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亦书又想到,廖毅鹏指控他或许不全是坏事,他反而可以借机澄清,当着祁周冕的面。
阮亦书想到这儿,稳住心神,“我已经完全认识到我之前对祁周冕同学的伤害,我正在获取他的原谅,那天也是我去拿的钥匙。廖毅鹏,你不要将错就错下去,你给祁周冕同学道个歉,说不准停课两周时间都会缩短。”
廖毅鹏听不进去,更觉阮亦书面目可憎。
阮亦书有阮家为他兜底,没人给他委屈受,他想教训祁周冕就教训祁周冕,不想了,打算跟祁周冕和好,哪怕祁周冕不愿意,他得罪不起阮家也不会给阮亦书脸色看。
那他呢?
他跟祁周冕扯破了脸,让他给原来被他跟狗似踩着的祁周冕道歉,祁周冕不会原谅他,不仅不会,还会被翻身的祁周冕狠狠踩在脚底。
阮亦书恶心的,像是他学过不食肉糜、高高在上的权贵。
他只是被鄙夷,被他们玩弄,还被他们污蔑的垃圾人。
而他这种人根本没有反悔的机会。
廖毅鹏喘着粗气,涨红的肉脸平静下来,却愈发狰狞可怕。
廖毅鹏缓缓从裤兜掏出打火机,张大嘴笑开,定定看向祁周冕,“我不会放过你的。”
“廖毅鹏,你要干什么?”阮亦书表情惊恐起来,失去方才的镇定。
明明前几天的微机室,他都阻止了。
原书廖毅鹏恶意点火吓唬祁周冕结果不小心引发微机室的火灾的剧情被他蝴蝶翅膀煽掉,现在廖毅鹏怎么会拿出打火机。
难道这都是剧情的力量,不可更正?
阮亦书控制自己不要去那么想,他可以改变原主结局,只要抱上男主大腿就好了。
阮亦书忽视手心渗出的冷汗,不断安慰自己。
“把打火机放下。”杨雨喝令道:“廖毅鹏,别跟老师在这儿整三整四的。”
廖毅鹏逼近祁周冕。
齐屹迅速抓着苏缇手腕远离祁周冕。
苏缇如同木偶任由齐屹拉扯,脸上并没有齐屹以为的惊慌和恐惧。
祁周冕没动,漆黑的瞳眸若谭,声音似乎携上微不可察的轻视,尾调飘得像云,“就连现在,你还是挑软柿子捏吗?”
廖毅鹏被刺激得拿打火机的手都在抖。
他想报复阮亦书,阮家不会放过他,他想报复叶澄宏,叶澄宏是个不会叫却会咬人的狼。
只有祁周冕,以前是他脚底苟延残喘的狗,现在依旧是。
狂妄的快意战胜仅存的理智,廖毅鹏发狠地按下打火机。
幽蓝的火苗在空中升腾,廖毅鹏举着它冲向祁周冕。
苏缇鼻尖这次闻到的是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和逐渐浓烈起来的汽油味儿。
消毒水味儿是来自祁周冕左手层层包裹的纱布。
汽油味儿是……
苏缇瞳眸细缩。
苏缇将将捕捉到钢轮燃起的火星,廖毅鹏手中打火机瞬间炸开,簇簇火焰散在空气中,混杂着打火机最外层塑料飞片。
几乎同时,齐屹朝苏缇伸手。
齐屹指尖堪堪蹭过苏缇校服袖口,结果,掌心落空。
眨眼间,苏缇被扑到在地,鼻翼翕动间,除却难闻的汽油味,烘热的苦涩药香攀爬上苏缇软嫩的脸颊。
祁周冕将苏缇死死压在身下,头颅失重地抵在苏缇侧颈。
苏缇后脑尽管被垫了下,骤然落地的冲击力还是让他无法回神,眼前晦暗得不能视物。
苏缇下意识推拒身上温热紧实的重量。
祁周冕炽热的掌心禁锢住苏缇抬起的肩头,重新按了下去。
苏缇肩背再次紧紧贴合冰凉的地板。
刺耳的尖叫、难闻的焚烧味儿以及身上被覆盖的温度。
使苏缇昏聩的意识慢慢回归。
上方温热的呼吸渐扫苏缇纤韧脖颈上的透明绒毛,湿润的水汽撩拨着苏缇敏锐的触感。
苏缇浑身血液都随着祁周冕轻微呼吸气流变缓。
蔓延的血腥气无知无觉如同毒蛇顺着苏缇周身缠绕上来。
苏缇神经敏感地开始高度戒备,侧颈的血管无法自控地弹跳,顶起薄软透嫩的皮肤,时不时触碰到祁周冕冰冷的薄唇。
像是引诱猎人捕食。
“苏缇!”
