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云飞看着傅柏川，释然地说：“人间多美好，很多地方我都没去过，很多好吃的我还没来得及吃，而且我无父无母孤家寡人一个，亲朋好友也寥寥无几。要是你死了，这世界上就没人惦记着我了，所以你得好好活着。”
傅柏川眼眶又红了。
他深深望着葛云飞，片刻之后，转而对楚灵焰和谢隐楼说：“二位大师都是高人，有些不情之请，我也就明说了——”
谢隐楼抬了下眼皮子，直接说：“起死回生不行。”
傅柏川：“……”
他还没说呢！
傅柏川被戳中心事，沉默几秒，才换了个恳求。
“我想让他留在我身边。”傅柏川死死握着葛云飞的手，说：“就像现在，能摸到，能听到，能看到，哪怕折损我的寿元和阴德，我也愿意。”
“你的寿元和阴德不值钱。”谢隐楼直截了当断了傅柏川念想。
傅柏川：“……”
这也太直接了。
傅柏川抽了下嘴角，看着谢隐楼，说：“我知道你，谢隐楼。”
京港那个圈层里面的人，很少有人不知道谢隐楼。
傅柏川只是没想到，谢隐楼居然会玄术。
但他没心情去钻研这件事情。
“你不是我能用钱、权势能收买的人。”傅柏川轻描淡写说：“谢公子既然看不上我说的这些，想要什么，不妨直接开个价码，只要我有的，全都可以给。”
谢隐楼给了楚灵焰一个眼神。
楚灵焰托着下巴，看着这对苦命鸳鸯，说：“傅柏川，你前几世是积了大功德的善人，所以这辈子投胎到了名门望族。而且，这辈子情路坎坷求而不得，对你而言是修行亦是渡劫。”
傅柏川微微蹙起眉头。
之前那个玄门术士，也说了类似的话。
但远没有楚灵焰说得这么细致。
那人只说他前世积德行善，身上功德厚重，所以才能靠着自身庇佑，悄无声息让葛云飞的魂魄不被阴差发现。
楚灵焰接着道：“其实你只要平平安安过了这一生，下辈子，你大概率会直接去其他更高级别的位面，再不济也是泼天富贵命。”
傅柏川倒是没什么反应，但葛云飞显得很不淡定，马上笑嘻嘻地晃着傅柏川的手，说：“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命好，没想到你下辈子命更好，这可真是太好了。”
傅柏川心情复杂地揉了揉葛云飞的脑袋。
“下辈子的事情，我不想考虑。”傅柏川正色道：“我只求活在当下。”
“傅先生是个洒脱的人。”楚灵焰笑了笑，说：“既然如此，那我要你身上半数功德和下辈子的机缘，来换取葛云飞魂魄留在你身边，你可愿意？”
“当真？！”
“那不行啊！”
傅柏川和葛云飞同时开口。
他们对视一眼，齐刷刷看向楚灵焰。
“我不同意。”葛云飞有些慌张，疯狂摆手说：“功德这玩意儿，一听就是硬通货，好不容易积攒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还有机缘，我也是看过不少修仙小说，机缘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比功德还难得！”
在葛云飞看来，这桩买卖根本不值得啊！
楚灵焰挑了下眉梢，对傅柏川说：“你怎么看？”
傅柏川安抚地按着葛云飞的肩膀，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我换。”
别说是半身功德，就是所有功德他也愿意换。
楚灵焰弯了弯唇角，说：“换了之后，下辈子你可就是普通人了。”
傅柏川淡淡道：“无所谓。”
就是当乞丐，当畜生，那也是下辈子的事了。
葛云飞扑在傅柏川身上，双目圆瞪，说：“不许换，你不许换！我死就死了，下辈子说不定还能投个好胎，我不许你干这种蠢事！”
傅柏川把葛云飞顺势搂在怀中。
“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傅柏川说：“难不成，你想让我这辈子长命百岁却又孤独终老吗？”
葛云飞浑身一颤，抱着傅柏川的脖子摇头说：“不想，我不想你这样。”
“那就是了。”傅柏川微笑着，说：“有你陪着我，我才愿意长命百岁啊。”
葛云飞红了眼圈儿，低头揉了揉眼睛。
楚灵焰看着抱成一团阴阳两隔的小情侣，说：“开弓没有回头箭，答应我的买卖，也不许反悔。”
傅柏川坚定地说：“我已经决定了，这笔生意，我做定了。”
“好。”楚灵焰欢欣地一拍巴掌，起身说：“明天我会安排人过来带葛云飞去修炼，既然当了鬼，那自然要遵守鬼在人间的规矩。”
