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白马
作者:渔珥
简介:
裴兄,换个马甲你还爱我吗?
清纯白萝卜x腹黑小辣椒
被流放苦寒之地三年的白乐曦沾了黎夏国实际掌权者太后的光,得以返回京城。他不要任何赏赐,也不闹着为父亲鸣冤,只求可以去云崖书院读书。
彼时夙慧天成的他如今才气尽失,读书写字一塌糊涂,令人不忍直视。却因一颗赤诚之心,深深吸引住了一位高岭之花。
裴谨,京城世家子弟中的学霸,家长口中的‘别人家小孩’。
一出生就肩负着复兴家族的重任,自小品学兼优,持重端方。不出意外,他会在云崖书院读完书,科举入仕,复兴家族。
但是,白乐曦的出现给他平静无波的生活带来一连串的‘意外’。
这个家伙总是乐呵呵的,遇到什么事都挺身而上,一副没头脑的样子。可是,从“被劫持”的那个夜晚开始,他就再也无法忽视这个聒噪的家伙了。
他教白乐曦写字,关心他的身世,共情他的欢喜,也察觉到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悲伤....
如果日子一直这样下去也很好。
可是,那未了的秘密,那吃人的朝堂,那无处申诉的冤情.....以及肩负的遗志,迫使白乐曦离开。
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两人要如何面对彼此?
西域的风沙磋磨不了裴谨的思念,边境的苦寒也昭然了白乐曦的心意.....
如果可以再相见,一定紧紧抓住你!
标签:古风、HE、双向奔赴、剧情、正剧、强强、情投意合、竹马竹马、暗恋、年上
第1章 暮夏
引言: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京都皇宫内苑太后寝殿外,一片肃杀之色。
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子赤着双足跪在雪地里。她那瘦弱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苍白的脸上泪痕斑斑,干裂的嘴唇颤抖着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哀求着:“母后,求您见见我.......驸马他是冤枉的......母后啊......”
声声泣血,可是这宫门依然紧闭。
不知道跪了多久,风更大了,雪也更密了。女子坚持不住了,身子一歪,躺在雪中。
宫门口侍卫不忍再看,疾步走到女子的身边搀扶着她:“长公主殿下,您这是何苦呢......我送您回去吧。”
长公主睁开眼睛,看着始终紧闭的宫门,深深地绝望了。她流下了最后一滴眼泪,一把夺过侍卫腰上的弯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一腔热血溅在雪地上,星星点点,像是那高高院墙外盛开的梅花.......
暮夏时节,栖梧山草木蒸郁,山下路口的茶棚里坐满了人。
“哎哟——”一声惨叫引来众人侧目。
薛桓一脚将伺候在身侧的丫鬟踹翻在地:“笨手笨脚的蠢东西,想烫死我吗?!”
丫鬟跪在地上连连告饶:“公子恕罪,公子恕罪啊。”
薛桓吹了吹被烫红的手背:“把她给我拖到太阳底下跪着。”
身边的两个小厮得令,将这个小丫鬟拖到了茶棚外的空地上。小丫头伏地跪着,想哭又不敢,只能低声啜泣。薛桓重新坐下来,仆从们及时倒茶递水果扇扇子。
云崖书院招新,今日将发考题,数百名学子云集在山下等候考题发布。
虽已是暮夏,但天气尚炎热。贵族世家子弟坐在茶棚里纳凉,三两下人伺候着,好不惬意。而贫家学子们只能在背阴处坐下来,啃着馍馍埋头看书。
午后的日头毒辣,小丫鬟已经一脑门子汗了。薛桓身边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眉头紧拧,似是看不下去了。
他走到薛桓跟前拱手:“公子,还请饶了她吧。这样晒下去,会出事的。”
薛桓睁开眼睛,斜睨:“你心疼她?那你去陪她一起跪着吧。”
这书童听罢也不争辩,倒了一碗水走出去。他来到丫鬟身边蹲下,喂了她一些水。这一番举动惹怒了薛桓,之间他蹭一下就站起来:“你胆子倒是大得很!”
薛桓刚要发火,只见这少年放下碗,撩起衣摆直接跪了下来。堵得他骂人的话没说出来,气得差点拍桌子。
书童这不畏权贵,仗义相助的举动令旁人钦佩。众人再看薛桓这蛮横的样子,忍不住声讨:
“这薛公子,当真霸道啊。”
“那可不吗,满京城谁不知道他‘薛霸王’的名号啊。”
“毫无气量,只会欺负弱小。”
......
丫鬟被晒得嘴唇发白,头晕目眩,身子一歪就要倒下。
书童眼疾手快,扶住了人:“公子,求求您了,饶了她吧。她已经晕过去了。”
薛桓沉着一张脸瞪着他。
书童还要再求,忽然上方一片阴凉。他诧异抬头,只见一把破油纸伞遮在他和丫鬟的头顶上。
撑伞的是一位少年公子,不知道哪摔了一跤,衣服和脸上都是泥巴点子。他背着一个破书袋,怀中塞着一本《六韬》。
他把吃了一半的馒头装进书袋里,对着薛桓拱手行礼:“这位少爷,一件小事而已,罚也罚了。您就发发善心,饶了他们吧。”
薛桓正找不到撒气的,一下子来劲了:“你是哪里来的.......刁民,敢来教训本公子?”
