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涂山九对于楚灵焰对云桑幼年经历了若指掌,感到十分惊讶。
“这你别管。”楚灵焰瞪着涂山九,又瞅了瞅苍衡,说:“你就说,这对于给云桑的定罪量刑,有没有用吧。”
涂山九抖了抖手里的纸页,说:“这得看老大的意思。”
苍衡态度挺冷淡:“他杀人了,还是虐杀。”
楚灵焰一拍桌子,说:“人就很高级吗?要是你家人被扒了皮抽了筋挖了鳞片和内丹,你还能继续端坐钓鱼台?”
苍衡金黄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的光。
像是阳光照射下,瞳孔产生深浅变化似的。
“怎么,想打架啊?”楚灵焰随时做好准备拍案而起。
谢隐楼适时伸出大长腿勾了个椅子过来。
椅子和地面接触,闹出些刺啦的动静来。
“妖族的事情,我们的确不该插手。”谢隐楼没让苍衡接楚灵焰的话茬。
楚灵焰不知道,但他门儿清,妖管局的几个领导里,苍衡最好战。
这些年虽然低调从良了,但本质难改。
真要在这里打起来,恐怕整条街都得重修。
谢隐楼说:“杀一只蠢狐狸多简单,那不是有手就行?”
涂山九噎了一下,抚了抚长发,说:“那倒也不是,我们狐族还是有聪明的。”
瞧不起谁呢?
虽然这只被抓的狐狸,看起来的确不太聪明的样子。
谢隐楼说:“没强调你们狐族蠢,我的意思是,杀狐狸不犯天条,但这只狐狸,它不是一般的狐狸。”
楚灵焰飞快给了谢隐楼一个眼神。
什么意思?
这也没有提前跟他说啊。
怎么就不一般了?
涂山九摸了摸下巴,问出了楚灵焰心里话:“怎么个不一般?”
谢隐楼说:“你看这狐狸,父族有少许妖族血脉,母族就是只寻常灰狐,可它却能在短短二三十年间,生出六条尾巴,还能化成人形,妖力也非同寻常,能和凤凰幼崽打成平手,这说明什么?”
“说明血脉觉醒了。”涂山九说:“祖上富裕过。”
“那倒也不见得。”谢隐楼摇了摇头,说:“它受山神庇佑。”
涂山九一愣:“山、山神?”
谢隐楼点头,一本正经地说:“万物有灵,山也一样,我看这狐狸身上,聚集了整条山脉的钟灵毓秀,简单来说,就是山势和生机都已经和它息息相关同气连枝,要是你们贸然毁了狐狸,恐怕这条山的灵气都会枯竭。”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对于人类而言,山也是宝贵的资源。
尤其云桑所在的这座山,这些年已经被规划成为自然保护区。
里面各种野生保护动物数不胜数,还有古老的草木化石。
人类可能不知道,但妖族和玄门门儿清——但凡这类能够容纳物种多样性、甚至生出许多奇珍异兽的环境,少不了有法则庇佑,亦或者是有灵脉输送源源不断的生机滋养。
若狐狸是被这座山的“法则”,那它的生死,的确和整条山脉的生态链息息相关。
涂山九心中一惊,还真不能就这么把狐妖弄死。
“我就说怎么一只妖族血脉极其微弱的狐狸崽子,能有这么大的本事造化。”涂山九眼睛一转,笑了笑,对苍衡说:“老大,你看这事儿闹的,咱们还真动不得这狐狸崽子了。”
苍衡沉吟片刻,也松了口,说:“如果情况属实,没有夸大或者美化,云桑犯下罪孽倒也算是事出有因,至少不会被挖妖丹打回原形放入荒林让它自生自灭。”
“苍主任是个明白人。”谢隐楼微微一笑。
楚灵焰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他是人,理应站在人这边,但在狐妖复仇这件事情上,他站因果报应。
谢隐楼嘴皮子的确厉害。
难怪能谈生意。
连山神之子这种还都能编排出来。
把妖管局这几个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别说他们了,就连楚灵焰自己都差点儿被忽悠麻了。
虽然狐狸和那座山有些关系,也受了庇佑,但山中万物皆是子民,狐狸崽子也没太多特殊的地方。
狐狸能有如今的本事,是小时候遇到过造化。
恐怕连云桑自己都不知道,它在浑浑噩噩之中,吞了一株能够让妖族开智、提升血脉的珍稀灵草,这才得以洗筋伐髓从寻常小狐一跃成为高阶血脉的狐妖。
不过,这就不必再提了。
“过会儿和这狐狸再谈谈。”苍衡对涂山九说:“就算翻案,也要让他自己做陈述申辩,别人替不了他。”
涂山九有些不乐意,说:“这狐狸又自闭又难搞,我级别不够,你得亲自去。”
苍衡说:“你去最合适,都是狐狸,八百年前是一家,他见了我纯抖,像个筛子似的,话都说不利索。”
涂山九瞬间炸毛,说:“我是涂山族,他充其量有点青丘的血脉,八竿子打不着好吧?”
