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难搞的。”黎霄站在旁边，也随着往城市下方看去，整座城市一览无余。

　　他说：“焰哥，你有没有考虑过撤掉防御阵？”

　　楚灵焰咬碎棒棒糖，说：“不考虑。”

　　黎霄低头看着他，说：“现在反对防御阵、认为你——甚至我们这些在末世来临前就已经异变的人，一直都在筹谋大局，想要掌控所有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昨天带队巡逻的时候，有些人看我们的眼神都怪怪的，好像我们占了他们的地盘阻碍他们进化似的，这种白眼狼，为什么还要帮他们？”

　　黎霄不能理解。

　　因为付出最多的人是楚灵焰。

　　而他现在做的，全然就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楚灵焰目色淡淡，似乎对于这些人的看法并不在意。

　　“黎霄，你说整个京港，有多少人？”楚灵焰问。

　　“几百万人是有的。”黎霄说。

　　“反对的人，其实并不多。”楚灵焰说：“防御阵守的，是绝大多数普通人，而不是被刘元利用，冲在最前面想要分割京港的刀刃。”

　　黎霄一顿，说：“刀刃？”

　　楚灵焰说：“你没发现么，不管是刘元，还是那个所谓的反抗者头领徐文英，都已经是平稳过渡的异变者了，由异变者带头抗议我们对普通人的保护，这里面要是没有预谋，我这个异变者首领让给刘元来当。”

　　黎霄撇撇嘴，一屁股坐在楚灵焰身边，说：“那还是算了吧，刘元这老崽种，成天只想着怎么削弱我们的力量，满脑子都是争权夺势，他要是统领异变者，我宁可出京港去流浪。”

　　楚灵焰静默了一会儿。

　　灰蒙蒙的天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太阳了。

　　火球被弥漫在J能量带来的浮尘粒子后面，像是日日都被阴云遮挡。

　　“徐文英到现在都还没被抓起来。”黎霄说：“就这么放任他每日在各个小区开演说蛊惑人心吗？”

　　楚灵焰似乎并不在意，说：“堵不如疏，想要处理徐文英并不难，等大家情绪都调动起来，推到一个足够让他们凝聚起来抗议暴政的高度，再一起处理就好。”

　　日子过的太安稳，就会生出焦躁。

　　抓起一个徐文英，后面还会有更多的徐文英前赴后继。

　　这些煽动者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保护普通人的利益。

　　一如楚灵焰所预料的那样，反抗者的行动越来越大胆。

　　他们开始有计划地破坏一些不太重要的防御阵辅助节点——虽然无法动摇大阵根本，但造成了不小的骚动和能源浪费。

　　他们甚至在利用残存的局域网散布谣言，声称楚灵焰维持防御阵需要消耗大量“生命能量”，最终会献祭所有普通市民。

第758章

　　部分不明真相的市民开始恐慌，一些人们甚至自发聚集到京港指挥中心，虽然不敢冲击，但那种怀疑和恐惧的目光，让人心寒。

　　按照楚灵焰和谢隐楼的要求，陈靖对于这种静坐示威的行为置之不理。

　　若是有过火的行为，则会鸣枪驱逐。

　　好在愿意舍生取义的疯子不多，暂时还在掌控之中，并未爆发大型冲突。

　　不过，变故很快就来了。

　　谢隐楼带人出城寻找王铁等人所说的可在异变环境下生长的种子，楚灵焰正在训练异变者们。

　　警报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立刻停下手头的事情，而楚灵焰则是接到陈靖发来的消息。

　　“北部防御点遭到攻击了。”陈靖表情严肃地走过来，对楚灵焰说：“前方传来消息，一伙约二十人的外部幸存者小队，试图在未曾检测的情况下闯入京港，被我们前线的巡逻兵拦下了，但是，这些人装备粗劣但丝毫不畏死亡，其中有两个异变者能力相当棘手，已经杀死多名士兵和驻守的异变者。”

　　外来人想要进入京港市区，都要经过仪器检验。

　　J能量辐射感染是有蛰伏期的。

　　有些在体内变成异能力，但绝大多数都会变成让人失去理智的毒。

　　毒会传染。

　　所以在进城的地方设置了专门的检测点，用以将受感染的人隔绝在外。

　　楚灵焰问：“什么能力？”

　　陈靖说：“一个能制造小范围的能量混乱，一个能腐蚀金属。”

　　楚灵焰眯了下眸子，说：“我去看看。”

　　等楚灵焰赶到的时候，第一道关卡已经被突破。

　　之前陈靖在每条国道都设立了三道关卡，从末世降临以来，还从未有过第一道关卡被突破的先例。

　　因为在第一道上，陈靖也并未松懈，而是安排了异变者和大量普通士兵一起驻守这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然而现在，防线塌了一道口子。

