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颤着手打开手电筒,顺着声音回头看去,只见原本那个四处蹦跳的小男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被粘液包裹着的、宛如蚕蛹般的物体。
“啊!!!”尖利的喊叫声响起。
女人瞬间扑了上去,不断厮打着那团粘液,然而她的攻击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接触到粘液的手也陷入了进去,冰凉又恶心的触感瞬间从手上传来,女人面色一白,下一秒便发出惶恐无助的惨叫。
“娃他妈,娃他妈!”女人的丈夫目光惊悚,下意识拽住女人的胳膊,使劲往后拉去,有在周边的人也反应了过来,帮着一起把女人给拽了出来。
似乎是因为已经抓到了一只猎物,所以这团粘液见眼前的女人逃掉,又悄然缩了回去,继续吞食着它好不容易抓到的猎物。
发出诡异又令人胆寒的咀嚼声。
不一会,黑色的、还在不断流动的粘液中就有鲜血渗出。
“唰——”一道凌厉的刀影如同有千军万马之势席卷而来。
下一刻,原本还在咀嚼地黑色粘液瞬间发出一阵黑烟,诡异又不可名状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车厢,黑色粘液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般,扭身就想往车外跑。
就算这时,它还不忘裹挟着自己抓到的猎物。
一束强光闪电猛地射向黑色粘液,接连不断的刀影接连砍向妄图逃窜的粘液。
它又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声,竟是连食物也顾不上了,从黑水里吐出一个血肉模糊的肉体,扭身就蹿出了车厢。
单手持刀的江鹤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的面色很冷,一旁拿着手电筒的陈寒一寸步不离地跟在师父身后,脸上的表情同样很凝重。
被吓得站在过道里,紧紧挤在一起的乘客们看到江鹤和陈寒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喜极而泣道,“是异能者,是异能者来救我们了,我们不用死了!”
挤在车厢前面的人瞬间像看到了曙光般,争先又往后面开始挤过来,“救救我们,异能者先生,求求你救救我们!”
刚刚差点被粘液吞掉的女人从惊愕回过神来,顾不上双手还沾满了能吃人的粘液,猛地扑到地上那一团血肉身前,颤抖着双手,伸出手想摸一下孩子,又急急地收回手,嘴巴张开,无声地发出哀嚎。
江鹤走过来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粘液和已经被粘液吞噬的小孩。
一旁的陈寒一赶忙给他照亮。
江鹤伸出两个手指,面色凝重地伸到疑似是鼻孔的地方,在感受不到任何气息传来时,江鹤垂下眼帘,低声说了句,“节哀。”
这句话一出,女人顿时双腿一软,直直地倒在了地上,他身边的男人也目光呆滞,跌坐在椅子上,迟迟没有一句反应。
其他人听到这话顿时噤了声,又是害怕又是紧张地看着江鹤,不自觉往江鹤身边靠拢着,仿佛此刻江鹤就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师父,不是雾气。”陈寒一这话看似有些模糊不清,但江鹤知道他的意思。
上次的分身是雾气,而且行动迟缓,没有思维。
这次很明显不一样,这东西已经进化了,或者说,这次的分身等级更高,也更强,甚至还产生了自主意识,有着恐惧、贪婪等基础欲望。
江鹤没说话,他正皱眉观察着地上的粘液,被他刀气所伤的粘液此刻像被烧焦的鱼皮,紧紧黏在地板上,还不断发出一阵阵黑烟。
而女人胳膊上的粘液,已经顺着地板流了下来,正小心翼翼地往窗户的方向爬去。
“嗡——”
江鹤手起刀落,将那一团粘液刺进地面,一股黑烟倏地冒出,还伴随着一声尖叫,随后粘液也像一滩被晒干的鱼皮一样,扒在地上,一动不动。
紧紧注视着这一幕的乘客们瞬间后怕地咽了咽吐沫,双腿一阵打颤,下意识把住一旁的座位扶手。
江鹤却倏地站起身,扫视一圈众人,声音严肃道,“这东西是从前面来的,后面暂时没有发现,大家叫上其他乘客一起,去最后的车厢,最好抱成团,一旦发现有粘液,最好用重物或者锐器去主动攻击它,把它逼出车厢。”
“之后我会跟异能者管理局联系,大家等我消息就好。”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像是看见主心骨般,心里顿时有了着落,像是受伤的小兽看见妈妈回来般,紧紧。
先安抚了众人的情绪后,江鹤才回归正题道,“你们有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白色长裤的粉头发少年吗?”