又说:“他见了你,为什么会抖?还不是因为你释放威压,别说他了,我都差点被你搞得露出尾巴,你反省一下你自己。”
楚灵焰纯看热闹。
涂山九性子还挺刚,居然向上管理。
苍衡置若罔闻:“好了,就这么定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抓紧时间好好干,回去给你升职加薪。”
涂山九:“……”
眼神骂得很脏。
官大一级压死人,涂山九没办法拒绝,但不妨碍他小声吐槽领导:“独断专行,脾气还又臭又硬,难怪那谁跟你分手。”
苍衡:“……”
几道视线同时落在苍衡身上。
楚灵焰摸了摸下巴,眼眸里露出了八卦之色。
“我看你是太闲了。”苍衡皮笑肉不笑地审视着涂山九,说:“工作时间先放你一马,回头再说。”
涂山九咳嗽两声,举起纸页挡住自己的脸。
当着瓜主本人的面,楚灵焰没好意思问。
但他有作弊神器“剧透”超能力。
虽然看苍衡的剧透蓝条归零,也看不完全,但并不妨碍他从只鳞片爪中自己按图索骥拼凑完整。
剧透里没看到苍衡从恋爱到失恋全过程全细节,可从恋爱到分手的重要转折点还是被他发现了。
回去的路上,车子刚驶出去不到一百米,楚灵焰就立刻把窗户锁死,生怕声音传出去被苍衡听到。
“苍衡和千羽以前谈过恋爱,还在一起很长时间,不过后来分手了。”楚灵焰兴致勃勃地和谢隐楼分享他吃到的瓜。
“我猜就是千羽。”谢隐楼说:“在乱梅山的时候,他们两个看起来就很别扭。”
楚灵焰啧啧两声,说:“我那时候还真没看出来。”
乱梅山前,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生死未卜的小满身上,没心思留意其他。
谢隐楼也有些好奇,说:“他们为什么分手?”
在一起的原因不必问,能走到一起自然是看对眼了。
但分开的理由就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楚灵焰剥开一根放在车里的梅条,嗦了两口,说:“千羽以前有个从小带到大的弟弟,也是只鸟,但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妖兽,跟着千羽修炼到化形。
但他这个弟弟,因为生挖人心提升修为堕入魔道,被苍衡抓到后便杀了,千羽接受不了,就和苍衡分开了。”
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对于当事人来说,怕是受到经年累月的煎熬。
谢隐楼思忖片刻,说:“是接受不了弟弟被喜欢之人杀了,还是接受不了弟弟是凶手?”
楚灵焰摇了摇头,说:“这恐怕就只有千羽自己清楚了。”
虽然站在旁观人的立场来看,千羽弟弟被杀也是咎由自取。
但是,站在千羽的角度,哪能单纯从中立角度看待弟弟的死?
妖比人更重感情。
谢隐楼问:“将来还能在一起么?”
楚灵焰有些纠结,说:“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戏了,不过更久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系统009也在吃瓜,听到这里很认可地说:【是这样的没错,宿主虽然拥有剧透能力,但是剧透终点只存在于宿主这具身体可存续期间,也就是最多一百年。但妖比人活得长久,百年对它们来说只是生命中的一小段罢了。】
但至少也说明,一百年内,苍衡和千羽没什么戏。
“就说智者不入爱河吧,你看这关系闹的,我看着他们的互动都觉得尴尬。”
楚灵焰双手交叠放在脑袋后面,摆出了一个很慵懒的姿势感慨一句。
“智者不入爱河?”谢隐楼看了楚灵焰一眼,说:“那我们两个算怎么回事儿?”
楚灵焰歪了下脑袋,寻思着大意了,都怪最近上网太多,让他无意间把这句风靡全网的话挂在嘴边,连带着把自己都给拖下水了。
“我是愚者。”楚灵焰迅速放弃抵抗,情意绵绵地看着谢隐楼,说:“还是心甘情愿为你堕落为你痴狂的那种恋爱脑。”
第542章
谢隐楼嘴角比AK还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