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焰:“……”
秦褚良是个工作狂啊。
楚灵焰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请问是楚先生吗?”一道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是。”
“我是秦褚良。”那边说:“冒昧打扰,请问方便约个时间见一面吗?”
楚灵焰靠在沙发上,说:“方便啊,秦先生觉得什么时间比较合适?”
秦褚良说:“越快越好。”
………………
秦褚良的办事效率很高,而且非常谨慎,和骆清直接选了个私密性不强的咖啡馆不同,秦褚良把见面地点约在了一家京都只接待会员的会所。
而且入会费天价,直接将相当一部分人筛选排除在外。
会所富丽堂皇,楚灵焰打车过来的时候,看到几辆豪车停在门口。
秦褚良安排妥当,楚灵焰刚到门口就被穿着侍应生衣服的工作人员引入了电梯。
充满科技感的偌大包厢里只有秦褚良一个人。
但包厢门口站了两个保镖,虽然没像电影里面那样都穿着黑西装黑西裤脸上挂着黑墨镜,但楚灵焰一眼就看出两位是练家子。
见到真人,楚灵焰对秦褚良的生平有了更直观的感知。
“楚先生。”秦褚良主动和楚灵焰握手,很客气地说:“久仰大名,或者说,我该称呼您为楚大师。”
楚灵焰和他松松握了握手,说:“叫什么都行,你反应速度比我想象中的快。”
“毕竟涉及到骆清,我不得不谨慎,如有得罪之处,还请楚大师见谅。”秦褚良把姿态放的很低。
这对于一个习惯于身居高位的年轻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非常有诚意且讲礼貌了。
所以对于门外两个保镖,楚灵焰也没怎么在意。
“楚先生做直播很厉害,我虽然不太关注网络直播板块,但对楚先生还是有所耳闻。”
秦褚良在楚灵焰坐下后,也随之坐下,给楚灵焰递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能找上楚先生的人,基本上都是用寻常方法没办法得到答案的人,所以我想知道,骆清昨天和楚先生谈了些什么。”
秦褚良态度称得上温和,但是字里行间都有不容置喙的意思。
楚灵焰:“……”
上一个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的,已经被发配北地挖矿了。
但也罢,他宽宏大量懒得计较。
这可是付钱的金主。
“你应该看直播了吧?”楚灵焰说的很直接:“狗尾巴草是爱情骗子,别人认不出来,秦先生应该一眼就认出房间陈设了。”
秦褚良没有否认,说:“看了,本来还不知道,但昨天你和他一起上热搜,他经纪人就顺藤摸瓜找了你最近的直播切片,虽然没有完整回放,但楚先生的粉丝体量大,又有热心水友发帖总结复盘,他找你是为了什么,我差不多也清楚了。”
楚灵焰很想把骆清叫过来听听。
自以为是螳螂捕蝉,但骆清怎么也想不到,秦褚良才是那个操盘手。
“呵。”秦褚良突然低头笑了一声。
第647章
楚灵焰抬眸看他不语。
“楚先生,他和你聊天,都说了些什么呢?你又答应了些什么呢?”秦褚良直视楚灵焰的眼睛,说:“虽然很冒昧,但我是骆清的合法伴侣,我对他的在意程度,楚先生不必怀疑,我还是希望能开诚布公聊一聊。”
楚灵焰挑了下眉梢,说:“你和骆清结婚了?”
没看出来啊。
“在国外教堂里面办了婚礼。”秦褚良说:“只邀请了最亲近的一些亲朋好友参加,国内当然不可认可这种结婚形式,但在我这里,他已经是我合法伴侣了。”
楚灵焰了然地“哦”了一声。
那难怪。
西方式的婚姻不归东方神管。
不过秦褚良没说谎。
骆清和他的红线的确绑得死死的,结婚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也没说什么。”楚灵焰轻描淡写,说:“就是让他考虑一下,和你坦诚相告,开诚布公的聊一聊,再让你约个时间单独跟我见个面,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不需要骆清做决定了。”
秦褚良居然第一时间亲自找上他。
楚灵焰敢肯定骆清还在纠结内耗。
而且看得出来,秦褚良对于骆清拜兔儿神求姻缘这听起来很诡异很奇怪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
不是单相思而是双向奔赴,楚灵焰倒是更乐意帮这对小情侣一把。
“楚先生相信世界上有兔儿神吗?”秦褚良忽然问道。
“当然相信。”楚灵焰扫了他一眼,说:“这个世界上,不光存在兔儿神,还有龙王、锦鲤大王、五仙八怪,甚至还有各种天生天长稀奇古怪的妖,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要是不信,只能说明你没见过,人没办法理解未见之物,倒也正常。”
秦褚良若有所思,接着问:“那楚先生觉得,我和骆清的感情,是受到兔儿神影响吗?”