有人举手,咽了咽吐沫,结结巴巴道,“我,我好像看见了,他前面从我身边路过了。”
“我,我好像也看见了。”
“大概是多久前。”江鹤沉声问道。
“好,好像就刚刚吧,反正他走后不久,那些黑色的粘液就来了。”
“好。”江鹤点头,将手里的刀猛地收入刀鞘,大步向前迈去。
他有点害怕时漾吃这东西,心里这么想着,江鹤想起时漾对食物来者不拒的态度,一时间速度更快了。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目送着江鹤远去。
火车驾驶室里。
“呜呜——”急速飞驰的火车在轨道上前行,发出呼啸的声音。
列车长打了个哈欠,努力揉了揉睛明穴,让自己清醒起来。
“你昨晚熬鹰去了啊,今天都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了吧?”副列车长看了眼一旁在不停打哈欠的列车长,皱眉询问道。
列车长闻言苦笑一声,“别说了,哪有老鹰让我熬啊,现在这世道,看到只鸟我都害怕它是异种,还去熬鹰。”
“那你这是咋了?”
“哎。”列车长闻言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昨晚,我娘家的小舅子,人在大街上走的好好的,被一块牌匾掉下来砸到肩膀了,人进了医院,我去看护了一晚上,幸好就刮了一块肉加上骨裂,要是砸到头,人怕是要没了。”
听到这话,副列车长想是想起什么似的,迟疑道,“最近这种事怎么这么多,我有个远方亲戚好像也是在大街上走着,突然就被砸到了,不过他比较倒霉,人现在还在ICU没醒呢,我们家族群都在传这个事,我还给他老婆给了几千块钱,想着赶紧把人救活,毕竟这也是一家之主,全家老小都等着他养呢,哎。”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但列车长知道他想的说,这人要是出事,怕是一家老小都要喝西北风了。
一旁的副列车长嘴上还在嘀嘀咕咕着什么。
而列车长却是揉了揉双眼,一幅自己怕不是出现了幻觉的表情,目光惊愕地看向前方。
“哎哎,你看看,那个是啥,那咋一团黑色,是我眼花了吗?”
副列车长顺着列车长指着的方向看去。
只见原本透明的玻璃上却像是被淋上了墨汁,一片漆黑,连原本隧道里几秒钟就能看见的夜灯也消失不见,只剩下火车内的昏暗灯光。
副列车长皱着眉头起身,想凑近玻璃细看看,却有黏腻的触感从脚底传来,他下意识低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面上也有着一滩黑色粘液。
“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副列车长惊呼出声道。
而下一秒,“呼呼——”强劲而猛烈的风力从一旁的窗户里灌了进来,像刀子般刮得人脸生疼。
“窗户呢,窗户怎么没了!”列车长惊慌失措道。
“啊,啊啊啊啊!”而原本起身的副列车长,此刻正满面惊悚地看着列车长身后的方向。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扑面而来,列车长咽了咽口水,僵硬地扭头看去。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空间里,赫然出现了一个不断滴落着粘液,像个泥娃娃般软趴趴的怪物。
它的身下已经聚集了一滩黑色的粘液,这些粘液像有生命般飞速地朝着二人席卷而来。
顺着小腿一路攀爬至上,在二人惊悚地眼神中,将他们全部吞没进去。
“砰——”一道门板被大力破开的声音响起。
列车长失去视野的最后一秒,恍惚看到了一抹粉色的身影。
第39章 不许吃!!!
