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体来说,对原主仁至义尽,是位不错的长辈。
阮亦书对他观感很好。
阮亦书抬头瞟了眼梁清赐文雅俊美的脸庞,努力维持原主人设,做出表露亲近的笑容,“谢谢小叔。”
梁清赐冲阮亦书点点头,转身捏起苏缇的手腕,动作轻缓地将他过长的衣袖撸到小臂,避免碰到伤口感染,叮嘱道:“我看了下伤口,应该不需要缝针。不过,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最近几天不要碰水,免得影响伤口恢复。”
梁清赐说完就和阮亦书一起离开。
走到楼梯拐角处,身后传来拳拳到肉的闷响,让人听着牙酸。
以及此起彼伏的求饶声。
“廖毅鹏,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屹哥,我错了,我没看住廖毅鹏,我真没想到他真敢整苏缇。”
“屹哥,屹哥,我没想把苏缇怎么样,我就想教训下祁周冕那小子,你放过我吧,我给苏缇道歉,我赔他医药费,啊——”
尖锐的痛呼刺透阮亦书耳膜,回荡在楼梯间,阮亦书下意识回头看。
梁清赐适时开口,“你现在和祁周冕关系很好?”
阮亦书硬生生停下动作,对上梁清赐似乎看透人心的双眸,心如擂鼓,不知道梁清赐是否察觉到什么。
阮亦书别过脸,佯装随意点点头,诚心悔过的样子,“我姐教训过我了,我知道以前对祁周冕做的事很不对,想补偿他。”
梁清赐没说信不信,而是温和追问道:“那亦书,之前为什么和祁周冕关系不好呢?”
梁清赐语调没有攻击性,阮亦书却尝到咄咄逼人的气场。
原主不是不学无术的废物,实际上阮家有项合作,迟迟没得到政府批复。
阮家与一位相关政府官员的长辈有些许交情。
阮家父母出面就太刻意,由小辈出面就很合适,原主自告奋勇去看望那个长辈,还买了件古玩讨好。
问题就出在这件古玩上。
那件古玩的持有者正是祁周冕,交易的时候,原主看着祁周冕熟悉的眉眼,心里有了不好的揣测。
事后验证,果然祁周冕才是阮家的孩子。
阮家的合作已经不重要了,孩子被抱错这件事爆出,无论阮家有多少财富,都与原主无关。
原主当机立断转学,要把祁周冕整到,即便真相爆出,阮家都不会再选择祁周冕。
原主显然是失败了,他心再黑,也比不过祁周冕这个主角的狠绝。
阮亦书自觉没原主那么坏,祁周冕被阮家认回去也没什么,祁周冕吃肉他喝汤就是了。
这次廖毅鹏将祁周冕关进微机室,没人发现祁周冕失踪,直到廖毅鹏觉得教训得差不多,亲自去微机室欣赏祁周冕苟延残喘的模样。
没想到微机室大火,廖毅鹏烧伤30%,还烧毁阮家捐赠的电脑,校方找了保险,最后只让廖毅鹏家赔偿十八万。
十八万对廖毅鹏家简直是灭顶之灾。
阮亦书隐约记得廖毅鹏结局,廖毅鹏退学,拖着残腿继承他爸的早餐摊。
好在,这次他来得及时,什么都没发生。
阮亦书收拢思绪,没打算和梁清赐实话实话,“我们这个年龄,同学间有点小矛盾都很正常,小叔你别操心了,同学间没隔夜仇的。”
小矛盾?
霸凌祁周冕,撕书、录殴打视频、将人推下楼梯、往祁周冕书包放死老鼠动物残肢,脑震荡、骨伤骨裂、烫疤小刀割伤,污蔑祁周冕偷窃……
梁清赐不置可否,颔首道:“那我就放心了,回去上课吧。”
阮亦书逃过梁清赐审问,骤然放松。
“对了。”梁清赐淡淡道:“既然改过,就不要和齐屹那些人走太近。”
廖毅鹏喊叫还在继续,阮亦书听得头皮发麻,刚想点头,转念想到齐屹和他们不一样,齐屹是真心对原主好。
阮亦书模棱两可道:“小叔,我有谱。”
梁清赐没再多说什么,没离开教学楼多远,等了会儿。
不多时,教训完廖毅鹏的齐屹拉着苏缇走出来。
胡鑫鑫紧跟着,被齐屹踹倒在地就没再跟了。
梁清赐眯眼看了下,齐屹带苏缇走的方向是学校附近的小诊所。
“帮我查个人。”
“名字叫…祁周冕。”
梁清赐皮鞋碾灭微弱火星的烟头,薄唇逸出的烟雾升起,笼罩男人半张脸,晦暗深切。骨节分明的大手挥了挥,原地只留下还未散尽的透白烟气。
“脸怎么白成这副鬼样子?”齐屹领着苏缇先去了小卖部,“是不是还没吃饭,想吃什么自己拿。”
苏缇饿过劲儿,没什么想吃的。
小卖部收银台有个盒子,半圆上面均匀分布着小洞,戳着颜色各异的棒棒糖,苏缇看了很久,觉得它们长得和祁周冕经常吃的东西又像又不像。
齐屹问,“要吗?”