　　但原本该驻守在防线上的异变者，此时却灰头土脸的出现在第二道防线内。

　　“有那么厉害？”楚灵焰看着异变者问道。

　　“……”异变者沉默几秒，说：“虽然厉害，但不至于坚不可摧。”

　　“那为什么放进来了？”楚灵焰又问。

　　异变者说：“因为这些异变者，是从封锁线偷偷跑出去寻求异变的京港市民，这里面有我以前的朋友，面对他们，我下不去手。”

　　楚灵焰看了他片刻。

　　“规则就是规则。”楚灵焰把枪上膛，收回视线，说：“你下不了手，放任这些市民出去又回来，就是坏了规矩。”

　　“可是——”异变者还想试图解释，“他们只是想要试图变强，而事实证明，他们的确——”

　　“砰——”

　　所有人瞳孔骤然一缩。

　　楚灵焰手中的那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正对着这位还在喋喋不休的异变者。

　　而子弹已经出膛，擦着他的面颊打了出去，精准的击毙了一个从远处朝着哨所狂奔而来的人……

　　不，可能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的脑袋明显已经弯折，脑袋挂在一侧的肩膀上，眼睛瞪得很大，以一种快速地、超乎正常人的速度毫无畏惧地朝这边跑来。

　　“这是什么？”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异变失败后死亡的人类。”楚灵焰沉着眸子，说：“防线设定的意义就在于，入侵者死，擅自出城又在感染后冲击防线的人，不再是被防御阵保护的民众，谁再放进来一个，我就把你一起丢到外面去。”

　　异变者：“……”

　　异变失败的人逐渐增多。

　　起初在陈靖的情报里只有二十人，可当第一道防线将他们放进来后，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人数变得越来越多——

　　而且绝大多数都是被感染成丧尸的怪物。

　　他们拥有极大的攻击性。

　　而且不畏惧疼痛、伤害，哪怕缺胳膊断腿也依然能行动。

　　感染不是立刻就出现效果的。

　　有些人看起来并没有受到感染，但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朝着旁边的人啃咬、撕扯，甚至连刚刚得到异变能力的人都来不及反应，被他们感染。

　　变故发生得极其突然。

　　甚至不需要楚灵焰他们动手，这群偷偷出城再想要偷偷回来的人们，就已经在第二道防线面前自相残杀。

　　能量腐蚀异变者显然害怕极了，一边大声叫嚷一边快速朝着第二道防线跑来，身后跟着一大波失去理智的丧尸。

　　防线内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又是一枪过去。

　　跑在最前面的丧尸被一枪爆头。

　　“愣着干什么？”楚灵焰说：“异变失败的全都直接打中枢神经，没死的先放进来。”

　　枪声响起。

　　异变者的火舌紧接着吞噬了几个被打断神经还在匍匐前行的怪物。

　　出去上百人，回来的只有寥寥数人。

　　其中两人顺利异变，其余活下来的三人，都是表面上看既没有得到异变能力也没有受到感染的普通人。

　　所有人都被安置在隔离室内。

　　他们需要经过检查确认没有被辐射异化才能放进城中。

　　两个异变者都在发抖，其他三人狼狈不堪，灰头土脸中，眼神和表情都充满了极大的恐惧，甚至有人仿佛刺激过重看起来连魂都没了。

　　“我们没想到……”那个金属异变者抖着唇，哆哆嗦嗦地说：“是他们说去了外面就能拥有异变能力，我们只是想要变强啊，可为什么会死人，死这么多人，他们是怎么了？”

　　而另一个异变者深受打击，对外界没有产生任何反应，还在呆滞中。

　　“他们怎么了，你没看到吗？”来处理后续的赵峥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嗤笑说：“手册天天发，科普天天有，但你们好像觉得我们在故意夸大其词骗你们似的，一天天真他妈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非要出去作死，现在看见了，什么感觉？”

　　金属异变者动了动唇角，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成了异变者，是不是很爽？”赵峥接着说：“那可真是恭喜你啊，这次出城唯二受益者，那我问你，你后悔吗？”

　　金属异变者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艰涩地说：“我后悔啊。”

　　赵峥睨着他，说：“有什么可后悔的？”

　　异变者突然嚎啕大哭，捂着脸说：“我全家，只剩我一个了啊，其他人全都死在城外，我成了异变者又有什么用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屋子里。

　　楚灵焰在门口站定，本来还想问些什么，但现在看来，什么也不用问了。

　　“这次逃出去的一共一百三十二人，回来五个，其中两个异变成功，剩下的三个里面，有两个经检测受到重度辐射污染，在隔离的第三个小时已经成了失去理智的丧尸——”

　　傅烨说：“我们把异变失败失去理智的人，称之为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