驾驶室的前半部分被一坨黑色的粘液挤满了,不断有沸腾的气泡从中滚出,显得诡异又恐怖。
被“吃”进去的列车长二人只感觉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人像是落入了沥青中,黏腻的液体将他们的嘴巴和鼻孔封住。
二人下意识扭动胳膊挣扎起来,然而强大的压力让他们无法挣脱束缚不说,反而消耗了鼻腔里为数不多的氧气。
强有力的压迫从肺部传来,空气越来越稀薄,肺部好像要被炸开了般疼痛,列车长眼前一阵又一阵的眩晕袭来,意识渐渐消失。
突然!
周遭的场景发生了大幅度的晃动,被裹进去的两个人只感觉粘液连带着他们一起被提起来,像是被放进了滚筒洗衣机内,伴随着短促又包含恐惧的尖叫声响起,天地万物都开始旋转了起来。
“噗——”怪物没抗住这套攻击,忙不迭将二人吐了出来,随后不断扭动挣扎着身子,妄图想逃跑。
然而时漾只是轻轻一用力,手心和怪物接触的部分瞬间冒起一阵黑烟,怪物惨痛又哀凄的叫声响起。
“咳咳咳咳咳!”
两个人一时间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空气争先恐后地从四面八方钻进鼻腔口腔。
眼前还被黑色的粘液挡住视野,列车长一边咳嗽,一边将溅在自己眼睛上的粘液嫌恶地擦掉。
抬头看去,一抹粉色充斥在整个视野里。
是一个看起来刚刚成年,但长得却极为漂亮的少年。
少年此时正踮着脚,不断摇晃着手里足足有两米高的黑色粘液,似乎还想把其中的东西抖出来。
而原本极其顺滑、能从各个缝隙溜走的粘液,在少年手中,却如同大号面团,完全失去了它的灵活性,只能任其蹂躏,毫无还手之力。
“啊——”短促又痛苦地惊叫声响起,是那一大坨黑色粘液发出的。
回过神来的列车长喜极而泣,只感觉自己有救了,是异能者,是异能者,车上有来救他们了。
刚想张开嘴说什么,列车长的眼睛却猛地瞪大,表情上流露出惊骇之色,而一旁刚刚把粘液捋下来的副列车长见此一幕,头一歪,当机立断地晕了过去。
只见原本还一脸恬静、挂着甜蜜微笑的少年,似乎是确定那团粘液里没有其他活物了,才就着这幅表情,缓缓地张开了嘴。
伴随着一阵骨骼“嘎嘣”作响的恐怖声响起。
那少年的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大到几乎快要吞下整个粘液怪物。
他手里的怪物已经被吓得不敢挣扎,惶恐又绝望地小幅度颤抖着。
少年的双眼也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小孔雀!!!不许乱吃,不许乱吃东西啊!”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时漾一愣,紧接着嘴张得更大了。
江鹤大惊失色,一个箭步上前,猛地将时漾拦腰抱住,满脸崩溃道,“不许吃,不许就这样吃!!!”
陈寒一猛地从地上蹿了过来,抱着时漾的腿,嘶声力竭道,“前辈,前辈,我给你加工一下,啊啊啊我给你加工一下,加工一下更好吃啊!!!”
“你不要就这样吃,这样不好吃!”
听到关键字眼的时漾动作一顿,倏地将嘴合拢,一低头,跟满脸惊悚的陈寒一对上了眼。
“真的?真的能更好吃?”这句话里有着兴奋、期盼、惊喜和一丝不确定。
陈寒一眼见有戏,忙不迭地点着头,“对对对,能更好吃,前辈我的手艺你是知道的,我保证,一定比现在要好吃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