齐屹甩了甩被爆炸波及的脑袋,踉踉跄跄站起身寻找不知去向的苏缇。
梁清赐放下遮挡脸的手臂,被齐屹急切的叫喊吸引过去。
打火机爆炸产生的白色烟雾散尽。
苏缇清晰的五官兀地出现在眼底,微凉柔软的乌发失去掩藏功能,作为装饰拢着精致柔软的脸颊,深刻异常。
漂亮、雪白的小脸儿透着脆弱与惊惶,娇怯的软眸含着痛楚,破碎可怜得叫人无意识停住呼吸。
看到苏缇真容的人,脑海不约而同闪过相似的念头。
怎么疼得快哭了?
怎么…漂亮成这样?
第10章 咬文盲会传染
苏缇出了身冷汗,以至于他从地上爬起来后,乌软的发丝还黏在额前,白嫩的脸颊沾染灰尘,右手死死捂住侧颈,俨然吓坏了的模样。
“苏缇,你没事吧?”齐屹上前想要查看苏缇脖子是否被飞片割伤。
然而苏缇不像几天前从窗户钻出来那时那般乖驯,他猛地朝后退了几步,迤逦眉眼含着惊恐,慌措地避开齐屹伸出的手。
好像齐屹是什么可怕东西。
齐屹手指霎时在半空凝住。
齐屹捕捉到苏缇触及祁周冕时颤动得更加剧烈的瞳眸,拧眉转过头。
祁周冕漆黑眸子定定,唇角溢出几滴鲜血。
“你特么!”齐屹怒不可遏吼道:“祁周冕,你对苏缇做了什么?!”
祁周冕对于齐屹的质问置若罔闻,站在原地一错不错盯着苏缇脸上的神情变化。
“齐屹,你还嫌不够乱!”杨雨踉跄着被叶澄宏扶起,大喘气招呼道:“我已经打120,也通知了保安,没事儿的都过来搭把手。”
廖毅鹏的大腿被炸伤,黑红的血团散发着恶心的焦糊味,疼得他发狂地捶打地面。
齐屹只能先去安置廖毅鹏。
梁清赐离廖毅鹏最远,没受什么伤。
梁清赐看了祁周冕一眼,朝苏缇走过去。
“啪!”苏缇应激地打掉梁清赐用手帕擦拭自己面颊的手。
梁清赐手背瞬间浮红一片。
阮亦书惊了瞬,捂着躲闪中撞到柜子的额头走过去,“小叔,你没事儿吧?”
梁清赐眉梢都未动一下,想了想叠好手帕递给苏缇,怕再次吓到人似的,声音放轻许多,“那你自己擦,好吗?”
阮亦书扫过苏缇宛若染上朝露洇粉的眼尾,漂亮又孱弱,光是站在那里,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眼眸含了点雾气就平白惹人怜惜。
原书有这样的人吗?是谁?
梁清赐虽然为人温雅,看似平易亲和,实际始终与人保持着距离。
阮亦书没见过梁清赐对人这么小心翼翼。
阮亦书粗暴归结为梁清赐关爱学生,忽略潜意识闪掠的怪异。
毕竟,苏缇真的有一张让人无限好感的脸,甚至气质都像柔软无害的毛茸茸小宠。
有种纯稚的干净。
仿佛涂抹什么就会沾染什么颜色。
苏缇看了眼梁清赐的手帕,后退几步,抿着唇跑出办公室。
梁清赐想要叫住苏缇,转头却看见一直站在原地的祁周冕有了动作。
祁周冕收起视线,走向刚刚苏缇离开的地方。
地板上有根棒棒糖,表皮塑料被啃得坑坑洼洼,露出星点大小的黑色内里。
大抵是不能吃了,除了在地上滚过蹭了灰,似乎因为时间太久,融化的糖渍都流出来些。
祁周冕俯身捡起来,转身,用没有缠绷带的右手去杨雨办公桌上拿了几本需要的教材,不紧不慢朝门口走去,从容得简直跟办公室因为打火机爆炸纷乱的众人不是一个世界。
杨雨自从当班主任就没遇见过这种事,竟然有学生敢持火行凶,跟少年犯有什么区别,真是一届比一届难带。
杨雨扶着砸到桌沿的老腰,疼得他冷汗涔涔,火气都被乱成麻线的事情带出来。
祁周冕事不关己的态度,更是让他憋了好大一口气。
“你……”杨雨抬起手,指着祁周冕,咬牙道。
祁周冕漆黑的眸子掀起,冷静地回视。
本来就不干他的事,该说他凉薄得可怕?
但难道让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流下同情的泪水才对?
杨雨突然有种深切的无力感,良久他疲惫地挥手,“算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