们不会怪苏缇。
齐屹开了个玩笑,有点无奈,“苏缇,要是有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人找你量刑,全世界的人都得被你抓进监狱。”
胡鑫鑫还在不停碎碎念叨道:“我就不应该信阮亦书,还帮他说话,我真傻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