这少年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不是刁民,我跟你一样,都是本届考生。”
“我教训自己的奴才,关你什么事?!”
“我说,薛大少爷——”一辆马车停了下来,从上面跳下来个一身绫罗的富贵小公子。家丁们跟着要伺候,他把人都推开,摇着一把玉骨扇子走过来,“这考学在即,天又燥热,你在这大动肝火做什么呀?”
看热闹的学子们交头接耳:“哎,这人是谁?”
“他是首富金家的小儿子金灿!”
“他们两人打小就认识。”
“听说他俩互相看不顺眼,总是吵架,真的假的?”
“看样子像是真的。”
......
金灿走到这打伞少年跟前,冲他龇牙:“见礼了。”
少年也礼貌回礼。
薛桓看看这两个人,又看看地上跪着的书童和丫鬟以及那些带着鄙夷神色看着他的学子......闹这么一会儿,他终于觉得脸面挂不住了。
“把她带下去,叫大夫给她看看。”薛桓说完,指着跪在地上的书童,“你,回来!”
书童白净的一张脸被晒得通红,早已满头大汗。少年收好油纸伞扶着他起身,他道了谢,回到薛桓身边恭恭敬敬站好。
茶棚角落里坐着个白衣翩翩,面若冠玉的公子。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皓首苍颜的长者,两个人把刚才这一幕闹剧尽收眼底。
长者摸了摸胡须,对这个公子说:“日后你在书院读书,切不可像那两个小儿一样多管闲事。”
小公子颔首:“孙儿谨记。”
‘多管闲事’的两位公子相邀走进茶棚坐下来,叫了小二奉上好茶。
金灿抱拳:“我叫金灿,太阳金灿灿的金灿,敢问学友大名?”
少年抱拳:“我姓白,名乐曦,津州人士。”
“我刚才在马车上都看到了,白兄是心善豁达仗义之人。我平生最喜欢与你这样的人交朋友啦。”
白乐曦端起茶碗,瞧见薛桓那作威作福的模样,忍不住小声寻问:“不知道....那位薛少爷,是何许人也啊?”
金灿不屑:“他呀,哼,他叫薛桓,诨号薛霸王。是当朝内阁首辅薛泰的长孙,家世显赫,脾性也是非常的蛮横。白兄没有听说过他吗?”
白乐曦:“我....还真不知道。”
“一个狐假虎威的纨绔子弟,成绩那么差还要来考学......不知道是不是又要搬出他祖父来走后门。”金灿一直翻着白眼,对他很是不满。
一阵山风吹来,缓解了燥热的暑意。背阴处的学子们一扫昏昏欲睡,交头畅聊起来。
视线里,一抹发带随风摇曳。白乐曦追随着看见了角落里的一位气质出尘的公子,正在聆听身旁长者说话。他的神情淡漠清冷,暮夏的燥意竟一点都影响不到他。
白乐曦看着看着竟有些痴了,压低声音问:“那边,那位贵公子是谁啊?”
金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哦,那是裴谨,旁边那位是他的外祖吴太傅。”
说话间,那边两位看了过来。金灿立刻起身行了大礼,裴谨也起身还礼。白乐曦跟着起身,他先是冲裴谨笑,接着行礼。可是,裴谨似乎是没有看见,直接坐下了并没有理会。
“这裴公子仪表堂堂,才华横溢,五岁就跟皇子们一起读书了。八岁作诗,十岁写文章。是蜚声京城天之骄子呢!”金灿一脸崇拜,说着说着眉毛耷拉了下来,“我要是有他十分之一的优秀,就好了。”
白乐曦收回自己痴痴的目光,拍了拍金灿的肩膀:“金兄何必妄自菲薄呢。”
金灿叹口气:“白兄,你是不知道。我的功课都是被夫子当反面教材来说的,给我写的文章评语只有四个字:狗屁不通。”
白乐曦很认真地说:“我写文章也不行的。”
未时已到,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书院来人了。”引得所有学子纷纷起身。茶棚里的人也都坐不住了,纷纷起身。薛桓打发书童去看题,白乐曦和金灿两人携手前往。众人围在告示栏周围,挤得书院的学监东倒西歪。
学监站定,大声说道:“各位远道而来的学子们,本届招生考题已出。”他抬手示意,
两个直学分工合作,一个刷浆糊,一个铺开考题卷。
“《北虏南倭,交相侵扰,何以御之》?”
“这......怎么是策论题啊?”
“我还以为会是《论孔孟之道》”
“这是边防时政,这种事......我们老百姓怎么会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