“修炼？”葛云飞和傅柏川同样迷茫。
“修炼可以让你逐渐拥有实体、适应阳间的阳光。”楚灵焰解释：“虽然这是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十年内你可能都没机会出现在阳光下，但这样才可以避免你失去本性、成为全凭直觉做事的鬼物。”
葛云飞一听，忙不迭地点着脑袋，说：“我修，我会好好修炼的，绝对不会偷懒。”
若是能修出实体，这也太棒了。
那他活着还是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傅柏川到底想得比较多。
“楚大师，你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傅柏川问。
“不远。”楚灵焰说：“我有一个朋友，巧了，他也是个鬼，就在京港。”
傅柏川：“？”
……………………
从小区出来后，楚灵焰立刻检查他的功德商城系统。
功德变成了二百三十八万。
不得不感慨，傅柏川身上的功德值的确厚重，半身功德就足以让他兑换上百万的功德值了。
他的功德值，是会倒挂影响谢隐楼的功德。
如今，谢隐楼的功德已经突破三千万大关，这还是用了一千万功德值开启过种田系统后剩下来的。
等楚灵焰再进农场时，里面已经被谢隐楼种满了各种灵药、树苗和农作物，一看就没少花功德。
“傅柏川的确是六世善人。”谢隐楼看着增长了一千万的功德值，若有所思，说：“这笔买卖，的确是我们赚了。”
“各取所得罢了。”楚灵焰笑着，抬眸看谢隐楼，说：“让一个鬼长时间名正言顺留在阳间，还不被鬼差拘走，这一关还得辛苦你去打通。”
谢隐楼轻描淡写说：“无妨，回头往下面去一趟，这不算什么大事，下面会给我这个面子。”
毕竟是阴阳两界行走，谢隐楼偶尔还会帮下面做事，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要说傅柏川这一半功德，出的一点都不亏，若不是靠着谢隐楼这层关系，只怕要不了几天，下面阴差就会发现生死簿上有个鬼被遗漏了。
若是黑白无常出动，葛云飞自然会被强行拘走。
这一下，才是真的生死两茫茫，上穷碧落下黄泉，傅柏川都寻不到他了。
而且，完全靠葛云飞自己摸索，恐怕十年八年的都被闷在房间里面出不了门。
要是借着楚灵焰这层关系，给他找个修炼的引路鬼，那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兴许过个一年半载就能修出实体不怕阳光了。
楚灵焰掏出手机，给兰因打了个电话。
兰因那边听说给楚灵焰给自己找了个鬼徒弟，一时间还挺兴奋，欣然接受把葛云飞交给他调教的要求。
“明天晚上我不上班，直接把他带到我住的地方就行。”兰因在电话懒洋洋地说，背景音是嘈杂的小孩喊叫和笑声。
“你不是在密室当NPC吗？”楚灵焰关心一下老朋友，说：“怎么晚上还上班？”
兰因吐槽道：“NPC虽然专业对口，但工资不够花啊，这年头下面通货膨胀也严重了，前段时间想在鬼城置办个小宅院，动辄得三百万金元宝，按照地府和阳间的货币兑换率，我得打工一万年才能赚够。”
楚灵焰：“……”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角度。
不过，兰因显然是个乐观的成熟鬼，语气还挺兴奋，说：“所以我就寻思着，既然我不用睡觉，那我就是天选打工人啊，我在网上找了一圈儿，总算是找了个价格最高还能在晚上上工的工作。”
楚灵焰寻思着晚上能有啥正经高价工作。
“在哪儿上班？”楚灵焰问。
“在那个什么云巅俱乐部。”兰因说：“一晚上推销酒，顺便再跳个钢管舞，运气好的话能赚大几千，比当NPC赚钱多了。”
楚灵焰：“？”
楚灵焰转过头，就问谢隐楼：“云巅是什么地方？”
谢隐楼笑了一下，眼神有点暧昧。
“京港最大的销金窟、娱乐场，你有兴趣的话，抽个时间晚上带你去玩玩。”谢隐楼说。
楚灵焰抽了下嘴角，他倒是兴趣不大。
这说白了，不就是秦楼楚馆么。
以前在修仙界的时候，他也没少跟着一些修二代和世家纨绔一起去这种地方消遣。
修士也是人，哪儿有那么清心寡欲。
他们高高在上，自命不凡，只会比普通人玩儿的更加花里胡哨。
只不过楚灵焰向来点到为止，从不玩过界。
第283章
楚灵焰抽了下嘴角，说：“兰因在这地方打工呢。”
谢隐楼神色有些微妙，说：“他在这地方打工，别把客人给吓跑了。”