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霄简直一言难尽。
楚灵焰笑了一下，说：“三个人的世界还是太拥挤了，我就不加入你们了。”
黎霄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就走，去旁边默默丢棒棒糖塑料棍了。
没过多久，谢隐楼和赵峥以及几个军队的异变者就回来了。
其中一人身上有血，甚至都还没干。
大家都围上去询问情况。
“那个感染者已经彻底没理智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咬死了三个人，咬伤了五个。”赵峥表情凝重，说：“直接冲着脖子大动脉咬的，稳准狠，根本来不及救援，其他五个受重伤的已经被担架抬走了。”
楚灵焰刚被负责人叫去商量布置，没在场，闻言问道：“担架怎么把人送过来的？”
他刚才听到救护车呜啦呜啦往市区跑的声音。
但这种前后都是人潮车流的跨海大桥上，应该不会有给救护车让位置的机会。
说到这个，赵峥就很有话聊了。
“谢少真是个人才。”赵峥感慨，“我们把那几个被咬的人绑起来，刚弄到几个军官带来的简易担架上准备人肉扛回去，就看到那些担架升天了。”
楚灵焰：“……”
赵峥：“谢少说人肉送回去太慢了，走到半路人都凉了，所以就召唤来了几个大桥上的缚地灵帮忙运送，我就看那几个单价像飞机似的，嗖嗖就飞走了。”
在场所有人都麻了。
原本的骚乱也停息了。
在位置恐怖力量面前，大家都很拘谨且内向，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黎霄也感慨：“你是没看到，那些担架扛着人飞到救护车跟前的时候，大家那表情，简直像是活见鬼了。”
楚灵焰一乐，还真就是活见鬼。
“不愧是我楼哥。”楚灵焰说。
“你俩不亏是一对儿的。”黎霄说：“连方法都是配套的。”
楚灵焰说：“他比我骚。”
黎霄：“……”
楚灵焰很快就被安排到跨海大桥二分之一位置值守了。
用官方的话来说，把他留在终点有点浪费人才，几个小时看下来，很多意外事故都是半路发生的。
只是这么一来，他和被安排去盯海底隧道的谢隐楼就不能在一起值守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他和谢隐楼都是定海神针，各种骚操作频出，放在一起更浪费呢。
“真不用多叫几个人跟你一起去吗？”官方负责人不大放心，虽然知道楚灵焰实力，但跨海大桥中段可是和两头不一样，除了两条宽阔的车道外，其他地方全都是海，四面八方的海，要是掉下去那几完蛋。
楚灵焰穿上特意给他们这些战斗人员拿来的战术背带，觉得还挺帅，说：“我一个人就够了，多几个人万一掉下去我还得分心捞他们。”
负责人就不说话了。
军用飞机启航，楚灵焰被送到地方后，飞机往下降落，刚准备延伸出梯子让楚灵焰下去，就看楚灵焰冲他们一摆手，从百米高空一跃而下。
飞机上所有人都傻了眼。
“卧槽！”有人惊呼。
楚灵焰像是会飞，三下两下轻松跳到两边的钢铁骨架上，单手扒着铁架几个纵跃，在距离大桥地面二十米高的位置找了个比较舒适的横梁，一屁股坐了下去。
飞机嗡嗡的，士兵们的脑壳也嗡嗡的。
下面还在跨桥的人，看到这一幕，也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人？”
“妈妈我看到超人了，超人！”
“妈的世界终于癫成我不认识的样子了。”
“我担心了好几年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末世来了，大家都在天上飞，而我还在地上奔跑。”
“我特么早就说联邦藏着修仙者，之前他们还不承认，现在好了，我赶不上第一波修仙了。”
但更多人都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管是异变者还是修仙者，从刚开始的死不承认到后面的讳莫如深再到现在光明正大出现在普通人面前，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世界要遭逢巨变，和即将到来的变化相比，修仙者的存在已经不重要了。
队伍里面传来讨论声。
楚灵焰听得一清二楚。
站在他的位置，前后一览无余毫无遮掩。
北迁大军像是蚂蚁搬家，这一时刻，楚灵焰感觉到了人类的渺小。
接下来两天，北迁都还算平静。
虽然偶有摩擦，也都在可控范围内。
最后一天中午时分，最后一批北迁南奥岛民行进的半路，变故陡生。
天空颜色变得沉暗，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粒子。