苏缇伸手拿了个包装纸颜色最深的。
齐屹扫过苏缇洇粉指腹捏着棒棒糖的包装,旁边明晃晃的“可乐味”,好笑地拍了拍苏缇的头,“真就是小孩儿,生病还吃糖。”
齐屹把好奇摆弄棒棒糖的苏缇推给诊所医生,自己去后面的药房给苏缇拿消炎药。
医生冲洗完苏缇掌心的伤口,消毒后给他缠了几圈纱布,照例询问,“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苏缇也不知道,手上的伤口都是梁清赐看到的。
医生清理苏缇伤口清出快碎玻璃,尽管只有一块儿,还是弄清楚比较好,省得看不见的地方受伤察觉不到感染。
医生不大放心,他还有别的病人,于是指了比苏缇来得早的小伙子,让他帮忙看看。
熟悉苦涩药香抵到苏缇鼻尖。
苏缇愣了愣。
祁周冕拎着塑料袋里面的红花油,眸光低低掠过苏缇左手紧紧握着的棒棒糖,舌尖勾着口腔的糖块儿划到另一边。
祁周冕低洌的声音有些模糊,“需要我帮你看哪儿?”
苏缇撩起宽大的校服下摆,转过身。
苏缇后腰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廖毅鹏逃跑时被撞到,刚刚好顶到走廊栏杆。
苏缇没出声,祁周冕意会看去。
“没事儿。”祁周冕收回视线,言简意赅道。
苏缇腰身薄而韧,透白软腻的皮肤覆盖着纤细骨骼,伶仃得只有窄窄一把,脆弱得要命,还有两枚圆润的腰窝缀着,深深凹陷显得更瘦更惹人怜。
苏缇觉得疼,可能是被蹭到,浮着的薄薄红痕估计没一会儿就会完全消失,太娇气才会察觉。
苏缇放下衣摆,转身就听祁周冕问道:“为什么吃棒棒糖?”
“今天病人怎么这么多,谁有打火机,我要抽口烟续命。”医生靠在椅子上哀嚎。
苏缇紧紧攥着棒棒糖不开口。
祁周冕从口袋掏出打火机给头快要炸了的医生扔过去。
“哎呦,学生仔怎么能抽烟?”医生絮絮斥责完祁周冕,忙不迭给自己点上。
苏缇鼻翼动了动,闻着祁周冕身上似有若无、被掩藏得很深的甜香,“你为什么吃?”
苏缇声音清软,带着牙牙学语的糯感。
笨笨的,让人牙尖发痒。
祁周冕眸光落在苏缇薄红口腔堪堪收回的软嫩舌尖,静静注视着,直到苏缇柔润唇肉再次抿成嫣红的血线。
苏缇没等到祁周冕回答,以为他不想说,遥遥瞥见拿完药的齐屹走过来,准备迎上去。
身侧的祁周冕忽然动了,带起的微风刮过苏缇弧度微弯的后颈,声线幽凉到使软白肌肤覆盖的细小绒毛过电般摇曳。
“因为…”
“我有病。”
第9章 咬文盲会传染
齐屹抻拽苏缇没放好的校服下摆,“撩衣服干吗?”
祁周冕站在门诊招牌投下阴影与晴空明媚暖阳交界处,冷峻瘦削的五官微偏,光线越过他优越立体的眉骨,切割着其根根分明的密直长睫。
齐屹宽大的手掌虚虚搭在苏缇腰侧,远看着像是把苏缇那截细腰不自觉握在手心,遮挡住旁人窥探而来的目光,仿佛守护着什么昂贵的珍宝。
可这漂亮宝贝不是他的,所以齐屹无意识的动作就越界、碍眼起来,令人不爽。
苏缇自己也抻了抻,说话跟流水账似的,“医生让祁周冕帮我身上看看有没有其他伤口,我腰疼,让他看了看,祁周冕说没事儿。”
齐屹瞥见诊所外不断远去缩小的背影,皱眉,“你怎么同意让祁周冕帮你看?”
“算了。”苏缇对立场不敏感,意识不到他是跟自己一伙的,和祁周冕是敌对关系。
齐屹放弃纠正苏缇不恰当的行为,不厌其烦念叨道:“腰疼?钻窗户被蹭到了吧,那窗户那么窄,你也敢钻…”
苏缇默默听着齐屹教训不反驳,乖乖的,看着像是听进去了。
等到齐屹说完,苏缇又低头掐了掐自己的腰,半空给齐屹比划出小小的弧度,“能钻出去。”
一副进行过认真举证的模样。
齐屹的说教戛然而止,他之前没怎么没发现苏缇身上还有股说不清犟劲儿。
不对,苏缇不爱理人的时候,拗着性子根本不说话,也挺犟。
齐屹悔不当初,谴责自己被苏缇蒙蔽了双眼,半晌憋出句,“你乖,是装的吧。”
合着苏缇压根儿没听进去。
我行我素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