楚灵焰嘴角勾了一下,他发现,秦褚良的确是个聪明人。
楚灵焰说:“这世界上有兔儿神,但骆清真拜到了兔儿神么?我看不见得。”
秦褚良眼神微动。
看向楚灵焰的眸子里,多了些惊讶和玩味。
楚灵焰笑了一下,说:“秦先生也不用试探我了,既然说了要开诚布公聊一聊,没必要拐弯抹角。”
秦褚良说:“洗耳恭听。”
楚灵焰淡定道:“之前在直播间,骆清描述的太真实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兔儿神都跟他说了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我还以为他真就遇到了兔儿神救姻缘,但昨天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从来没遇到过兔儿神。”
秦褚良愣了片刻,这才笑起来,说:“楚先生真厉害,是我之前冒昧了。”
端看直播,还以为楚灵焰是那种靠着一张脸和巧舌如簧的嘴皮子混得风生水起的二半吊子。
直到刚才,他都还对楚灵焰的实力存有极大怀疑。
直到楚灵焰说骆清没遇到过兔儿神。
秦褚良才确定,眼前这位是真大师。
因为他知道,骆清的确从未遇到过兔儿神。
“所以我说你没必要拐弯抹角的。”
楚灵焰有些不爽,瞅了秦褚良一眼,喝了口茶水接着说:“昨天刚见到他的时候,我一直想不明白他所谓的兔儿神到底从哪儿来,但跟他聊了一会儿,我基本上能确定兔儿神从头到尾都是他臆想出来的,而且很多和你有关的重要节点的记忆,其实都是错误的吧。”
“剧透”能力的确逆天。
骆清在楚灵焰面前,就像是一本摊开的书,任凭他去品读。
所以楚灵焰才断定骆清说了很多和事实不符的话。
但这并不是骆清故意编造谎言隐瞒真相。
而是他记忆混乱。
“我不知道他怎么和你讲的。”秦褚良看着手机上跳动的来电人名字,迟疑了几秒,没有接,而是把手机换成静音。
“骆清生病了,他病了很多年,在精神方面。”
秦褚良的声音轻缓,但皱起的眉心,看得出他的苦恼。
“最开始的时候,我只觉得他有些沉默、不爱说话,以为是工作和身体方面还没恢复正常所致,并没有太重视。直到后来有一天,我发现他总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面,对着一个兔子玩偶说话,还给那只玩偶摆很多胡萝卜、糕点香瓜当贡品,才意识到他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楚灵焰托着下巴,饶有兴味地说:“秦先生为什么不觉得他是真的在供奉兔儿神?”
秦褚良沉默了片刻,才说:“我给他卧室按了监控,听到一些他对兔子喃喃自语说的那些话,之后我还特意回了趟他老家。但是我敢肯定,他老家根本没有兔儿神庙,他口中所说的庙,只不过是山上的一间供人落脚的砖瓦房。”
秦褚良那时候才意识到骆清的精神出了问题。
他也说不上来到底严不严重,因为平日里骆清表现得完全和正常人别无二致。
但到了夜深人静或者他一人在房间的时候,骆清又总是失眠、嗜睡或者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秦褚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想要带骆清去看心理医生,但每次提起这件事,骆清都会一脸惶恐地问他:“我为什么要去看医生?阿良,不去看医生好不好?我的腿已经快好了,不会痛了,不要截肢好不好?”
秦褚良心里面难受极了。
“那是拍《生死之外》时候发生的事了。”
秦褚良说:“那时候他刚拿了第一个影帝,我也在电影界有了些话语权,但大家聚少离多,再加上他妈妈意外去世给他很大打击、我家里的长辈又对他非常排斥,那段时间几乎见了面就冷战或是争执。一段时间后,我们两个的感情不可避免出现裂隙。”
“《生死之外》是我筹备很久的一部戏,男主很早就定了骆清,我们两个都很敬业,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影片拍摄,所以即便关系再僵,也没带到片场上。”
“但矛盾依然存在,而且我们的分歧和争执与日俱增。”
“我跟他提了分手。”
“我已经记不清楚,当初为什么要提分手了,可能是因为觉得这段感情太累、也太内耗了,所以不想继续维持下去,希望双方能冷静一段时间,再重振旗鼓。”
“他接受了。”
“然后就在拍一场飞车竞逐戏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骆清开的那辆车,飞出跑道,落地后就着了火。”
“虽然他被及时救出来了,但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腿粉碎性骨折,严重烧伤加上截断伤,还有伴随着重度感染,抢救的时候医生就说建议截肢。”
提起往事,秦褚良仍然感到惊心动魄。
他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