楚灵焰从观察点站了起来。
今天他换了个更高的横梁当据点，他朝着海面眺望，数千米外的海洋中出现了一处直径越来越大、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的漩涡。
岸上的人显然也发现了异常，立刻打电话通知——
“楚先生，这边检测到东南方向五公里海域处出现异变海洋生物，已经安排先遣队过去查看情况了，请您时刻留意准备战斗。”
楚灵焰应了一声，便看到两架军用直升飞机轰轰隆隆地朝漩涡上空飞去。
天色将暗，楚灵焰因为站的高，外加视力的确超出长人太多，所以看得清楚，但下面迁徙大军就对此一无所知了。
有时候，无知是福。
然而，当飞机接近漩涡中心的时候，毫无征兆的，从海水中伸出三根粗壮而灵活的触手，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圆形吸盘，其中一架离得稍远的飞机，立刻偏移方向，和挥舞的庞然大物险险擦过，但另一架位于核心地带的飞机就不一样了——
三根触手封死了所有路，从下方喷出一股浓浓的墨色液体，飞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液体腐蚀了外表皮的钢筋铁骨，紧接着就被触手扒拉到海里。
另一架飞机立刻拉高高度。
飞机上的人实时回传拍到的画面。
“是那条异变的蓝环章鱼。”电话里，楚灵焰听官方那边的人说：“之前就有蓝环章鱼短短一分钟内分食整艘客轮的记录，南奥北迁也是因为蓝环章鱼在附近海域筑巢，我们检测到它正在以每分钟两百米的速度朝着跨海大桥和海底隧道方向前进，楚先生，我们现在要把它拦截在路上，麻烦您在原地驻守，一旦外围防线攻破，请尽可能保护民众安全转移。”
这是个过于年轻的声音。
楚灵焰之前没有听过这道声音。
“怎么称呼？”楚灵焰问。
“京港军方负责人陈靖。”陈靖回答。
“好。”楚灵焰说：“长官，我这边还是申请出战吧，你换个人过来替我护送队伍，那条蓝环章鱼不是普通人能解决的。”
陈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沉默两秒，陈靖道：“第一批已经过去了，先看情况，我们弹药充足。”
楚灵焰说：“不需要做无害化处理吗？”
陈靖：“来不及了，海底隧道也遭遇了异变海洋生物攻击，先活着，其他的以后再说。”
楚灵焰：“……”
越来越近的蓝环章鱼，看起来的确是来不及考虑更多了。
十架飞机朝着章鱼所在的海域飞去，这应该是级别很高的飞机，从头顶掠过的时候，楚灵焰甚至觉得如果不抬头，可能根本不会凭借声音发现有飞行器出现过。
热兵器战斗简单粗暴，直接对着目标物突突突发射炮弹就行。
轰轰隆隆的爆炸声自海域响起，原本没察觉到异常的跨海大桥民众们，此时全都被海域上空的巨大动静给吸引住了。
很多人都勾着脑袋朝东南方向看去。
只见火光闪烁，爆炸不断，飞机一架接一架地狂轰乱炸，蓝环章鱼愤怒地从水中露出身形。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有人惊呼。
宛若小山一样的庞然大物，缓缓出现在海面上。
能够荡平一座楼的炮弹，对于异变后的蓝环章鱼似乎并没有太大效果。
接连不断的炮弹在它体表炸开，然而也不知道是什么进化方向，蓝环章鱼看似柔软的表皮，竟能做到毫发无伤，甚至还有一条黑糊糊的触手吸附住其中几枚炮弹，以一种不科学的速度和力道，反手将炮弹丢了出去。
“嘭——”
“轰——”
两声巨响过后，两架飞机坠入大海。
人群中发出惊慌的尖叫声。
很多人都知道世界上已经出现异变怪物了，但是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亲眼见到过。
尤其是这种一上来就是重量级的海中异变巨兽。
飞机拉升高度，变化阵型，又是一顿轰炸，却最终无济于事。
“那是什么东西啊。”有人哭了起来。
“连军方的炮弹都对它毫发无伤，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要灭亡了！”
“我们逃离家园，北迁到京港，还有用吗？”
“是啊，面对这样的敌人，太恐怖了。”
绝望是一种很有感染力的情绪。
恐惧的气氛在整条跨海大桥上蔓延开来。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叫嚷着世纪末日要来了，还有人想要直接跳河，被楚灵焰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回去。
楚灵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